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真的寄咯》古咕固

35、月光 35 心域

　　莱恩：“因为一些原因，总之他笃定认为自己是贾斯蒂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雇主转身，呆呆地瞪向莱恩：“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莱恩摊手：“事实就是这样，别问我原因，我只负责把图林带到你面前。”
　　雇主转过身去，瞪着图林，又转身，对莱恩快速说了一句“借一步说话”，快步走出房间。
　　莱恩给密米尔丢过去一个眼神，让后者在这好好看着的，跟着走出去。

　　筒子楼房间外是长长的走廊，雇主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回头看到莱恩和洛斯都跟了上来，有些不满：“我只让你一个人过来。”
　　莱恩：“我们是个团队，没什么事他不能听的。”
　　“好吧。”雇主对洛斯说，“无意冒犯，只不过你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又不太说话，一看就不是能管事的。”
　　洛斯：“……哦。”
　　雇主的义眼瞳孔快速闪了闪：“我已经跟中间人确认委托完成，额外备注给五星好评。”
　　莱恩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谢谢你。”
　　雇主怔了下，热烈地说：“你真应该进娱乐圈发展，前途无量，我愿意花大价钱买你的握手券。”
　　莱恩：“你叫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事？”
　　“当然不是，我要私人给你发第二个委托。”雇主的眼睛里充满兴奋的光，“凡是跟图林认定自己是贾斯蒂斯有关的事，你和你团队所有人必须遗忘。”
　　莱恩：“很有意思的委托。”
　　莱恩端详雇主的神色，很快读懂了第二个委托的由来：“你想独占图林。”
　　雇主沉下脸色：“你胡说什么？我把沙利文视作朋友，怎么会对朋友做这种事？”

　　雇主：“话又说回来，我把沙利文当朋友，沙利文甚至不记得我，我清楚偶像和粉丝之间总是这么不平等，但有时难免怨愤。”

　　雇主的脸色像翻书一样，忽然又变得充满喜悦：“他说他不是沙利文，而是贾斯蒂斯，那么他就是个没有身份的偷渡者，还残忍地杀害了七名市民。作为一名有责任心的市民，我有义务控制住他，让他从此没有机会再出去危害城市。”

　　他双手在身前相互激动地抓着，发出不怀好意又类似美梦成真的笑声。
　　雇主最后以做梦般的语调说：“沙利文是我最喜欢的演员，贾斯蒂斯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角色，竟然有这么一天，喜欢的人和喜欢的故事角色融合了，你能理解这有多棒吗？”

　　雇主：“意外穿越到摇篮市的贾斯蒂斯，迷茫无措，无法适应。多亏了一个人，把他从混乱之中带了出来，引导他接受新世界。从此贾斯蒂斯与那个人相依为命，将那人视为新世界的锚点。”
　　雇主：“那个人就是我！”

　　见雇主想得过于美好，莱恩善意提醒道：“我没有在图林身上看到任何迷茫无措无法适应，和他相处，你最好谨慎点。”
　　“我和贾斯蒂斯的未来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记住我的委托，闭好嘴。”
　　“我不接你的新委托，但我也不会将图林的事乱说出去，图林身上的异常非同一般，少有瓜葛为妙。”

　　莱恩感谢了雇主的好评，招呼洛斯和密米尔离开。

　　回去的路上，洛斯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眉头微微皱着。
　　莱恩表面看着窗外风景，实际从微型辅助脑机打开玛利亚的监护人工作日志。

　　日志里大量重复内容，记录洛斯曾度过的每一天。
　　监护人会在每天固定的时间来到洛斯的房间，和实验体一同歌颂阿扎雷洛的伟大，开始新一天的实验测试和学习。

　　早晨：【新的一天，我们苏醒，新的一天，安宁平和。感谢阿扎雷洛，为我们带来无忧无虑的日子。】
　　餐前：【感谢您，赏赐我们食物，荣光归于阿扎雷洛。】
　　睡前：【平静祥和的一天即将结束，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受到阿扎雷洛的庇佑。】

　　监护人日志：
　　实验体洛斯的成长备受瞩目，在同实验体群体中享有特权，但他从来不使用特权，甚至今天主动扶起摔倒的新实验体。
　　我教育实验体，阐明他的存在多么高贵，特权是他理应享有的权力。
　　我的教育没能产生收获。

