《这回是真的寄咯》古咕固

48、月光 48 有时候他会

　　家主大人今天的重点来了，玛利亚心想，不由挺直了背脊。
　　玛利亚谦卑地说：“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无法为自己辩驳，任何处罚，我都甘愿承受。”
　　她顿了顿，接着说：“希望尊敬的家主大人愿意听听我的分析。”
　　莱恩：“说吧。”

　　玛利亚简单描述了一段莉莉丝的工作报告。
　　10岁前是塑造实验体人格最关键时期，然而洛斯年幼时的监护人莉莉丝不守规矩。
　　举例莉莉丝夜晚给年幼洛斯念童话故事，年幼洛斯为故事中主人公的遭遇感到愤怒，莉莉丝却要年幼洛斯保持自己的思考。

　　莱恩：“什么童话故事？”
　　玛利亚回道是经典童话故事《海的女王》，只是经过时间流逝，跟最初版变得不太一样。
　　童话故事里的女主人公眼看王子要娶别的女人，痛苦得心碎，即将变成泡沫消失。这时阿扎雷洛出现，提供她装甲，提供她精良武器和精锐战士。女主人公攻下王子的国度，踢走第三者，成为海陆两国的女王。
　　莱恩：“哈哈哈哈哈哈！！！”
　　玛利亚：“……”
　　莱恩笑得太放肆，牵扯到头部的伤，头痛起来，笑到一半突然抱着脑袋痛呼。
　　玛利亚紧张不已，想呼唤医疗。
　　莱恩制止了她，只是笑得太大声受到了制裁，不必兴师动众。

　　莱恩有些累，让玛利亚继续说，自己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会。
　　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些时间后，海因里希走进来。
　　这位高贵的长子叼着金汤匙出生，却总是一副全世界都亏欠他甚多的模样，留得半长的头发遮挡英俊的面容，刻意藏起来的眼睛里怀有非常浓烈的愤世嫉俗。
　　海因里希看向椅子上的人，脸上有明显的不满。
　　他对玛利亚说：“他为什么会受伤？”
　　玛利亚低着头，以谦卑的态度回道，尊敬的家主大人没有告知她这些。
　　海因里希又问莱恩来这里做什么，要玛利亚把莱恩和她的所有交谈内容全都告诉自己。
　　玛利亚面露犹豫为难。
　　海因里希这是在明目张胆打听家主大人的事。
　　海因里希说：“过去的家主都喜欢以铁腕维持‘禁止探听’的规矩，但是他们已经全都死了，而我有我的行事准则，不打算延续他们那一套臭屁规矩，你看起来还算精明，自己考虑好该遵从谁的规矩，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是我付出代价。”
　　玛利亚又犹豫了小片刻，将莱恩来这跟自己说的话一一告知。
　　海因里希点点头，让玛利亚出去。

　　海因里希走向莱恩，想叫醒不该在这里睡着的人。当近距离看到莱恩睡着的脸，抬起手却又轻缓地放了下去。
　　眼中的愤世嫉俗消失了，全都化为温和，还有难以忽略的怅然悔恨。
　　熟睡的人，像极了弟弟以前生病的模样。
　　海因里希蹲在椅子边，看着莱恩虚弱的脸庞，忍不住发愣。
　　有时候他会觉得莱恩还没有消逝，似乎还有些残痕，顽固地躲在这具身体的某处，趁伊万不注意的时候，狡猾地冒出来。
　　这是不可能……对吧？

　　莱恩醒来，发现自己在病房里。
　　他刚逃脱胶囊仓，醒来的第一眼也是这个病房。他慌乱起来，拔掉手腕上的输液针，下床大步往门口走去。
　　他一打开门，就对上刚走到病房门口的海因里希。
　　“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海因里希惯常冷嘲热讽，“竟敢让我们尊敬的家主大人露出饱受惊吓的模样，是谁？跟我说说，我要好好表彰他。”
　　莱恩的表情扭曲了下，很快连同慌乱一起收敛起来。
　　他平静地问：“我为什么在医院？”
　　海因里希走到他面前，说：“当然是我把你送过来的，你在实验体的房间睡着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多恶心？”
　　莱恩：“你别太喜欢管我的闲事。”
　　“你要是拿别人的身体乱来，我一点都不会关心。”海因里希走进病房，“你该回床上去，这才多久，就把莱恩的身体伤成这样，你应该感到愧疚。”
　　莱恩淡淡地说：“一些无能之辈害我变成这样，那些废物很快就会尝到应有的滋味。”
　　海因里希露出感兴趣的神情：“我听说你一回来就惩处了陶德和布莱兹。”
　　莱恩：“‘听说’？是谁大嘴巴？”
　　海因里希：“那我换个说法，我看到你一回来就惩处了陶德和布莱兹。”
　　“你怎么看到的？”
　　“这是我弟弟的身体，我会一直看着他。”
　　“还说我恶心，你也不遑多让。”莱恩没兴致跟海因里希说太多话，“我最近一直在外面办事情，陶德和布莱兹妨碍到了我，还害我受伤，我厌烦废物在身边打转。”
　　海因里希靠近莱恩，拨开他的头发，查看他的伤势。
　　家族医院设备先进，医生技艺精湛，莱恩的伤被很好地处理了，头部的伤封了愈合凝胶，会很好地保护创口。
　　这才叫医治，之前莱恩头上用纱布包着，难看又落后，做出这种简陋可鄙医治结果的人真该自裁谢罪。
　　海因里希说：“害你受伤，他们确实该死。”

