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38、家庭成员 不能视关心

　　“你高兴得有点早了。”莱恩冷静地说，“在自己的身体里，你到处乱跑的精神最终会被身体拉回去，因为你的精神和你的身体紧密相连，我的身体不会拉你，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着图林，微微歪头：“你的精神脱离了身体，你该不会觉得能够不受任何影响地一直存在吧？”
　　图林的嘴角垂了下来，忽然无法继续维持浓烈的笑容。
　　莱恩：“你会渐渐消失，并且，你会看到自己在消失，感受到那个过程。”
　　“你吓到我了，新朋友，”图林带些埋怨地轻声说，“那么你呢？你会感受到什么？被他人控制的屈辱？身不由己的痛苦？我占领了你的大脑，那么只要我想，就可以使用你的身体做任何事，对不对？”
　　莱恩：“不对，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图林：“那你能做什么呢？”
　　他抬手向天空挥动，天空变成非常巨大的穹顶，他说：“你连这事都做不到吧？”
　　莱恩的眼神冷了冷，开口之前，注意到图林塑造的世界在变成细碎的受损数据，就像丹尼斯意识数据世界里，万物变成小方块模样消散……这份异常在一分钟之内变得明显，图林也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图林叫道。
　　莱恩没有说话，看着巨大穹顶溃散成无数小方块，然后消失……穹顶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丝线，没过多久，世界也没有了，最后轮到图林，图林在绝望的叫声中化为乌有。
　　莱恩怔怔地看着满世界的黑色丝线，一时反应不过来到底怎么回事，黑色丝线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

　　阿扎雷洛双峰，陶德办公室。
　　陶德满脸寒霜，质问：“有意外人士从中作梗，你们失败了？你们可是阿扎雷洛的战士，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你们应该感到羞愧。”
　　抓捕队小队长弯腰，身上还带着伤，浑身是汗。
　　陶德：“把记录仪录像发给我，我要检查你的工作。”

　　陶德看着记录仪录像，愣了一下，越来越吃惊，脸色古怪，把全息平板关掉。
　　他意味深长地说：“面对那个人，你居然活着逃回来了。”
　　小队长：“你认识那个人？他的身体强度和反应力远超凡人，我们在他手下没有反抗之力，信息部正在查他和他的同伴的资料，有他在，我们的抓捕行动恐怕很难成功。”
　　陶德没说什么，没有提醒那个人是谁，那个人的同伴又是谁，待小队长离开，重新打开记录仪录像，紧紧盯着熟悉的面孔。

