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46、回忆 实验体对家

　　另一边，莱恩听到强烈响动，洛斯洛斯绷着脸快步从楼梯走上来，见莱恩没事，神色变得轻松了些。
　　克莱尔声音平稳，不含任何感情：“我家里的防护装置大半被你破坏，你身体的硬度，还有你脑机的硬度，强得连我都惊讶。”
　　洛斯：“你设置的埋伏被击溃，停止对贾斯蒂斯的骚扰。”
　　“真奇怪，你为什么是命令的语气？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赢了吧？”克莱尔声音中出现惊讶，“你解决了这一批人，还会有下一批，会有无数批，你能应付这么多敌人吗？就算能……阿扎雷洛会将你碾成残渣。”
　　洛斯：“阿扎雷洛的人来多少，我杀多少。”
　　莱恩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和娜拉都很信任阿扎雷洛啊……你们该不会跟阿扎雷洛合作了吧？”
　　这时，莱恩看到通讯频道小A的警报。
　　克莱尔：“阿扎雷洛的人来了，我劝你们识相点，束手就……”
　　洛斯一只手圈住莱恩的腰，另一只手抓住贾斯蒂斯，莱恩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剧烈轰隆声在很近的地方炸开。
　　有人朝房子发射弹药。
　　多亏洛斯反应及时，先一步带着他们扑到楼梯下面，尽管如此，莱恩还是被波及到了，感觉浑身都痛。
　　莱恩努力适应近距离爆炸带来的耳鸣，混乱中感受到一双手抓住了自己，在那双手的协助下站了起来。
　　“你受伤了。”洛斯满脸怒气。
　　贾斯蒂斯呻吟着撑起身体，靠着墙站起来，他也受了伤，不过还能行动。
　　莱恩说：“我还行，我们快走……”话没说完，就看到洛斯往下倒去。
　　贾斯蒂斯吃惊：“你怎么了？”
　　莱恩连忙扶着洛斯，洛斯一手按着额头，表情有些狰狞，在极力忍耐什么。
　　莱恩喊道：“帮一把手。”
　　贾斯蒂斯从另一边扶着洛斯，和莱恩一起带着洛斯快步顺着楼梯下到一楼。

　　二楼传来玻璃破裂声，类似人体落地的沉闷声，然后是脚步声。
　　贾斯蒂斯脸色很差：“有人冲进了房子。”
　　“你会用枪吗？”莱恩不等贾斯蒂斯回答，把手里的枪丢给对方，从腰间掏出另一把枪，转身抬起枪口，楼梯转角出现人影，莱恩立即扣下扳机，人影反应很快，快速缩了回去。
　　莱恩边开枪边退，贾斯蒂斯拿着枪短暂迟疑，很快开悟，开枪令楼上的人无法冒头。

　　一个东西被抛了下来，顺着阶梯滚到一楼。
　　莱恩带着洛斯扑倒在地，贾斯蒂斯反应很快，也跟着扑倒。
　　闪光弹爆出强光，外加巨响。
　　莱恩满脑子嗡嗡的，耳鸣严重，感觉有温热液体从耳朵里流了出来，看不清东西。

　　四名阿扎雷洛特工快步走下阶梯，为首的阿扎雷洛特工说：“三个人都控制住，准备归队。”

　　汽车行驶声快速接近。
　　阿扎雷洛特工很快警觉，仍慢了一步，一辆改装过的车从破损的玻璃门冲进房子，没有丝毫减速，直挺挺撞向四名阿扎雷洛特工，直到最后撞到墙壁上，两名特工当场死亡，车身装备的枪管不断射击，第三名特工躲过了车子，没能躲过致命的子弹。
　　第四名特工被子弹击中，侥幸没受致命伤，逃到了阶梯上，呼叫增援。
　　密米尔打开车门，把莱恩和洛斯拉进车里，把贾斯蒂斯扔进副驾座，猛踩油门倒车出了房子，立即受到密集攻击。
　　车子的防护板立着，严严实实地保护车子，无奈受到的攻击太密集，很快防护板就发出警告即将损坏。
　　密米尔没空在意防护板警告，踩着油门不放，车子不断加速，以极快的速度冲出院子护栏，冲到了马路上。

　　密米尔以为能松口气，眼角余光看到一辆车从侧方直直冲过来，心中警铃大作，猛打方向盘，来不及了。
　　那辆车凶狠撞上他的车，将车撞翻，翻了两个滚再车轮朝上停下。

　　密米尔呻吟了两声，摸索着撑起身体，用力踹车门，车门即将被踹开之际，他听到威胁的声音。
　　“不许动。”
　　密米尔的动作停了下来，背脊紧绷，快速思考怎么办。
　　一声枪响，随后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密米尔对贾斯蒂斯说：“谢了。”
　　贾斯蒂斯开枪的手疲软下去，大口喘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密米尔挠头：“我也不知道。”
　　马上会有更多阿扎雷洛特工来到这里，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应对手段。
　　贾斯蒂斯：“莱恩的状况很糟糕。”
　　莱恩双目紧闭，半边脸被血染红了。
　　贾斯蒂斯费劲地调整姿势，想看看莱恩的伤势，另一个人的手先他一步，轻柔地抱住莱恩的脑袋。
　　贾斯蒂斯：“洛斯，你恢复……了吗？”
　　贾斯蒂斯最后的声音变得低下去，他看到洛斯的瞳孔泛着猩红，心中一惊，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一瞬间却很确定地意识到，洛斯本人的意识现在并不稳定，狂乱的风暴在瞳孔中酝酿，刚才温柔的动作是洛斯非常克制才做出来的。
　　洛斯用柔和却让人感到恐惧的声音说：“密米尔，保护好莱恩。”
　　密米尔坚定地承诺：“任何人想伤害先生，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实验人员发现，用疼痛影响洛斯的义体收效甚微，开始尝试讨人厌的操作。

