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真的寄咯》古咕固

46、月光 46 灵魂锁印记

　　在莱恩跟洛斯刚确认搭档关系的头几天，莱恩很好奇为什么洛斯能够入侵海因里希的脑机。
　　海因里希作为阿扎雷洛长子，脑机拥有层层防火墙防护，任何顶尖黑客都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入侵其脑机。
　　没有黑客知识的洛斯却轻易做到了。
　　拥有类似逃逸AI的能力，数据世界对洛斯来说如入无人之境，得是专门针对逃逸AI的特殊防护才能够防范得到洛斯。

　　显然洛斯不是很确定自己拥有的这份能力在世人眼里的价值。他能轻易入侵脑机，却又不清楚这种行为所代表的技术含量和其他意义。
　　至少洛斯理解这份能力不能被他人所知。
　　玛利亚的工作日志里没有任何字眼提到洛斯这种能力，某段时间玛利亚担心洛斯画的那些怪画是否代表某种异常，经过有意无意的询问，最终玛利亚的结论是：洛斯喜欢抽象派风格，一份不需要过度在意的小爱好。
　　洛斯还挺会假装无事发生，连日夜跟他在一起的监护人都骗过去了。

　　洛斯的意识拥有类似逃逸AI的能力这事，无法在监护人这里得到任何了解。
　　莱恩继续往下翻看。
　　他明明才醒来没多久，这会儿又觉得有些困，不禁打了个呵欠。
　　【照常进行实验……】
　　【实验体义体强度测试……义体自我修复功能测试……】
　　【义体迭代……】
　　【实验体对阿扎雷洛及家主大人忠诚度汇报……】
　　【……施加灵魂锁印记。】
　　莱恩用力揉揉眼睛，让自己别睡过去，振奋精神仔细查看刚翻开的那一页工作日志。

　　伊万亲自查看了玛利亚提交的关于洛斯对阿扎雷洛及家主大人忠诚度的报告，许可对洛斯施加灵魂锁印记。
　　要求巩固洛斯对阿扎雷洛及家主（最重要）的信仰。

　　灵魂锁印记实验室数日后汇报，洛斯对阿扎雷洛及家主大人的信仰已如本能般坚固。

　　莱恩盯着“灵魂锁印记如本能般坚固”那页看了很久。
　　他想起在屋顶为洛斯输合成血浆那天。
　　洛斯看向天空的浮空船，船体上的巨型广告板在播放他的第一次对外发言，声音容貌均经过掩盖和修饰。
　　当时洛斯的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依恋，像在遥遥地看向某个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那时莱恩没明白这份依恋是怎么回事。
　　已经认识到曾经的生活有多离谱丑恶，终于逃出了实验室的人，居然对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表现出依恋。
　　现在他明白了。

　　伊万的作风一向如此，想得到的人，凡事只能由他摆布，禁止任何二心。只有在伊万失去兴趣后，一切才能结束。

　　莱恩小时候把爷爷伊万当偶像，长大把伊万当榜样。
　　被摁进胶囊仓那天，他意识到伊万就是个很会伪装的冷血独裁者。
　　现在，莱恩十分确信，伊万是个冷血独裁恶心死变态。
　　伊万在那个月夜死得不明不白，真是可喜可贺。

　　自动驾驶出租车把莱恩送到阿扎雷洛家族聚居地山脚下。
　　莱恩在快到的时候，拒绝了新随行护卫赶来护送的申请，所以在山脚等待的是家族仆人。
　　仆人们恭谨地九十度弯腰鞠躬，开车送莱恩上山顶。
　　莱恩在舒适的后座按了按额头，因被克莱尔意识入侵导致的持续疼痛在快速变弱。

　　雪山茶室外，莱恩下车，一瞬间感受到强烈的冷空气。
　　在山脚时，他不假思索就让仆人们送自己来雪山茶室，这会儿猛地意识到自己是副孱弱身躯。他被刺激得颤抖了一下，打了个喷嚏，温度刺激到脑袋，在范围防火墙舒缓下变得清爽的头一下子出现明显的疼痛。
　　仆人和茶室门口的守卫见了莱恩的反应，都变得很紧张。
　　“家主大人，您怎么了？！我这就通知医生！”
　　“不。”莱恩按着脑袋忍着痛说，“扶我进去，把茶室的暖气开高点，叫陶德过来见我。”

　　守卫动作麻利，很快完成了莱恩的吩咐。
　　莱恩坐躺在柔软毯子上，抱着暖炉，感觉身体在温暖的温度下渐渐变得舒适。头部的疼痛仍在持续，一时半会可能没法停止。
　　头痛很快会好起来的，莱恩心说，很快会发生让人高兴的事，高兴到能抚平身体的不适。