　　莱恩克制不住地痛叫一声，一下子惊醒过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两只手稳稳地抱住他，把他带回去，盖好被子，两只手要抽回去时，莱恩下意识紧紧抓住。
　　一张脸精致的脸凑过来：“莱恩？”
　　莱恩不撒手，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醒过来时，看到洛斯弯着腰，维持一种会让腰不好的人尖叫的姿势一动不动，绿眸凝视自己。莱恩忍不住伸手，轻抚洛斯眼角。
　　“你醒了吗？”洛斯问道，“你的眼神看起来还在梦中。”
　　“啊，没什么，”莱恩回过神来，抱住脑袋，“头痛！”连忙从抽屉里翻出止痛药，往嘴里扔了两颗。
　　洛斯坐到床边，说：“我需要知道你的大脑到底怎么回事。”
　　莱恩坐躺着等待止痛药生效，声音有气无力：“谢谢你，直到现在才问。”
　　洛斯面露不解，不太明白这又什么好谢的。
　　“我的大脑过于好客，他人的意识数据容易在我的大脑里住下，”看出洛斯满怀疑惑震惊，莱恩说道，“很难以置信吧？血肉神经大脑，怎么可能被电子数据入侵？太没道理了。”
　　洛斯：“是的，太没道理了，血肉神经和电子数据是完全不同的运行逻辑。”
　　莱恩耸肩：“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洛斯：“最初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只是偶尔幻听，后来开始出现幻视，再后来，我在睡梦中见到了从没见过的人，”莱恩回忆着，缓缓说道，“有一天，我不知为何受惊了，到处乱跑，然后不跑了，很老实地生活，像变了个人似的。”
　　莱恩：“过了几天，父亲发现我确实变了个人……真为那个人惋惜，他那么渴望荣华富贵，差一点就美梦成真了。”
　　莱恩：“那之后，家族里的医生和科研人员围在我的病床边，想了很多办法，最终得出结论——无法根治，只能依赖范围防火墙，尽量不要接触任何意识数据……止痛药效果上来了，我感觉好多了，呼……究竟因为什么导致这种异常，医生和科研人员谁也说不出来，记住，我家的医生和科研人员，放在全世界范围，绝对属顶尖那一挂。”
　　洛斯：“就这样？不应该继续研究吗？”
　　莱恩：“没必要，已经研究很多年了，我第一次被别人的意识附身，好像不到10岁，一直持续到前不久，我已经无比厌烦操作台和无影灯。”
　　莱恩：“……？”
　　洛斯把莱恩抱住，太突然了，莱恩没有防备和心理准备。
　　洛斯：“心里不舒服。”
　　莱恩：“……”
　　莱恩意识到他在不舒服什么，忍不住一笑：“你真夸张……这些事听起来吓人，其实只是一种神奇的体质异变，主治医生跟我说，按照如今的生活习惯，某天出现有人对意识数据过敏，他一点都不会奇怪，他没想到先出现的会是我——意识似乎没兴趣重视自己的身躯。”
　　洛斯放开莱恩：“老师说外面很多人都过着充满苦难又无计可施的生活，说的是对的。”
　　“不管是不是对的，”莱恩失笑，“这些词都绝对跟我无关。”
　　莱恩下床，感受了下，头部状况不错，走近洛斯抱住他，手拍拍他的背部，然后放开。
　　洛斯：“？”
　　“谢谢你的关心，”莱恩说，“我家的……以前我父亲的习惯，他教育我，不能认为关心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后来这份习惯失去了，看到你关心我的样子，忽然又想了起来。”
　　洛斯：“为什么会失去？”
　　“他生病了，病痛会彻底改变一个人。”莱恩走出卧室，洛斯跟着他下楼，莱恩一路说道，“这是家庭内部表达谢意的行为，不能视家人的关心为理所当然，对外人，我们有另一套准则。”

　　洛斯还在发问：“你的家庭内部有几个人？”
　　莱恩：“我，我哥，父亲母亲，爷爷，谢尔盖爷爷。”
　　洛斯点点头，明白了：“你把我当你的第七个家庭成员，我没当过这种角色，不过我应该可以胜任。”
　　莱恩：“……”
　　“算了，没什么，”下到客厅，莱恩转身，在洛斯前方倒退着走，一边对洛斯说道，“我被他人的意识数据魇住，醒不过来，当时我不太清楚状况，但我很确定，那些黑色丝线是你……你怎么做到的？”
　　“入侵。”洛斯点了点莱恩的脑袋。
　　“入侵脑机？”莱恩一愣，“就像你入侵别人脑机那样？”
　　洛斯“嗯”了一声：“入侵别人的脑机，我从没这么小心谨慎过。”
　　“我这是大脑，不是脑机，你这都能入侵？”莱恩震惊不已，下一秒自答道，“我这脑子都能接纳意识数据，被入侵有什么奇怪的……还是很奇怪啊，根本说不通！你真的没有用特别的奇技淫巧？”
　　洛斯摇头。

　　密米尔打理了下后院，给树木换了新的造型，穿过客厅前往前庭，惊喜：“大老板，你醒过来了，太好了！你没事了吗？”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事，”莱恩问，“我昏迷了多久？”
　　密米尔：“一天多，寻找图林已经是前天晚上的事了。”
　　莱恩：“难怪这么饿，今天的午饭提前吃吧。”
　　密米尔：“我这就去准备。”
　　莱恩：“先来杯咖啡提提神。”
　　莱恩舒服地窝进长条沙发里，洛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密米尔很快送来了咖啡，莱恩一手拿着咖啡杯，朝洛斯招手，洛斯便坐到他旁边。
　　“你究竟做了什么，进入我的大脑，之后又做了什么？”莱恩实在很好奇，但还算可以克制住，“如果这是你秘密，你不想说，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