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真的寄咯》古咕固

47、月光 47 安排得明明

　　莱恩说：“我见识过很多废物，你是最糟糕的那个，出门在外，别说自己姓阿扎雷洛。”
　　布莱兹挠了挠头：“家主大人，您的吩咐，我都办好了啊，是我忽略了哪里吗？”
　　莱恩走下温暖的床榻，抱着暖炉，从珠帘后面走过来。
　　布莱兹惊呼：“莱，家主大人，是谁伤害了你？！”
　　莱恩阴恻恻地说：“拜你所赐。”
　　“我？？？”
　　“我让你带抓捕队前往克莱尔的家处理余光的武装威胁，你做了什么？”
　　“我去了，尊敬的家主大人。”布莱兹激动起来，语速很快地说，“克莱尔的家不止有图林，连出逃实验体也在，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在路上偶遇抓捕出逃实验体的特工队伍，和他们一起到了克莱尔的家。”
　　布莱兹声音里的情绪低沉下来，含着懊悔：“你骂我是废物也没错，我带的抓捕队和特工队联合，居然都没能抓到实验体和图林。”
　　布莱兹：“但我很快就会抓住图林，请您相信我！如果我能持续关押那两个黑客，挖掘他们的脑子，会更有利于抓捕行动。”
　　莱恩眉头一皱。
　　他问：“我让你别动他们，把他们好好地送到我要求的位置，你没动吧？”
　　布莱兹：“没有，其中一个被我们的黑客特工小小地惩罚了一下，不过这是在你交代之前发生的。”
　　莱恩发出忍无可忍的叹声，把外头的守卫叫进来。

　　守卫钳制住布莱兹，将他的双手反扣在身后。
　　布莱兹痛叫，脸上快速闪过怒火，很快这些不敬的神色被压下去，转变为楚楚可怜和哀求。
　　看着这幅简直梨花带雨的面容，想到布莱兹原本的模样和行事风格，莱恩忍不住眉头跳了跳，感到不适。

　　布莱兹：“好痛……尊敬的家主大人，为什么？”
　　莱恩：“我的吩咐，在你的眼里如同放屁，你问为什么？我倒想问，我让你处理余光的武装威胁，为什么你要做多余的事？”
　　莱恩指了指自己抱着纱布的脑袋：“我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
　　布莱兹先是委屈不解，然后是吃惊：“难道……您当时就在克莱尔的家里……特工抓捕实验体的行动波及到了你？”
　　布莱兹两眼水盈盈：“我不知道，如果能早知道，我一定把特工全撵走，只处理完余光武装威胁就走——”
　　他的声音在这里戛然停下来。

　　布莱兹在这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家主大人要他处理余光的武装威胁，仅此而已。

　　莱恩开口，宣布布莱兹的处罚：“你太让我失望了，布莱兹，我要剥夺你阿扎雷洛的姓氏，禁止你再踏入家族聚居地。”
　　他让守卫把碍眼的人带出去。
　　布莱兹无比惊恐慌乱：“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让您满意，不做任何多余的事！莱恩，我们以前是好朋友啊——”
　　布莱兹竭力朝莱恩伸手，徒劳地想抓抓莱恩，被守卫抓住手臂。
　　咔的一声，手臂在守卫有力的手下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守卫的声音不含任何感情：“敢冒犯家主大人，找死！”
　　布莱兹叫得特别凄惨，似乎断手的痛同时引发了他的头痛，他完好的那只手用力抓紧头皮，失去语言能力，被守卫带了出去。

　　莱恩愉快地回到毯子上，汲取温暖。
　　他的背靠着窗边，看向窗外。
　　这个雪山世界的最外围经过处理，覆盖一圈暴风雪，让人看不到这个世界是有界限的。茶室在暴风雪中心，风平浪静。
　　在这个地方，能对自己人上人的身份产生清晰明确的认知。
　　伊万曾说人处在什么位置，就该做符合自身位置的事，拥有符合自身位置的享受。
　　站在峰顶的人，肩负领导山中族群的重任，享受山下凡人的敬仰。峰顶的人喝个茶，都是凡人想象不到的规格。
　　伊万说起这些话来反正是一套一套的。