　　监护人日志：
　　我安排实验体洛斯和实验体乔奇共同实验、学习，着手进行教育演绎，效果很好。
　　待废弃实验体发挥了余热，让实验体洛斯明白平易近人只会惹来轻视，阿扎雷洛赋予他高贵的地位，他应向所有人展示，他应好好使用，而不是藏起来。
　　演绎结束，实验体乔奇成为了最棒的实验体，洛斯地位下降，待遇明显下降。

　　莱恩不理解这个演绎是怎么回事，好在玛利亚的工作记录很详尽，附有演绎记录。

　　玛利亚要求待废弃实验体“自愿”在洛斯和乔奇面前演戏。
　　大致上的演绎内容是：待废弃实验体很依靠洛斯，洛斯不会因为被他冒失撞了一下而惩罚他，同样有特权的乔奇却绝对会用残酷手段惩罚任何冒犯自己的人。
　　洛斯不拒绝也言明是否接受待废弃实验体的接近，但在需要的时候，不介意出手帮一把。
　　待废弃实验体既然是待废弃，当然有他的道理。
　　和洛斯一样，待废弃实验体被从其他实验室送到阿扎雷洛核心实验基地，在原本的实验室他很出色，到了竞争极为激烈的核心实验基地，他一下子变得泯然众人。
　　泯然众人的结局就是淘汰。
　　核心实验基地的实验体总是莫名消失，能够一直留在这儿的实验体只有极少数，而洛斯和乔奇的地位始终稳固。
　　待废弃实验体指望依靠洛斯，能够避免消失的命运。
　　最后，他判断洛斯做不了什么。
　　在一次测试中，待废弃实验体做了手脚，令洛斯身受重伤，险些无法继续测试。待废弃实验体事后跟洛斯承认，是乔奇指使他做的这些，他相信乔奇能够拯救自己“被消失”的命运。

　　演绎结果记录：
　　颇有成效，洛斯开始拥有上位者气质，明白自己对他人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也明白将权力展示出来的重要性。
　　这是他将来辅佐家主大人最基础的品质。
　　PS：即便重伤，洛斯仍完成了测试，并维持最佳的测试成绩。但为了教育目的，实验室将最优成绩给了乔奇。

　　演绎记录后面的监护人日志里，玛利亚对洛斯过去两位监护人表达了不满，特别是第一位监护人莉莉丝。
　　莉莉丝在监护工作中掺入了大量个人情感，直接导致洛斯个性中有大量软弱、亲和等不该有的元素，给她的工作增添很多难度。
　　当然，她最终会把洛斯培养成家主优秀的仆人，请家主大人和实验室放心。

　　原来如此，所谓演绎就是在洛斯面前做戏，为了让洛斯的思想朝预期的方向发展。
　　玛利亚判断演绎很成功，从现在的洛斯来看，演绎是彻底的失败。
　　莱恩很好奇是什么导致的大失败，阿扎雷洛洗脑技术可是炉火纯青。
　　是因为第一任监护人莉莉丝吗？

　　洛斯之前在车上的异常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莱恩继续往下看，看到玛利亚通报了一则实验体重大原则事故——每天照例睡前歌颂阿扎雷洛，忽然有一天洛斯发出疑问。
　　【我为家主大人献出一切，那家主大人呢？他为我做什么？】
　　这句话让玛利亚如临大敌，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以耳提面命+体罚的方式，要洛斯明白，实验体属于阿扎雷洛，属于家主大人。
　　神的子民岂敢向神索求，实在离经叛道。

　　看到这几天对洛斯的调整记录，莱恩忍不住笑出声。

　　洛斯困惑看向莱恩。
　　莱恩咧嘴笑道：“我看到一些有趣的事。”

　　到家了。
　　密米尔驱车穿过大门，在主屋门前停下。
　　莱恩下车，和洛斯并肩走进客厅，状似随口说：“你愿意跟我谈谈你在实验室的日子吗？”
　　洛斯问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你之前在车上的状态让我很担心。”莱恩解释道，“我猜想会不会跟你在实验室的日子有关，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万一我能帮你排忧解难呢？”
　　洛斯陷入思考，走到楼梯前时，他才终于开可口：“阿扎雷洛要求每个实验体走在他们安排的道路上，对于如何确保这一点，他们有各种各样的花活，其中一项是演戏。”
　　洛斯：“他们很擅长把实验体放在自己搭建的舞台上，肆意戏弄。”
　　“我明白了。”莱恩拍拍洛斯的手臂，以作安慰，“你一定深刻记得每个戏弄你的人对吧？相信你已经列好他们的悲惨结局，到时候你可得叫上我，折磨别人我一向是不嫌麻烦的。”
　　洛斯深深地看着他：“你很会安慰人。”
　　“刚合作的时候，我不是说过吗？”莱恩很是得意，“我很擅长交朋友。”