　　海因里希的手被推开。
　　他紧紧盯着对方，一瞬间总觉得弟弟的残痕又浮了上来，推开他的样子，和以前莱恩把他推开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在父亲的遗言下，他收敛起感情，在弟弟的成长中扮演接近严苛的角色。
　　这导致他们兄弟的感情非常浅薄。
　　莱恩不喜欢他这个总是不近人情惩罚他的哥哥，每当他靠得太近，莱恩都会不自在地把他推开。

　　莱恩被盯得很不舒服，要海因里希让开。
　　海因里希问：“你又要一个人出去了吗？你到底在外头做什么？”
　　莱恩没理会他，绕着他走到病房门外。
　　海因里希的视线跟着莱恩，转身接着说：“你做什么我管不着，别让我再看到你搞坏莱恩的身体。”
　　莱恩厌恶地说：“你这幅对弟弟的身体尽心维护的模样真让人倒胃口。”
　　他被弄得心情很差，摔上门走出去。

　　玛利亚在病房外的走廊候着。家主大人找她有事，只要没有直言事情已经终结，就得一直守着。
　　莱恩让玛利亚带自己去灵魂锁印记实验室。
　　玛利亚没有多余的语言和表现，领着莱恩回到实验基地。

　　“灵魂锁印记”实验室的规模，比“人有完人”实验室小很多。
　　实验室的负责人名字叫西里奥，是一名中年男人，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起研究人员更像个推销人员。
　　西里奥站在实验室外等待家主大人的到来，双手紧张地搓着，满面红光。

　　“恭迎家主大人。”
　　看到莱恩和玛利亚出现，西里奥的态度无比恭敬，弯腰的时候头压得非常低。直起上身时他张口像是想说什么，犹豫了下什么都没说
　　莱恩让西里奥领着自己在实验室到处看看，西里奥非常积极。

　　西里奥刷了遍ID卡，又验证了指纹和其他生物信息，他们面前的一扇大门被激活，缓缓抬了起来。
　　西里奥语速很快，同时还能保持吐字清晰，向莱恩说明眼下他们所出的位置——大门后面是机密实验区，灵魂锁印记的每一道测试都在这里进行和记录。

　　实验区呈井字，研究人员在不同的全封闭格子间里工作，四面都是单向玻璃墙。
　　莱恩看向旁边的一个格子间，里头一个实验体躺着在操作台上，穿研究服的人在催眠。
　　莱恩说：“我还以为催眠师这职业早就灭绝了。”
　　西里奥：“脑机的诞生，一度挤压催眠师的生存空间，人们不再需要催眠师引导自己的思维，在脑机里设置一下就好了。”
　　西里奥挺胸，骄傲地笑道：“但只要坚持不懈，总能找到出路。”

　　莱恩走到下一个格子间外。
　　这个格子间里只有一个实验体，实验体的头盖被取下来了，裸露的脑机连着几根数据线，线的另一端连在一个复杂的仪器上。
　　实验体缓缓踱步，抬起双手，步伐小心，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睁大双眼，视线却没有聚焦在周围的陈设上，脸上是兴奋好奇。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处在狭小的格子间，看不到周围枯燥无味的实验设备，而是在一个很美的地方，美到他抬着手踮着脚，生怕破坏这份美丽。他朝虚空伸手，盯着指尖，仿佛有某种脆弱优美的东西停在那儿。
　　莱恩问：“他怎么了？”
　　西里奥：“他是其他实验室淘汰掉的实验体，丢到了我们这。”
　　莱恩观察实验体，后者身上干干净净，面容俊美，除了裸露的脑机，其他地方都跟常人无异。说明他装的义体很高级，至少皮肤的仿真程度非常高。
　　阿扎雷洛公司内部不同部门的待遇差距非常大，“人有完人”实验室的实验体几乎个个拥有很高仿真程度的义体，换别的不那么被重视的实验室，实验体有个健全四肢都不错了。
　　莱恩问玛利亚：“你认识他吗？”
　　玛利亚回道：“他之前是‘人有完人’实验室的实验体，因承受不住实验而精神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