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41、展览室 得到主人的

　　雇主：“你胡说什么？我把沙利文视作朋友，怎么会对朋友做这种事？虽然他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雇主顿了顿，接着说：“话又说回来，他说他不是沙利文，而是贾斯蒂斯，那么就如他所愿，抛开图林不谈，他是个没有身份的偷渡者，还残忍地杀害了七名市民，作为一名有责任心的市民，我有义务控制住他，让他从此没有机会再出去危害城市。”
　　“贾斯蒂斯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角色，沙利文是我最喜欢的演员，”雇主发出不怀好意又类似美梦成真的笑声，“你能理解这有多棒吗？要是图林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莱恩：“不能理解。”
　　雇主：“哼，没有幻想的人，第二个委托的钱已经转了，记住，闭好嘴。”
　　莱恩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招呼洛斯和密米尔离开。

　　密米尔驱车回家，洛斯中途下车，去了趟他们用来收外卖快递之类的位置，拿了包东西上车。
　　莱恩探头：“你网购了东西？”
　　“琴键给的，”洛斯说，“说是雇主们送的。”
　　洛斯拆开包裹，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廉价小配饰，手写贺卡，看不懂的小玩意等等。
　　莱恩打开社交软件看了眼，琴键发了几条信息，大加赞扬安格里组合的效率，他们已经不是讨人嫌的麻烦精，而是琴键最喜欢的佣兵，不过还是不允许随便进琴键酒吧，最后琴键说，因为洛斯喜欢代表嘉奖的小奖励，她每次都会额外跟雇主提一嘴，雇主们送的感谢物品已经都送过去了。
　　莱恩意外：“你喜欢做了事后得到小奖励？真可爱。”
　　洛斯：“你喜欢，你不是还在小店里摆了个板子，特意用来摆奖章？准备以后奖章多了，就用来抬高委托收费。”
　　莱恩：“我喜欢是我喜欢，关你什么事？”
　　洛斯两手抓着那些小玩意，在莱恩面前晃了晃。
　　“这些是你的，跟我无关。”莱恩说，“我喜欢的是‘我的’，而且是小时候的我喜欢长辈对我能力的肯定，现在我不需要谁的肯定。”
　　洛斯：“你收到莫利的奖章，很高兴，不是吗？”
　　莱恩：“雇主送东西，难道我该表现得不高兴吗？你该不会因为这个，才会说你喜欢代表嘉奖的小奖励吧？”
　　洛斯：“是啊，另外为了抬价的效果。”
　　“你想抬价，最应该做的是优化自己叫价的技术，”莱恩很无语，“说到这个，你的谈价权利已经被我永久剥夺，以后但凡要跟谁谈价，都得先过问我。”
　　洛斯：“好。”
　　洛斯看了看一包裹的小东西：“所以这些你不喜欢？那都扔掉。”
　　“为什么要扔掉？这些是属于你的荣誉，虽然里头大多数事情用‘荣誉’来形容太隆重，”莱恩随手拈起一个花形状铁戒子，不管做这玩意的人多用心，成果也不过是个简陋铁戒子，“你达成的事，不需要我喜不喜欢，你可以自己嫌麻烦扔掉。”
　　洛斯：“荣誉若不能得到主人的认可，不过是垃圾而已。”
　　莱恩“啊”了一声：“忠嗣教育管得真全面。”

　　到了家里，莱恩让洛斯跟着自己，推开一扇门，门后房间宽敞，装潢别具一格，有很多博物馆级别的展览柜，但到处都空空的。
　　莱恩：“这是家里的‘展览室’，你可以把这些东西摆在这里。”
　　洛斯拿着包裹，左看右看，低头看了看包裹，最后看向莱恩。
　　“你获得的荣誉、你所做的任何事，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人来认可，”莱恩认真地对他说，“我早已视你整个人为生命赠与我的最贵重的礼物，这个房间中心位置的展览台，看到了没有？等哪天你死了我还活着，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摆在那里欣赏，不过我觉得你早我一步离开的概率很小。”
　　洛斯看到了中心位置的展览台，温和的灯光从顶部打下来，显而易见是整个房间最重要的位置。
　　洛斯微微歪头，盯着莱恩。
　　莱恩：“没错，标本就做这个姿势。”
　　洛斯在各个展览柜展览台穿梭，最后挑中中心展览台附近的一个展览柜，把一包裹的小玩意倒进去。
　　“我们的展览室有了第一批展品，”莱恩随手拨弄，把小玩意铺开，从中挑选了个看起来最精致的，关上一尘不染的玻璃柜门，“这个挂在小店的荣誉板上，荣誉板容量有限，而且要拿来充面子，更有份量、或者更特别的奖章才能挂上去，你满意这些安排吗？”
　　洛斯始终牢牢盯着莱恩：“很满意。”
　　莱恩挑选的小玩意，是个小编织花环，半个巴掌大，白黄蓝配色，制作者手艺不错，花环线条精细，他把编织花环收进口袋里，下次出门就去把它挂在安格里小店荣誉板上。