　　洛斯：“靠近你，让我感觉心情会变好。”
　　莱恩想到在车上时，洛斯状态异常，莫名靠近自己，看着自己。
　　他说：“我说过的，不要看着我的时候却在看另一个人。”
　　洛斯：“我在看的就是你。”
　　“你也挺会说话嘛！”

　　密米尔和黑客兄弟来到客厅汇报工作进度——兄弟俩完成了范围防火墙。
　　红A：“这个活太酷了。”
　　A+眼里闪耀着满足的光辉：“我称之为‘心域’。”
　　红A：“我们需要在老大的脑机里安装核心程序，程序会随时和我们的脑机保持链接，任何距离老大脑机太近的数据，都会强制送到我们这边先过滤一遍。”
　　莱恩眉头微皱：“所有发给我的数据都得让你们先检查？每个人发给我的邮件，我和他人的信息来往？”
　　红A：“要做到最严密的防守，确实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莱恩：“不用这么严密，拦截他人意识数据就好。”
　　红A：“关于这一点，老大，我们要在有网络区域进行测试。”
　　莱恩：“好，我找个地方。”

　　莱恩挑了个名下住宅，说去就去。
　　到了后莱恩躺在脑机操作仓里，黑客兄弟在其他房间进行测试操作。

　　【准备激活心域……激活完成，已通过微型辅助脑机防火墙授权，开始数据过滤测试。】
　　【建立数据白名单……已完成。建立数据过滤程序……】
　　【尝试净化心域范围内数据……】

　　莱恩在操作仓里百无聊赖，渐渐地感觉要睡着了。
　　忽然莱恩睁开眼睛，困意一扫而空，被另一种活跃的情绪取代。

　　……真棒，真有意思，程序世界总是如此迷人。
　　他制造出来的程序连接不同机械，让机械有序工作，就像将神经铺满全身，身躯各部分在神经命令下开始各自工作。
　　美妙，令人惊叹。

　　范围防火墙这种工作很是稀有，一个因为范围防火墙要求复数且默契高的黑客，再一个是普通人没有范围防火墙的需求。普通人要求高程度的网络防御，只要安装更厉害的脑机防火墙就行。
　　因而很多黑客不关注范围防火墙，大概率学了这门知识，这辈子都用不上。
　　他会这门技术，因为他喜欢学习黑客技术。
　　跟他人社交很一种艰难又痛苦的事情，不论现实还是网络世界。人类完全可以几个月才出一次门见阳光，呆在自己的房间，用自己的技术在网络上捣鼓些小玩意，这才是最快乐的生活。

　　范围防火墙很有难度，很有趣。
　　他和弟弟凭借自己的能力成功构建完成，但并不清楚范围防火墙具体的工作运转。
　　构建范围防火墙的目的是梳理接近老大的数据，各种数据如何梳理，保护的是大脑而不是脑机，其中的区别会带来怎样的操作差异，都要经过各种测试才能确定。
　　有趣。
　　可以的话，希望能一辈子沉浸在这些美妙事里，不受凡尘俗世打扰。

　　而当他感到很快乐时，一股忧虑的情感立即涌上来，一瞬间他从沉浸在数据和程序的愉快状态中给跩了出来。
　　这个糟糕的世界，快乐是要付出代价的。
　　和弟弟经历了很多很多，流浪了很久，最终确认在庞大的世界容身之处。
　　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希望，也是很难达成的希望。
　　有一座孤独立于海上的城市，四面都是水，隔绝外人，隔绝自己。只要进了岛上，各种尘世烦恼就会拦阻在外，能够获得安宁。

　　莱恩敲了敲操作仓仓壁，给黑客兄弟发消息：【汇报。】
　　红A：【我们还在净化心域内的数据，很奇怪，心域内部凭空出现了白名单数据。】
　　莱恩：【那是A+的意识数据。】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