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4、柔弱 闪亮又尖锐

　　海因里希离开后，阿扎雷洛特工很快撤退了个干净。

　　莱恩拜托洛斯帮自己买些止痛药，吃了药又缓了一段时间，感觉好些了。
　　“谢谢你带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委托怎么样了？”
　　洛斯：“没怎么样，我还没动手你就昏了过去，我怕不管你会出事，就先带你离开产业园，又碰上阿扎雷洛抓捕我的特工队，这次是海因里希带队，很可惜，没能抓住他。”
　　他明明是被追击的那个人，却轻松得仿佛自己才是猎人。

　　莱恩深感歉意，再次感谢和道歉。洛斯摆摆手，说算了，让莱恩恢复了就说声，他们好继续委托之行。
　　“头部问题超出我的预期，我打算改变一下行动方针，”莱恩说，“我个人会婉转一些……因为我不太好接近委托目标。”
　　洛斯：“为什么？”
　　他很快反应过来：“你的头痛不是自己身体不好？是因为委托目标？”

　　“有一些难言之隐，我没料到它会这么不合时宜地发生。”莱恩一脸无奈指着自己的头，“你介意我保留一些神秘感吗？这里的问题，我自己也在摸索。”
　　洛斯：“行吧，下次尽量提前说一声。”
　　“我努力。”

　　莫利收到莱恩的消息，第二次来到安格里小店。
　　第一次来，这家店还顶着别人的招牌，狭窄的空间里挤满了货架，第二次来，旧招牌已经被撤下，换成了新的，“安格里”大霓虹灯上方一行小霓虹灯“L＆R”。
　　内部正在装修，狭小空间里好几个装修工人在忙碌，一个装修工人正在撤走货架。

　　莱恩把莫利领到后屋。装修目前集中在店铺，后屋只是把东西都清除了，两人在空房间里站着交谈。

　　莫利：“你想知道产业园曾经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丹尼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对你完成委托有帮助吗？可以的，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事告诉你，这没什么。”
　　莱恩：“请告诉我产业园曾经发生过的事！”
　　莫利：“我不是说了吗，可以告诉你！”
　　莱恩：“噢，我听到了！”
　　莫利：“产业园投资失败，破产废弃后，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把无人问津的产业园当成家，并慷慨地接纳其他流浪者，最终成了一个大家庭。‘弗雷’家族，是流浪者们赐予自己的姓氏。”
　　莱恩：“产业园投资者破产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者？眼光这么差很难不破产！”
　　莫利：“投资者和流浪者不是同一拨人！！！”
　　莱恩：“……”
　　莱恩：“太吵了，我都听不到你在说什么！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吧！！！”
　　莫利：“好！！！”

　　他们走出小店，在街边交谈。
　　莱恩提出请莫利去附近的咖啡厅喝个咖啡，被莫利拒了，她昨天加班通宵，回头莱恩的事一结束，她就要回去狠狠睡一觉。

　　莫利重新跟莱恩叙说丹尼斯的事。
　　莫利和丹尼斯都是“弗雷”流浪者家族的一员，后来莫利得到机会，成为摇篮市警察局“CCPD”的一名警员，在城里租下一个小房间，从此离开了产业园，拥有了自己的小日子。

　　她很感激在产业园的那段日子，流浪者们互相照顾，让她免于流落街头，还教她防身的技巧，那些技巧在她成为警员后提供了很多帮助。
　　产业园偶尔会联络莫利，拜托她帮忙解决一些麻烦。凡是可以帮的，她都尽量帮，这是她应该做的。

　　莫利：“大概两年前的某天，产业园发来紧急求救信息，当时我在出外勤，两天后才赶到产业园，一切都迟了。”

　　昔日破旧却温馨的产业园遭到了极大的破坏，到处都是弹孔和血迹，到处都是尸体，很多熟悉的面孔倒在地上，失去生机，也有很多陌生的尸体，穿着阿扎雷洛公司的服装。
　　活着的人都在抓紧时间逃离产业园，劝莫利不要再回来了。

　　莫利：“据说家族和阿扎雷洛的人发生纠纷，被阿扎雷洛的人突袭，对抗中丹尼斯疯了，见到谁都攻击，我不知道那些人对丹尼斯做了什么。”

　　莫利后来几次想组建外勤小队，闯入产业园制止疯狂的丹尼斯，局长一次都没有批准。没人在乎这块贫穷荒芜的土地上发生了怎样的悲剧。
　　丹尼斯成了在产业园徘徊的游魂。
　　她不得不寻求中间人的帮助，期望佣兵能控制丹尼斯，或者彻底终结。
　　莫利叹气：“不能让丹尼斯继续这样下去了。”

　　莱恩问：“你听说过‘贝妮’这个名字吗？”
　　莫利：“是丹尼斯的女朋友，好像在交战时丧生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贝妮和弗雷家族很多人的名字一样，埋葬在两年前的产业园，被人们遗忘。”
　　“打听到的，谢谢你过来这一趟。”莱恩从货堆上拿了瓶汽水，送给莫利。
　　店里的货物暂时被放置在店门外的箱子里，货太多，箱子堆到了街边。