　　洛斯体内暗雷程序被激活，一瞬间感觉自己一头撞到了钢铁墙壁上，头痛欲裂，无数回忆像纷飞的羽毛，将他清明的意识掩埋。

　　他的第一个实验室是“炉心”，第一任监护人名为“莉莉丝”。
　　莉莉丝为几岁大的洛斯讲睡前故事：“女主人公眼看王子要娶别的女人，痛苦得心碎，即将变成泡沫消失……这时阿扎雷洛出现，提供她装甲，提供她精良武器和精锐战士，女主人公攻下王子的国度，踢走别的女人，成为海陆两国的女王。”
　　洛斯：“就该这样，我喜欢这个结局。”
　　“所有童话故事都是这个结局，”莉莉丝放下电纸书，“所有故事都是这幅模样。”
　　洛斯：“这样不好吗？我喜欢这种故事，你上次给我念的那个故事，莫名其妙，我不喜欢。”
　　莉莉丝：“哪个？”
　　洛斯：“主角抛弃妻子，远走他乡吃不饱穿不暖，就为了画画，古怪的故事……写成妻子的视角，惩罚丈夫，奋斗成为人上人，这才好看。”
　　莉莉丝笑了起来，柔顺的头发因为动作轻晃。
　　洛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故事？作者是不是心理有问题？要是人人都像这个主角，世界就乱套了。”
　　“是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故事？”莉莉丝为洛斯盖好被子，声音轻柔，“我不知道，你可以思考一下，遇到任何事，你都可以多思考，不用急着下结论。”
　　洛斯：“你老是要我思考。”

　　“炉心”的毁灭很突然，竞争公司突袭，实验室配备的防护手段无法抵抗，无数人失去性命，最终只剩洛斯，他们要抢夺“炉心”最优秀的实验体。

　　第二个实验室是“彩片”，第二任监护人“薇薇安”。两个实验室相比，“炉心”简直是乡下，落后破旧。
　　莉莉丝温柔慈爱，薇薇安严格冷酷，总是耳提面命洛斯肩负的重担，告诉洛斯必须做到最好，不然莉莉丝就白死了，要做到最好，将来才能为“炉心”报仇，并成为阿扎雷洛坚实的一份子，让竞争公司再没有制造悲剧的机会。
　　后来薇薇安被内部审查，判处死刑。
　　最后一面，洛斯问：“真的吗？是你把竞争公司引到‘炉心’，害死了大家？”
　　薇薇安平静地说：“是的。”
　　洛斯：“为什么？”
　　薇薇安：“为了绩效，手下再培养不出出色的实验体，我就要被淘汰了。”

　　第三个实验室“人有完人”，位于阿扎雷洛双峰，平凡的人没有资格踏上双峰土地。
　　第三任监护人“玛利亚”，不像薇薇安那么严格，温柔的程度不如莉莉丝，大部分时候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为了阿扎雷洛。”
　　“我们睁开眼，道别旧的一天，感激阿扎雷洛带给我们新的祥和一天。”
　　“阿扎雷洛赐予我们食物，赐予我们学习的机会，赐予我们安宁的生活。”
　　“人有完人”实验室对实验体的教育抓得很严，老师每天会给实验体观看很残酷的影片，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就是影片里的模样，多亏了阿扎雷洛，他们才不用过影片里那种凄惨的生活。
　　每个实验体满怀对阿扎雷洛的感激，抱着强烈的想回报阿扎雷洛的心情，撑过每一次实验。
　　洛斯也一样。
　　甚至他是阿扎雷洛家主钦定的未来助手，他对将来站到家主大人身边，协助家主大人，坚固阿扎雷洛对世界的统治充满渴望。
　　洛斯比任何人的承受能力都强，一般实验体会崩溃的实验，他连表情都不会变一下，他将大脑放空，思维飘远，飘到电子世界，躲在监控头里，听到研究人员的对话。

　　“洛斯以前待过的地方，人都死光了，真是个十足的扫把星。”
　　“确实，不过我们不用操心被扫把星的霉运扫到，‘人有完人’实验室做的可是公司核心项目。”
　　“洛斯以前待的实验室都是怎么出事的？”
　　“家主大人看中了他，伟大家主遥远的一瞥，凡人的生活天翻地覆，为了断绝洛斯的过去，家主大人下令清除实验室和那些人，不允许有家乡或者其他重要的人，影响洛斯对家主的全心全意。”
　　“哦……”

　　洛斯咬破舌尖，从纷飞的回忆里苏醒，抱起莱恩的脑袋，鲜血染红的脸触目惊心。
　　你不会有事的……他在心里说。
　　吩咐密米尔照顾好莱恩，洛斯离开车子，顺手把车子弄正，向包围过来的阿扎雷洛特工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