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32、A++ 喜欢观察人

　　密米尔对安康鱼区熟门熟路，很快到了皓康大道，CCPC警用频道提到的位置，是个杂货店，一辆警车停在店门前。密米尔放慢车速，缓缓驶入一条暗巷。
　　警员们在跟杂货店老板说什么，交谈不是很愉快，老板显然懒得应付，搞得警员很不爽，旁边的警员拉了拉搭档，低声说了些话，搭档朝地上啐了一口，两名警员回到车上，开车走了。

　　莱恩要黑客兄弟查查那家杂货店有什么猫腻，CCPD似乎不太敢招惹，这附近没什么居民，路上行人稀少，在这种地方开店很难有生意。
　　“我知道。”密米尔抢答道，“表面是杂货店，其实是地头熊的其中一个仓库，地头熊是安康鱼区的地头蛇，他长得一副熊样，不喜欢蛇，要求别人都称呼他地头熊。”
　　小A从通讯频道发来消息，他已经黑入杂货店监控，随时可以为攻入杂货店提供支援，接着发来杂货店的监控画面和平面图。
　　小小的杂货店门面只是幌子，后面是一个挺大的仓库，里边有四个人。
　　密米尔：“我可以潜入杂货店，抓住店老板，跟他询问图林的消息，不会惊动别人。”
　　“真麻烦，我们要的是效率，”莱恩说道，“我和你直接过去，既然有求于人，就礼貌一点，对方不配合就轮到兄弟俩操作。”

　　莱恩下车，尽管只是去见一个小店老板，也认真地检查了下衣装，稳步朝杂货店，绅士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仪态优雅得体。密米尔跟在后方，一只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杂货店老板是个头发稀疏、穿汗衫的小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有人到了柜台前，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老板：“要什么自己拿。”
　　密米尔露出只要忽略鲨鱼尖牙，绝对算得上礼貌的微笑：“你好，先生，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老板：“我这里只卖东西。”
　　密米尔：这那个人你一定知道，沙利文·图林，他不久前来过这里。”
　　老板：“没见过。”
　　密米尔：“真是遗憾。”
　　“你没见过，后头仓库里的兄弟说不定见过，”莱恩开口道，“去问问他们，今晚你的零花钱有了。”
　　老板终于睁开他高贵的眼皮，站了起来，打量了一番莱恩：“来找茬的？”
　　密米尔仍保持礼貌的笑：“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跟你打听一下。”
　　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把猎枪，对着两人：“滚。”
　　密米尔举起双手，叹了口气：“遗憾。”
　　莱恩：“谈判失败，叫兄弟俩赶紧的。”
　　两人转身走开，让开杂货店前方的道路。
　　老板大声喊道：“滚远点！”
　　密米尔朝街道一指。
　　老板转头，看到一辆重卡正在街上疾行。
　　速度有点快，这种车不该在城里的街道上开这么快——这话在老板心里闪现了一下，他没太在意，毕竟这事是交警的活，跟他没关系，他打算威吓那两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从自己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但他总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又看向那辆重卡。
　　重卡分明在直直地朝杂货店冲过来，一点要减速的迹象都没有。
　　老板瞪大双目，这么一会，重卡已经近在眼前，老板急得大叫一声，往侧方猛扑，蜷缩身子抱头。
　　他感觉到大型车辆从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冲了过去，蛮横撞击，势不可挡。

　　感觉到周围变得安静下来，老板小心翼翼松开抱头的手，心惊胆战观察四周。
　　小小的杂货店没有任何对抗重卡的能力，已经被彻底摧毁，杂货店后面的墙壁被撞开，车子直接撞进仓库才停下，不知道仓库的人怎么样了，有呻吟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听到新的动静，老板被吓了一跳。
　　是刚才那两人，老板的目光紧紧跟随尖牙男的同伴，明显他是话事人，金棕色头发梳向脑后，额前几缕发丝不羁地散落，身着长款大衣，英俊帅气，他绝对不是安康鱼区的人，一看就是富贵地区来的富贵少爷，高傲，随心所欲，做事没轻没重。
　　那人跨过杂货店残骸，径自走进仓库，仿佛老板不存在。
　　尖牙男走过来，依旧维持着礼貌笑容，捡起老板逃避时脱手的猎枪，进入仓库。