　　莫利客气地拒绝，莱恩做这些是为了能够不杀丹尼斯，她很感激，让莱恩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叫她。

　　“拿着拿着，几块钱的小东西，雇主每次来可以随便在店里拿点东西当小礼物。”
　　“真不了，之前的可乐过保质期了，你最好检查下店里的货。”
　　“什么？！”
　　“对了。”莫利忽然想起一事，“你们想了解产业园两年前发生了什么，也许去产业园西北方的废弃厂房能有收获……我是说也许。那里是当年弗雷家族和阿扎雷洛公司起冲突的起点，具体怎么样，我不确定。”
　　“你给的信息很有帮助，谢谢。”

　　告别莫利，莱恩郁闷走到一条街外的餐厅。
　　洛斯在角落的座位，正在拆东西吃，店员时不时抬头，朝他投去炽热的目光，当看到莱恩坐到洛斯对面，又炽热地看了莱恩两眼。

　　洛斯的容貌格外显眼，我也帅得很不一般，但店员的眼神也太赤裸了，莱恩心想。

　　莱恩在洛斯对面坐下来：“你买了什么吃？”
　　他拿起散在桌上的包装一看，营养粉合成香肠，很眼熟，记得店里也卖这个。他再一看保质期，过期10年了。
　　“我从店里拿的，速度很快，阿扎雷洛应该不会发现我跟店里有瓜葛。”洛斯把其他合成肉偿推到莱恩前方，“我好奇尝了尝，你饿了吧？你的身体应该是要一日三餐的，这些可以当午饭吃。”
　　莱恩：“这些东西过期了，都坏了。”
　　洛斯：“还没坏，我刚吃过。”

　　“绝对坏了，你压根不知道这些东西正常的味道吧？把杂货店卖给我的人骗我的钱，我要找他算账。”莱恩一脸不高兴，把洛斯还没来得及碰的其他东西都扔进垃圾桶，“别对这些垃圾露出这么留恋的眼神，这些不算是‘属于你的东西’。”

　　莱恩顿了一下：“……你没有点餐吗？就拿着店里的东西在这吃？”
　　洛斯说：“我没有钱付账，不打算吃这里的东西。”
　　莱恩：“我请客。”
　　他连忙抬手召来店员，点了些食物。店员不再炽热地看他们了。

　　用完午餐，在再次前往阿曼区之前，莱恩联络了卖杂货店的人，又稍微花了点时间准备见面用的工具，以及第二次前往糖核酸产业园的用具。

　　洛斯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莱恩说：“这是能够促进交谈对方配合度的工具。”
　　“这些是刑具。”
　　“不一定，如果对方识时务，这些不过是闪亮又尖锐的装饰品。”

　　莱恩跟那个人约在一个小巷，洛斯站在街边，看着莱恩拎着工具箱走进阴暗的巷子里。没过多久，他隐约听到一些不太妙的声音，又没过多久，莱恩拎着工具箱走出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起初非暴力不合作，我只好如他的愿，成功让他答应退还一半买店的钱，还帮我们联络可靠的供应商。”莱恩发现衣领上沾了些血，拿出纸巾一甩，擦掉血迹，“走吧，去雇主说的废弃厂房看看。”

　　洛斯歪着脑袋盯着莱恩：“我忽然发现你不是个富有又柔弱的人。”
　　“柔弱的人怎么会找你合作搞阿扎雷洛的事？而且再柔弱的人也会为自己的钱咬人，再而且我这么大个男人，你怎么会觉得我柔弱？”莱恩说道，“你歪着头看人的样子真讨人喜欢，出租车来了。”

　　出租车在莱恩的指示下朝糖核酸产业园西北方行驶，没过多久就到了。连根杂草都长不出来的荒地上，几栋形态接近废墟的房子，就是莫利说的废弃厂房。

　　莱恩一走进去，立即捏着鼻子：“天啊，这里不是废弃工厂吗？闻起来像公共厕所。”
　　洛斯提醒道：“有人。”

　　莱恩看到了，角落有一堆破布旧报纸，他本来以为是垃圾堆，结果垃圾堆蠕动起来，一个野人拨开旧报纸钻出来，穿得破破烂烂，浓密的短卷发和卷胡子，手指夹着一根抽到屁股还舍不得丢的烟，另一只手拿着个酒瓶。
　　这人刚才居然窝在旧报纸堆里抽烟喝酒。
　　“我看到了什么？”野人打了个酒嗝，啧啧称奇走向两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看到了两位有钱的大老爷。”
　　洛斯：“我没钱。”
　　莱恩：“臭味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你敢靠近我两米内，我就请你吃自己的手指头。”

　　野人大声嚷嚷：“两位尊贵的老爷，你们是来投资的吗？那你们可太有眼光了，这里遍地是黄金啊哎哎哎……”

　　莱恩不喜欢身上有异味的人，让洛斯把野人扔出去，洛斯不喜欢对方的态度，二话不说照做了。随后他们分两路，查看废弃厂房有没有遗留派得上用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