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真的寄咯》古咕固

49、月光 49 哪怕是虚假

　　西里奥笑着说：“‘人有完人’实验室不愧是最被看重的实验室，淘汰品也非常高质量，我的实验室所有实验体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哪怕精神崩溃，脑机承受力也远超所有人。”
　　“找些时候，我得跟玛利亚小姐取取经，学习学习实验体培育技术才是。”西里奥看向玛利亚，言语和笑脸都充满拉拢讨好之意。
　　玛利亚没有理会他。
　　西里奥碰了壁，满不在乎，看向莱恩，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确实，人有完人实验室不愧是最被看重的实验室。莱恩心说。
　　同样是引领家主，玛利亚的表现非常专业，进退有度，像个工作机器，莱恩甚至判断不了玛利亚是本身性格就这样，还是在工作时彻底关闭了个性。
　　西里奥过度热情，用很快的语速清晰阐明工作内容，言语间不乏个人风格，还敢在家主面前跟其他实验室的人拉关系。
　　有时伊万会批准吸纳个人实验室进入家族核心实验基地。
　　不时加入新鲜血液，有助于维持对前沿尖端事物的敏感。
　　大多数新鲜血液会因为各种原因惨遭淘汰，但他们的研究成果和相关专利会永存阿扎雷洛数据库。

　　西里奥领着莱恩继续游览实验区。

　　在实验区转了一圈，在西里奥的热忱解说下，莱恩大致了解了所谓灵魂锁印记和这个实验室。
　　西里奥是灵魂锁印记的创始人，以前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催眠师，某天伊万不知道从哪看到了他“脑机催眠术”的点子，产生了兴趣。
　　西里奥也算争气，很快给了伊万一份有结果支撑的实验报告和发展方案，得到迁入阿扎雷洛核心实验基地的机会，自己和整个团队鸡犬升天。

　　感觉差不多了，莱恩在实验区大门停下来。
　　西里奥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一路上这表情出现了好几次，搞得莱恩有些厌烦。
　　莱恩：“你再让我看到你那副想说话又不说的憋闷样子试试看。”
　　“我罪该万死。”西里奥连忙低头，“尊敬尊贵的家主大人，您之前考虑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到底是外头的团队，玛利亚就绝对不会问这么冒昧的问题，家主一个不爽就全完了。
　　莱恩此时此刻却很欣赏西里奥的不专业。
　　玛利亚很专业，想从玛利亚那探听点什么，他得仔细考虑可能的后果。面对西里奥这种人就不需要考虑太多，因为西里奥会主动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
　　莱恩：“我不记得我有什么事欠缺考虑。”
　　他一副记不起来并且懒得费心思去回忆的模样。
　　西里奥心急地说：“您忘了吗？您曾考虑让灵魂锁印记成为人有完人项目的加值服务，同步上市。”
　　莱恩不说话，若有所思。
　　西里奥声音有力：“人有完人致力于塑造完美的人类，从外到内，完美无缺的人类。外在的完美很容易，内在却让每个人颇为头疼，至今都没办法确保百分百将实验体的思想限制在允许范围内。”
　　西里奥：“和余光合作，通过演绎的方式丰富实验体人生经历、铺垫实验体内心，要我说，这方法实在不怎么样，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一件事，每个人内心的感受都会不同。”
　　西里奥：“只有一个方法能确保实验体的思想完全照着我们预期的方向发展——灵魂锁印记！”
　　西里奥做了个敬请欣赏的姿势。
　　莱恩朝他指示的方向看去，那名俊美的实验体坐到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轻声细语跟不存在的谁进行愉快的交谈，脸上充满幸福。
　　西里奥的音量变得越来越大，很有表演欲地张开双臂，说话越来越用力：“不论是谁，不论你希望他的内心变成什么模样，灵魂锁印记都会为你达成，为你圆梦，这，才是真正‘人有完人’！”
　　玛利亚：“……”
　　玛利亚端着专业神情的脸上出现一丝瑕疵。

　　莱恩看着西里奥。
　　西里奥同样看着他，观察他脸上每一分细微的变化，指望能看到自己想看到那种变化。

　　莱恩笑了起来。
　　西里奥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满面红光期待家主接下来的话语。