　　没过多久，陶德走进茶室。
　　看到莱恩虚弱无比的模样，陶德大为吃惊，走近莱恩，心疼又愤怒地查看他的状况。
　　“伊万，天哪，发生了什么？是谁伤害了你？快告诉我是谁，我一定让他下到地狱最底层！”
　　陶德的大呼小叫让莱恩不适地拧起眉头。
　　陶德：“是谁给你处理的伤口？简直一塌糊涂！这家伙也该下地狱最底层！你现在就该去家族医院，让我为你好好治疗。”
　　莱恩厌烦地开口：“我会让害我这么狼狈的家伙受到严酷的惩罚……”
　　他顿了顿，盯着陶德：“你，还有布莱兹。”
　　陶德睁大眼睛：“伊万……你说什么？”
　　莱恩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能够蒙蔽我？”
　　陶德冷汗流下来。
　　莱恩：“阿扎雷洛是个庞大的国度，我是这个国度唯一的主人，你是这个国度小小的蝼蚁。”
　　莱恩：“一只蝼蚁，妄图在主人的眼皮底下搞鬼，谁给你的胆子？”
　　陶德脸上失去血色，退后几步，嘴唇动了动。
　　最终他跪了下去，深深地低下头。
　　“我感到万分惭愧。”他的声音充满悔意与痛苦，“是我鬼迷心窍，发现手术失败后，以为能够自己很快处理好，就……没有第一时间将失败记录上报。”

　　当看到图林在片场发狂的新闻，陶德立即就意识到手术出了问题，他必须立即将图林控制住并带回。
　　他得重新打开图林的脑子，检查失败原因。
　　图林的手术关系到准备面世的新项目，这个家主亲自把关的重要项目，任何失误导致产生负面话题，影响到上市，都是死罪。
　　他至今没能把图林带回来。
　　多么无能。

　　陶德想说如果不是家主大人跟出逃实验体横插一手，他早就把图林带回了山上。
　　他很冤。
　　可对方是尊敬的家主大人，说不得。

　　陶德额头贴着地面，忏悔自己的失误与罪，他几次带队抓捕图林，却遭遇出逃实验体阻碍，导致行动失败。
　　莱恩：“你觉得你事情没办好，抓不回出逃实验体的家族特工得负上大部分责任？”
　　陶德虔诚地说：“自己的工作失误，没有怪罪他人的道理，只是希望您看在确实有难以违抗的原因的份上，再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莱恩围着陶德缓慢踱步，声音放缓：“陶德，我亲如兄弟的族人，我怎么忍心责罚你？你这一辈子都跟在我身旁，为阿扎雷洛鞠躬尽瘁，你只要别犯太大的错，我都可以容忍。”

　　陶德稍微抬头，看向莱恩，为这番话感到松口气的同时，同时又忍不住提心吊胆。
　　他的老友如今年轻得让他嫉妒的脸上，因伤势显得苍白，眼里却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不是错觉，陶德感觉这位老友正在享受这一刻。

　　莱恩没有血色的嘴唇轻启，吐出刺骨的寒冷话语：“那么，我亲切亲爱的族人，你为什么将我最重视的项目机密泄漏出去？”
　　陶德一愣：“什么？绝对没有这种事！”
　　莱恩：“余光公司的首席律师和首席执行官，都知道图林在阿扎雷洛接受意识转移手术的事。”
　　陶德震惊：“不可能！”
　　莱恩：“原来你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泄漏了吗？”
　　他截取了一段和贝拉对话时的录音，发给陶德。
　　陶德面如死灰：“怎么会……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
　　陶德蛮是皱褶的眼窝里，细小的眼睛充满慌乱恐惧。
　　莱恩欣赏着陶德的反应，慢悠悠地说：“我的老友啊，我该怎么处罚你呢？”
　　陶德深深地低头，额头碰撞地面发出响声。
　　“这是不可饶恕的疏忽，我无颜面对你，只是……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好好善后，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莱恩冷声：“在掌权典礼之前处理好，否则你不用再来见我了，让别人把你的头带回来安葬就行。”
　　陶德的声音非常艰涩：“遵命。”

　　陶德失魂落魄走出茶室。

　　莱恩的嘴角抽动，他忍耐了下，最终没能忍住，嘴角高高扬起。
　　愉快。
　　复仇的感觉真好。

　　他被身体的虚弱和复仇的快乐熏得晕乎乎，理智从心里冒出一个声音，说也许不该这么急着处理陶德。
　　另一个名为情感的声音说，是时候了，复仇的渴望亟待满足，他又不是什么多么有耐心的人。
　　他渴切见到曾经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亲族露出绝望的哭泣。

　　接下来是布莱兹。

　　布莱兹浑然不知将会面临什么，进入茶室时脸因兴奋而发红。
　　雪山茶室是家主私人领域，过去的布莱兹没有踏上这里的资格。

　　“莱……见过尊敬的家主大人。”布莱兹在蒲团前躬身，“我已经遵照您的吩咐，将那两个黑客送到指定位置。”
　　莱恩站在茶室窗口，透过竹制窗帘间隙，看向外面的雪景，没有回头地说：“在这道吩咐之前，我对你说了什么？”
　　布莱兹眨眨眼，重复当时莱恩发给自己的话：“‘布莱兹，你这个废物’。”

作者有话说

　　15w字了，老己干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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