　　莱恩希望伊万死不瞑目，在地狱里一直看着自己。
　　看着自己是如何在他的位置上，将阿扎雷洛搅得天翻地覆。

　　莱恩离开雪山茶室，前往家族核心实验基地。
　　来到“人有完人”实验室。

　　玛利亚态度恭敬，再度将莱恩带到实验体洛斯的私人房间。
　　房间维持上次的模样，那副“想的世界”在画架上。
　　莱恩走过去拿起画，仔细端详，然后将画放回去，问：“洛斯还有没有别的画？”
　　玛利亚：“有，都收在柜子里。”
　　玛利亚打开柜子，为莱恩一一展示洛斯过去的画。
　　有由各种点和线相连的画，由0和1组成的画，由像素组成的画。
　　莱恩看完所有画，满意点头，要求玛利亚将画都收进画框里，送到自己的住所去。玛利亚很是专业，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不应有的情绪。
　　莱恩让玛利亚晚些时候再处理画，他对一些事产生了好奇。他想了解洛斯以前的实验室、以前的监护人。
　　玛利亚说：“尊敬的家主大人，洛斯的第一个实验室‘炉心’已经被彻底摧毁，所有相关人员及所有资料被销毁。洛斯的第二个实验室‘彩片’还存在着，但第二个监护人已经死亡。”
　　莱恩：“你对洛斯早期实验室和监护人了解多少？”
　　玛利亚：“有限。”
　　“说说吧。”莱恩在洛斯的椅子上坐下，怀里还抱着暖炉，一副打算好好听个故事的姿态。
　　玛利亚欲言又止。
　　莱恩记着伊万的规矩，禁止打探工作内容，不论同事还是上下级，这规矩连伊万自己也包括在内。至于这种规矩多么影响工作交流，伊万是不管的，心情好会管管工作失误后的惩罚。
　　莱恩努了努嘴：“我知道洛斯以前过的日子，我让你像讲故事一样讲给我听，我受了伤虚弱得很。”
　　他这会儿确实显得很虚弱，身上没了家主的权威气息，反而像个单纯的年轻人，只是想听点以前的故事。
　　伊万不会出现这种姿态。
　　但反正他面对的不是精明的族人，他决定冒点险，稍微不顾规矩一下。

　　玛利亚迟疑片刻，这事不符合规矩，但走这事的是定下这个规矩的人。
　　她深呼吸，开始为莱恩讲述洛斯过去的实验室和监护人。

　　炉心实验室的位置在摇篮市外，规模很小。以玛利亚的眼光来看，炉心不论环境设备还是人员，都很不专业。
　　炉心对待实验体不像人有完人实验室这般严格有体系，玛利亚非常确信，炉心没有检查监护人工作日志的习惯。
　　洛斯第一任监护人，名为莉莉丝，视洛斯为自己的孩子，导致她对洛斯的教育经常偏离监护人道路。

　　多亏洛斯争气，在那样糟糕的环境，仍熠熠生辉。

　　年幼的洛斯被阿扎雷洛尊贵的家主大人注意到了。
　　家主遥远的一瞥，凡人的生活天翻地覆。
　　为彻底断绝洛斯与过去的关系，炉心实验室负责人被要求彻底放弃实验室，所有实验室成员不得离开，与实验室共沉沦。
　　但是不明不白让实验室消失，可能斩不断情感联系，反而引起反效果。
　　实验室负责人安排了一场戏，由一队特工扮演成竞争公司，突袭炉心，让洛斯目睹屠杀，意识到实验室遭受这一切只因为竞争公司要夺取他这个优秀实验体。
　　终幕：莉莉丝拼死保护洛斯最终失败，温柔地抱着洛斯，说希望他将来仍有相信别人的勇气。特工砍下莉莉丝的头，阿扎雷洛特工在这时天神降临，拯救实验室唯一的生存者洛斯。

　　莱恩心想，原来那句台词出现在这里。
　　真是一次彻底的斩断演绎。
　　但是为什么和贾斯蒂斯的台词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

　　莱恩说：“余光公司不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他心里有个猜测，但不太确定，于是说得比较含糊。
　　玛利亚恭谨地听着，没有发表多余的言论。
　　莱恩有点难以想象这么专业的监护人却没注意到洛斯神奇的意识如同自由AI的能力。
　　莱恩继续撬动玛利亚，尝试让她说点多余的言论，问道：“玛利亚，你怎么看？”
　　玛利亚有些紧绷，低着头说：“余光公司有着专业的编剧团队，只不过，或许这是创作者的通病，余光与我们合作的人不太喜欢守规矩。”
　　莱恩轻哼一声，心中的猜测已被证实。
　　——余光公司曾参与实验体演绎编写。

　　继续说洛斯的以前，洛斯被送往彩片实验室，他的第二任监护人名为薇薇安。
　　薇薇安时常以炉心实验室的悲惨结局刺激洛斯，要求他将全部精力专注于实验。这个做法颇有成效。洛斯从一颗星星，进步得像一轮太阳般耀眼。
　　他的容貌也是。
　　洛斯在彩片实验室没待多久，就被接到了家族核心实验基地。
　　同样的，为了斩断洛斯对第二个监护人的链接，洛斯“意外”察觉炉心实验室的毁灭与薇薇安有关系，通过“自己的调查”发现确实如此。
　　——竞争公司是薇薇安引到炉心实验室的。
　　——监护人的绩效依靠实验体，薇薇安手底下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实验体。
　　——薇薇安的工作热情值得肯定，手段却实在残酷。
　　幼小的洛斯无法处理这些“真相”，人有完人实验室适时出现，把他从勾心斗角的漩涡中带离。

　　每个细节都安排得很完善。

　　莱恩说：“听起来一切都进行得很好，为何洛斯到了你手里，却产生了逆反心理？为什么你从没发现洛斯的异常，导致阿扎雷洛损失一名精心培养的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