　　莱恩走到重卡车旁边，先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只有痛苦的呻吟作为应答。
　　莱恩：“我想跟你们打听沙利文·图林的去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
　　还是只有呻吟。
　　莱恩：“你们完全不理人的吗？”
　　密米尔：“稍等。”
　　从黑客兄弟提供的监控来看，不久之前仓库里的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子在打牌，旁边是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枪械，现在长桌小桌都变成了碎块，枪械散落满地，四个人分别倒在不同地方。
　　密米尔一一查看四人，抓起其中一个状况过得去的光头男人，放到莱恩面前。
　　光头满头是血，虚弱地说：“你们，是谁……”
　　莱恩低头问道：“沙利文·图林是不是来过这里？”
　　光头：“敢惹，地头熊……你们是，找死。”
　　密米尔踹了一脚，光头痛叫，努力挤出声音：“图林他……疯疯癫癫，在这闹，闹事，跑了，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去哪了。”
　　莱恩失望：“他做了什么？”
　　光头：“杀了我们的人……说，说什么惩恶……”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莱恩朝密米尔招招手，示意可以走了，转身离开仓库，密米尔放下光头，跟在莱恩身后，眼角余光瞥到光头的一只手从身下缓缓抽出来，心中警铃大作。
　　光头举枪，密米尔推开莱恩，将手中猎枪对向光头。
　　慢了一步，光头在中枪前扣下了扳机。
　　密米尔叫道：“大老板！”
　　“我没事。”莱恩差点头磕到重卡，除此外没有任何事，子弹
　　密米尔确认莱恩没有受伤，振声说道：“我绝对不会让先生受任何伤，没有人能伤害先生一根汗毛！”
　　莱恩：“？？你是不是太激动了。”
　　密米尔：“二老板临走前叮嘱，要我万事以保证你的安危为先，兄弟俩要是再敢搞不顾大老板安危的操作，我和他俩都得玩完。”
　　“我很好，你把心放下来，”莱恩走出杂货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小A从通讯频道发来一句：【大老板是血肉之躯，受了伤很难维护，我下次注意。】
　　莱恩：“？？”
　　密米尔震惊：“什么？血肉之躯？原来如此，大老板的脑袋……我明白了。”
　　“等一下，”莱恩做了个停一停的手势，“小A你什么时候偷偷扫描我？”
　　通讯频道突然安静。

　　黑客兄弟老老实实站在黑客车旁，看到莱恩走来，小A主动开了口：“我们没有未经同意扫描老大。”
　　莱恩抬了抬下巴，让他继续。
　　小A：“我哥看出来的。”
　　A++点了下头。
　　“看出来的？”密米尔看着莱恩，试图看出点什么来，“怎么看出来的？”
　　装义体的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些痕迹，大众称之为“义体拼接缝”，有些人追求仿真，会要求掩盖拼接缝，让义体表面如同真实的肌肤。另一些人喜欢刻意弄出明显的拼接缝，称其“美化痕”——在很多人看来，美化痕是比首饰更加漂亮好用的身体装饰。
　　有些人甚至完全不遮掩义体，搞得自己像个机器人，认为这是一种很酷的潮流，而且义体仿真美化要花额外的钱，有时比装个新义体还贵。
　　从莱恩和洛斯身上看不到任何拼接缝或美化痕，考虑到他们的财富能力，密米尔以为他们花了大钱做了很彻底的义体仿真。
　　听到莱恩是血肉之躯，密米尔非常吃惊，也吃惊A++看得出血肉之躯和义体的区别，义体科研家听到这种话要跳起来打人的。
　　小A：“就算做再多仿真美化，义体和血肉之躯的区别还是存在，两者从根本上是不一样的。”
　　A++点头：“不一样。”
　　小A：“血肉神经组成我们每个人，每个人又因为不同的体质和习惯，成就不同的血肉身躯，活动时，呼吸时，每时每刻，血肉之躯都会有不同的表现，多高级的义体都做不到这么细致入微的反馈。”
　　A++点头。
　　莱恩看向A++：“你的眼睛能看出这么细致的不同？”
　　小A：“我哥哥喜欢观察人类。”
　　A++点头。
　　小A：“老大你还生气吗？我们真的没有扫描你的身体。”
　　莱恩接受这个说法，但不打算这么简单略过这事：“加加怎么看出来的？跟我详细说说。”
　　小A：“从细微……”
　　莱恩打断小A的话：“我在问你哥，没有问你。”
　　小A欲言又止，担心地看向A++，密米尔也看向A++。
　　被每个人看着，A++明显非常压力巨大，眼神乱飞，不敢对上任何人的视线。
　　A++：“就是，嗯……你是人。”
　　莱恩：“？”
　　A++：“人有分寸……人肉有分寸……我是说，肉身有分寸……这是最基础的一点。”
　　A++：“义体没有……义体疼痛低……”
　　莱恩：“没有什么？”
　　A++越来越结巴：“没有，没有分寸，所以，所以不敏感，就像青年和老人……就是这样……”
　　密米尔：“……”
　　莱恩：“……”
　　A++浑身写满了慌张难过失落痛苦绝望毁灭吧世界。
　　莱恩决定放过他了：“行，大致猜得出你的意思，就这样吧。
　　A++默默钻进车里。
　　密米尔：“我还没懂。”
　　小A对他说：“没装义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一定都忘了吧。”
　　密米尔试图回忆：“确实是的，我很早就装义体了，血肉之躯太软弱，随便磕碰一下就会坏，做什么事都要再三思考后果。”
　　小A：“这是血肉之躯和义体最大的区别，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密米尔挠了挠脸颊：“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