　　莱恩偏了下头：“玛利亚，教教他。”
　　玛利亚开口说：“西里奥先生，从你踏进这座实验基地，‘禁止窥探，禁止交流’是你听到的第一句告诫。阿扎雷洛重视保密，凡是公司成员，需将这一规矩当成第一行事准则，你已经违背了这一准则。”
　　西里奥一脸无辜：“我知道这儿的规矩，从没忘过，也从未违背。”
　　玛利亚：“你已经把所有你的工作内容透了个干净。”
　　西里奥：“这不叫‘透’，我正在向家主大人展示工作进展，以及进行一些工作讨论。”
　　玛利亚：“‘禁止交流’禁止与任何人交流，‘禁止窥探’禁止窥探任何人，提防来自他人的窥探。”
　　西里奥摊开双手，无奈地说：“别紧张，我是一名研究者，我的理解能力没那么难堪，不需要你为我额外翻译，放松下来，这里既没有违规交流，也没有违规窥探。”
　　他看向莱恩，以虔诚的语气说：“我在向我生命中最伟大的人展示，展示您伟大王朝的一角，又出现了怎样的奇景。”
　　西里奥瞥了眼玛利亚：“我不确定你们本土研究者怎么工作的，在外边，研究者不能只埋头研究，还得学会展示，否则会饿死。当然，我不会坏了公司的规矩。”
　　莱恩忍不住笑出声。
　　玛利亚不再说话。
　　莱恩拍拍西里奥的肩膀：“作为‘人有完人’项目的加值服务一同上市是吗？你发一份计划书给我。”
　　西里奥激动：“家主大人这是答应了吗？”
　　莱恩没有正面回应，让他俩回去工作，转身离开了。

　　西里奥目送伟大的年轻家主，直到年轻家主的背影彻底消失，转头朝玛利亚得意地挤挤眼。
　　玛利亚说：“你在做危险的行为。”
　　西里奥：“我在为我的团队里每个人的生计着想，仅此而已。”
　　“以前也有人像你一样，觉得能油嘴滑舌绕过规矩，最后他从研究者变成了实验体。那个人没有团队生计需要着想，他上司一些‘无心’之言，让他觉得想若是想职位更上一层楼，就得勇敢一些。”
　　“那位上司呢？”
　　“有了新的下属。”玛利亚说，“严格遵守规矩，能够保护自己。”
　　“希望我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西里奥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算是为自己的未来祈祷，“我穷尽一生钻研的灵魂锁印记技术，我相信家主大人的慧眼能看到它的潜力。”
　　西里奥：“你看，那个从你的实验室淘汰下来的废品，他崩溃的精神在缓慢恢复，说不定过阵子能够给你们送回去继续使用。”
　　玛利亚朝格子间看去，俊美的年轻人靠着墙睡着了，睡颜安宁。
　　玛利亚：“哪怕是虚假的也好，让他多做片刻幸福的孩子吧。”

　　莱恩感到很累。
　　原本休养了几天后，他除了头疼，身上其他位置的伤只有些隐隐不适的感觉，感觉自己恢复得不错，认为自己完全能够回家族聚居地一趟，办点事情。
　　他在惩罚陶德、命令守卫把布莱兹赶出去时，情绪高昂，甚至觉得自己接近痊愈。
　　等到处理完所有事，离开家族聚居地，疲惫一下子汹涌上来，浑身的疼痛都变得鲜明起来，脑袋比刚撞车那会还痛。
　　家族医院的医生为他细致处理了所有伤处，但血肉之躯光靠医疗手段无法彻底痊愈，充分休息是很重要的一环。他未能充分休息，身体状况开始下降。
　　莱恩不想在这两座山上休息，再累也要离开。
　　睁眼时看到熟悉的病房，吓得他一激灵，一瞬间以为和洛斯度过的这些日子只是一场梦。

　　莱恩坐在车上，强撑着不睡着，直到自动驾驶出租车把自己送到某个街区一角。
　　一辆车停在街区一角，安静，不引人注意。
　　莱恩下车，靠近那辆车，拉开车门。
　　黑客兄弟在车里，都在后座。红A双目紧闭，脑袋靠着A+的腿。A+抱着红A的脑袋，很慌张紧很绷，看到开车的人是熟悉的面孔后稍微松懈了一点。

　　A+向莱恩求助，语言支离破碎。
　　在克莱尔住所时，他们的内部通讯频道被克莱尔轻松入侵，黑客兄弟紧急驱赶克莱尔，紧接着就被阿扎雷洛特工给逮住了。
　　阿扎雷洛的黑客特工二话不说对红A用刑，然后又二话不说把他们塞进车里，送到这个地方。
　　A+搞不明白这些发展。
　　红A被用刑后就一直醒不过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失去弟弟，从此孤身一人”的恐惧笼罩着他。
　　莱恩说：“别慌，我们先回家，我不会让红A有事的。”
　　他的声音虚弱却成竹在胸，足够安抚任何慌乱。
　　A+的情绪被抚平，用力点头。

　　莱恩让A+把红A运到自动驾驶出租车上，目前的他无法在这种体力活上出力。
　　莱恩坐在副驾座，回头看了眼。
　　A+在尝试轻声呼唤红A，后者始终沉睡着。
　　莱恩问：“阿扎雷洛对他做了什么？”
　　A+：“用刑的黑客特工说……是、是一种‘很有用的打招呼’，很多人刚被抓到，刚被他们抓到，会不服，心怀侥幸，他们喜欢直接上这种手段，省得还要走一段威迫程序。”
　　A+有点结巴地告知莱恩，阿扎雷洛黑客特工要知道他们为什么和洛斯在一起，要他们在受刑的时候好好思考之后要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