　　莱恩和洛斯又用看电视打发了半天时间，黄昏所有人出去觅食，为了给黑客兄弟构建范围防火墙提供测试环境。
　　莱恩挑了家高档餐厅，黑客兄弟在别处操作，用餐时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莱恩觉得头部隐约不适起来，黑客兄弟希望他能忍忍，莱恩又忍了半小时，不想忍了，一行人打道回府。
　　到了家，莱恩坐在沙发上休息，洛斯提出进入他的脑子里，为他清除他人的意识数据。
　　莱恩婉拒了：“我感觉今天状况还行，不用劳烦你出手，要是变得严重，我会叫你。”
　　洛斯坐到边上，帮莱恩按揉太阳穴：“举手之劳，不需要等到严重。”
　　“还是需要的，入侵脑子始终是很敏感的行为，”莱恩舒服地享受着服务，“是不是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查看我脑子里的资料？”
　　洛斯：“脑机里有很多资料信息，大脑里好像没有。”
　　莱恩：“哦，大脑里这些应该叫‘回忆’。”
　　洛斯：“我上次只顾着清除意识数据，没关注别的，在脑机内随意操作，很容易引发强烈的疼痛，我不会在你的脑子里做这种事。”
　　莱恩的头往洛斯身上一靠，打开电视看了起来，头部很快就恢复到没什么感觉，跟洛斯道了晚安，洗漱完回房休息了。

　　夜里接近十二点，密米尔经过客厅，看到洛斯还在看电视，仍旧是贾斯蒂斯故事集，随口说：“二老板看起来很喜欢这部电视，我也很喜欢，我童年全靠贾斯蒂斯度过孤独的时间。”
　　“还不错，”洛斯看了密米尔一眼，“我的……我的妈妈曾经跟我说，有机会可以看看贾斯蒂斯的故事，给自己找点娱乐什么的。”
　　密米尔像遇到了知音，热情地说：“二老板的妈妈一定是贾斯蒂斯老粉，老版电视剧很好看，只是因为太久远，就被人们说过时、落伍，年轻的新观众真是不懂欣赏！最早的这几部电视剧令‘贾斯蒂斯’这个名字风靡全球，画面语言和故事内核都堪称艺术品！”
　　洛斯：“我只是在按顺序观看下去。”
　　“哦……”密米尔很快收拾起失落，“二老板今晚不休息吗？”
　　洛斯：“不，图林可能随时需要我，我不需要每天休息。”
　　家里没网络，图林委托进行期间，为了保持和图林的联络，需要有人在无网络区域之外守着，这个任务交给了黑客兄弟，为了夺得上网机会，兄弟俩险些反目成仇，最终决定轮流在外。
　　密米尔：“我去拿个毯子来？”
　　洛斯：“不需要。”
　　密米尔也去休息了，洛斯一个人静静地看电视。
　　这一季的高潮剧情正在上演，贾斯蒂斯遭友人背叛，伤得很重，流落到一个小村庄，被村里美丽的药师所救，和药师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放下沉重的救世主重担，只希望能与眼前的佳人共度余生。好景不长，追兵找到小村庄，无辜的药师惨死，药师最后的遗言是关于信任，原来追兵是药师引来的……
　　洛斯睁大眼睛，久久看着全息画面。

　　莱恩睡到一半，有所感觉而睁眼，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两眼的位置红色隐现，差点吓死。
　　“洛斯？你怎么了？”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又被俯身的洛斯压回去，“？？？我是在做那种梦吗？”
　　洛斯环着莱恩的腰，下巴抵着他的肩颈摩挲，抱得太紧，导致莱恩有股窒息的感觉，意识到这不是梦。
　　莱恩：“发生了什么？你不对劲。”
　　“实验体的人生由阿扎雷洛一手安排，他们让实验体误以为自己真的拥有丰满的经历，”洛斯的声音和气息近在莱恩耳边，“我有时会不确定，是一直被蒙在鼓里好，还是看清一切更好。”
　　莱恩谨慎地思考措辞，现在绝不是询问洛斯发生了什么的好时机。
　　“要不要出去找点阿扎雷洛的人杀杀？排遣烦忧。”莱恩提议。
　　洛斯：“不。”
　　莱恩捧着洛斯的脸，洛斯眼中的红没有刚才那么森冷吓人了，但眼眸深处还是有许多深沉的负面的情绪。
　　“告诉我，我做什么能够让你开心起来？”莱恩轻抚洛斯的眼角，像是徒劳地想擦掉隐现的红，尽管他觉得红眼眸很酷，但若伴随负面心情，那就算了，“别说没什么这种话，会让我一整晚都睡不着觉。”
　　洛斯的双臂拥得更紧了，莱恩胡思乱想让洛斯开心起来竟是要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