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真的寄咯》古咕固

34、月光 34 没事少责怪

　　图林观察莱恩的神色，很快打消了原本的主意，看出来对莱恩使用威胁策略是绝对错误的。
　　“我请求你。”图林放低姿态，表情认真，“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努力回报你。”
　　不愧是干演员这一行的，莱恩心想，脸上的每一分细致变化都显得充满诚恳。
　　莱恩：“和雇主约定的地点有些距离，我可以饶一下远路。”
　　图林笑着道谢。

　　车子行驶出无网络覆盖区域后，莱恩收到布莱兹的来信。
　　信中说，陶德不久前为图林进行了一场意识转移手术，图林为了入戏，把贾斯蒂斯人设台词等数据灌进了脑机。手术过程顺利，手术后的测试符合预期，图林仍是图林，在需要时，图林可以随意切换为贾斯蒂斯，仿佛多了一个可以随意控制的人格，图林本人对手术一百分满意。
　　布莱兹用了很多“竭力探查”之类的用词，竭力表达了写信时想获得嘉奖重视的心情。
　　莱恩回了句“太慢了”，关掉邮箱。

　　密米尔驾车驶离四角星区，图林一路上都仔仔细细看着窗外。
　　图林说自己曾到过类似的世界。
　　“贾斯蒂斯故事集里有个世界是仿现代的。”密米尔不时跟副驾座的图林聊一嘴。
　　图林：“我是贾斯蒂斯，我这一生经历诸多，我的故事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图林：“我不是你们的故事集。”
　　“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坚持自己是穿越了。”密米尔说，“你是沙利文·图林，当红演员，扮演贾斯蒂斯是你最新的一项演艺工作，本来我以为你是入戏太深，现在我觉得……”
　　后面的话他用力咽了下去。

　　“我是贾斯蒂斯。”图林始终坚持这一点。

　　即便在看到自己的新戏宣传后，仍旧如此坚持。

　　车子进入市中心区，这里到处都是各种花样的全息广告牌，想尽办法将各种宣传信息往市民视网膜和脑子里塞。
　　经过某个十字路口，建筑上的全息广告牌正在播放图林担任贾斯蒂斯新剧主演的宣传。
　　密米尔刻意放缓车速。
　　图林目不转睛盯着广告牌上的人，后者正摆着招牌式成熟魅力笑容，沉着稳重地应对记者提问。
　　【我很荣幸跟余光公司成为深度合作关系，我会让余光公司相信，他们选对了人。】
　　【贾斯蒂斯故事集连载了几十年，经久不衰，是很多人的童年与青春，同样也是我的。】
　　【想考验我？来吧，我熟记贾斯蒂斯的每个冒险，我和他是跨越次元的老朋友。】
　　不时有人在广告牌下方停驻，有的互相议论，有人朝广告牌丢垃圾。

　　演员发生恶劣事迹，通常合作方会立即暂停相关合作，撇清关系。图林在片场狂暴杀人，余光公司却没做什么，持续让舆论发酵。

　　离开新剧宣传广告牌，密米尔的车子行驶没多久，进入一条格外繁荣的街道。
　　街道中心有一个花坛，花坛中心的全息板24小时循环展示城市伟人形象，莱恩爷爷年轻时的模样在其中首位。街道周围的建筑上全是广告牌。
　　图林片场发狂事件是近期大热门，广告牌大半在播放相关新闻。
　　【市民请注意，演员沙利文·图林已被列为高风险通缉犯，每名市民都有协查责任……】
　　【……包括导演、监制等七人被害死亡，至今在逃。】
　　受害者家属声泪俱下控诉通缉犯残忍无情，采访画面不时切到受害者的死亡面貌。
　　图林工作室工作者诚恳地表示正在全力配合警方调查，给市民一个交代。

　　密米尔将目光从新闻上收回，发出感慨：“你的麻烦有够大的。”
　　图林说：“我是贾斯蒂斯，我穿越到了名为沙利文·图林的人体内。”
　　“你还在坚持啊，那贾斯蒂斯故事集你想怎么说？”
　　“也许是同名吧。”
　　“这样吧。”密米尔打开车载播放器，快速操作了几下，“我车上有贾斯蒂斯全集有声书，你慢慢听，我挑了我最喜欢的一部。”
　　车载音响开始放出电子合成音。
　　莱恩赞扬：“这部故事很精彩，我也喜欢。”
　　密米尔竖起一个所见略同的大拇指。

　　密米尔播放的是贾斯蒂斯故事集靠中期的一集。
　　贾斯蒂斯一生和邪恶势力斗争，几乎没有个人生活，疲惫填满他的身躯。在一次被背叛后，他失去所有力量，逃亡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小镇上的药师收留了贾斯蒂斯。
　　药师温柔美丽善良，说话总是柔和，没有一点棱角，贾斯蒂斯身体和心上的伤痕都受到抚慰。
　　贾斯蒂斯想和药师在小镇厮守，抛下拯救世界重担。他认为自己为世界已经做了太多太多，实在是累了。
　　没想到反派发现了贾斯蒂斯的踪迹，派出一队精锐前往贾斯蒂斯隐居之所大肆屠戮。
　　药剂师带着贾斯蒂斯逃亡，最后还是被追上了。
　　药剂师捧着贾斯蒂斯蛮是泪痕的脸，柔声对他说：“不论你发现多少谎言，也请不要失去相信别人的勇气。”

　　洛斯脱口而出：“什么？”
　　密米尔回了下头，不解地看了眼洛斯：“先生，怎么了吗？”
　　洛斯微微张口，却没有再说话。
　　看他的样子，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有些东西卡在他的喉咙，让他没有办法把话说出来。
　　莱恩注意到洛斯的手攥紧，表情变得冷峻，牙关咬紧。
　　车子里的氛围转瞬变得不对，空气紧绷起来。
　　密米尔的右手离开方向盘，探向播放器，又犹豫地放回去。他不确定是不是该关掉播放器，不太明白播点有声书，为什么洛斯忽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莱恩说：“洛斯，你这是怎么了？”
　　洛斯转头，直直地盯着莱恩，瞳孔里某些黑暗的东西。
　　莱恩意识到洛斯的状态很不好，对他说：“我没法判断出了什么事，你得告诉我，我才好思考怎么帮助你。”
　　洛斯朝莱恩稍稍凑近，眼睛一眨不眨。
　　“你到底怎么了？”莱恩很难理解洛斯此时的变化，抬手拨开洛斯脸颊旁的发丝，看到后者眼角血丝清晰，一定有些激烈的情绪在洛斯内心翻涌。
　　莱恩用加重的语气说：“你的事是这个家的头等大事，是谁让你不快？图林吗？委托不做了，我把图林绑起来折磨，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下？”
　　图林：“？？？”
　　洛斯轻轻摇头，声音有些艰涩：“不是他，只是有一些我早就知道的事，今天见到了佐证。”
　　应该是莱恩的话产生了安抚作用，洛斯冷静了不少。
　　洛斯又说：“你开始把那里称作‘家’了。”
　　莱恩挠了挠脸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洛斯：“我想……”

　　他想什么，他面露犹豫，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他对跟“家”这个字眼有关的事物没有多少实际概念，只是出于一些原因本能感到向往。
　　因为他和莱恩的关系似乎能够谈这个话题，又似乎不适合。
　　洛斯不确定。
　　他只深刻地了解一种关系，就是主仆。

　　洛斯从离莱恩过近的距离撤回，坐直脊背，无声地看着前方的虚空。
　　不知道他这会儿又在想什么，至少情绪不再如之前那么尖锐，车内的氛围平和下来。

　　图林移开对后座两人的关注，再度看向车窗外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车子离开了市中心区，经过三个景色各不相同的城区，风景从繁华到平庸到贫穷，最后进入安康鱼区。
　　破旧的建筑、肮脏的街头、疲惫的人们交织成的画面不断从窗外掠过。
　　图林皱着眉说：“真糟糕。”
　　密米尔耸了下肩膀。

　　雇主给的地址很隐蔽，多亏密米尔熟知安康鱼区，开着车在复杂的巷子里转来转去，下了车后又转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是一座很老的筒子楼，又脏又破，怎么看都不适合居住。

　　一行人将图林带到404室，推门进入。
　　房间摆了些一居室不可或缺的旧家具，没有开灯。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在昏黑室内朝客人们露出笑容。
　　莱恩微微挑眉，发现和雇主曾有过一面之缘。
　　前些天他们去星星集市，有一群图林的粉丝在集市向路人宣传图林新剧，其中一男一女跟莱恩和洛斯搭话，雇主就是那名年轻男子。
　　雇主双眼亮晶晶：“你们居然是佣兵，你们应该早点说，我就可以直接跟你们发委托，省得中间人抽成了。”
　　莱恩说：“你要的人我带来了，委托完成。”
　　雇主走到图林面前，满眼心疼：“沙利文，先生，你受伤了。”
　　莱恩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图林对雇主说：“我不是沙利文，我的朋友、我的臣民通常亲切地叫我贾斯蒂斯，不过考虑到我初到此地，又意外占据沙利文·图林的身躯，我允许你称呼我图林。”
　　雇主愣了一下：“沙利文，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了，你在即兴表演对不对？”雇主很快自己说服了自己，很配合地换上谦卑的表情，朝图林躬身行礼，“感谢您的宽容，图林先生，你可以称呼我阿德莱。”
　　他直起身子，期待地看着图林：“您一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我们曾一起享用一顿快乐的晚餐。”
　　图林摇头：“没印象。”
　　雇主大受打击：“怎么可能，难道你忘了我吗？你还没这么出名的时候，我花了不少钱才得到一次跟你共进晚餐的机会。”
　　图林：“我说过，我是贾斯蒂斯，这具身体做过的事，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