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真的寄咯》古咕固

32、月光 32 这幅身躯，

　　莱恩问：“你做了什么？”
　　图林笑着说：“我去做了意识转移手术，医生说这种手术还处在实验阶段，我不在乎。”
　　图林：“我让他们把贾斯蒂斯的经历和角色设定编织为一份意识数据，转移进我的脑机内。”
　　莱恩竖起大拇指。

　　图林：“我这一生总在惦记饿肚子，没在乎过别的，当我站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我忽然意识到我不会再饿肚子。”
　　图林：“那一刻，我感觉什么都变得没意思了。”
　　莱恩为对方补充接下来的话：“你决定奖励自己。”
　　图林很开心：“是的，我的新朋友，我很高兴你这么了解我。”
　　“你把什么转移进了脑子里？”
　　“贾斯蒂斯的人设。”
　　虽然已经猜出大概，听到这话时莱恩还是受到了震撼。
　　“你认为这是奖励自己？”
　　“奖励他。”
　　莱恩随着图林的指示，看向舞台。
　　图林人模拿着代表演员最高荣誉的奖杯，招牌式笑容很迷人。
　　莱恩：“他就是你。”
　　图林：“确实如此，但他也是他。”
　　莱恩：“你确定这是奖励他？”
　　图林：“我确定这是他想要的。”

　　图林：“我认为解决漫无止境饥饿最好的方式是终结，可当我站在天台，看向遥远地面，明明只要跨出一步就再也不用痛苦，他用恐惧把我推了回来。当那个人提出严苛的要求，我的心里是厌弃抗拒，他让我回想面包的香甜柔软，又加强胃部空空引发的疼痛，引诱我为了半个面包成为那个人的工具。”

　　图林看着舞台上的人模：“这是他想要的。”
　　图林：“饥饿的时候，他想吃饱，甚至不顾主人精神的意愿。”
　　图林：“被嘲笑的时候，他想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图林：“终于得到认可，他想更加精进，成为师匠级别。”
　　图林：“他真是永不满足，我倒是很欣赏这一点。”

　　莱恩：“所以你灌入贾斯蒂斯人设，助力他成为大师演员。”
　　图林：“是的。”
　　莱恩决定不对此发表评价：“你太轻视意识转移手术，这个技术还不成熟，你的他出了问题。”
　　图林：“我知道。”
　　“他在片场发狂杀了很多人，你的奖励给他造成了大麻烦。”
　　“我知道，别担心，以前的图林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现在的图林可以轻松解决这些麻烦，也就花点小钱。”

　　莱恩看穿图林此刻的笑容。
　　招牌式成熟魅力，唇角含着狂妄，眼中闪着侵略性。
　　莱恩在家族聚居地经常见到类似的表情，在他那些仗着阿扎雷洛姓氏，行事肆无忌惮的亲戚们脸上。

　　图林改变姿势，拉近跟莱恩的距离，充满对莱恩的兴趣：“新朋友，我满足你对我的好奇心了吗？我们来玩些有意思的吧，一直以来我的意识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如今有了你，我会好好招待你。”
　　莱恩：“其实这是我的大脑。”
　　图林面露惊讶，环顾四周，最终盯着莱恩。
　　“我相信你，但是……”他说，“你在自己的王国，只有这么一丁点吗？”
　　这里是新朋友的王国，却在他的心意下布置成了他的世界，而作为真正主人的莱恩就只有一个他自己。
　　莱恩摊手：“我的王国没有士兵。”
　　“新朋友，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图林又露出那种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舞台消失。
　　观众席从远处开始快速消失，直到只剩下两人坐着的位置。
　　图林站起来，抬头看着幽邃的黑色空间，又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
　　他喜悦地说：“难怪我今天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我受折腾多年的胃部今天特别舒适，原来是因为你，你一定从小养尊处优，有副非常棒的身体。”
　　莱恩起身：“确实如此。”
　　“你不是我臆想出来的新朋友，我才是你的新朋友。”
　　“不，你只是侵入者。”
　　“这话真伤人，你不知道多少人想和我交朋友。”

　　图林打了个响指。
　　黑色空间唰地一下变成墓园。天空灰蒙蒙，在下绵密小雨，图林人模站在墓碑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花。
　　图林：“我做了很多很多工作，口袋里才终于存了点钱，除了食物，我花的第一笔钱就是买个墓碑，那时我以为我要不了多久就会住进去。”
　　图林：“但后来我把另一个人埋了进去，用半个面包买下我人生的那家伙。”
　　他又打了个响指，手上多了把黑色的伞。
　　他走到莱恩身旁，将伞遮住自己和莱恩，眼神含情脉脉。
　　“你真俊俏，我喜欢好看的脸，相信我会和你成为很好的朋友，你的王国没有士兵，赶不走我，不是吗？”
　　他拿伞的手轻轻一晃，黑色的伞面变成蓝色的天空，是儿童画风格的，很漂亮。
　　图林笑得很愉悦，很享受这些。

　　“你高兴得有点早了。”莱恩冷静地说，“在自己的身体里，你到处乱跑的精神最终会被身体拉回来，因为你的精神和你的身体紧密相连。我的身体不会拉你，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着图林，微微歪头：“你的精神脱离了身体，你该不会觉得能够不受任何影响地一直存在吧？”
　　图林的嘴角垂了下来，忽然无法继续维持浓烈的笑容。
　　莱恩：“你会渐渐消失，你会看到自己在消失。”

　　密米尔的车子在门外车道停下，洛斯立即抱着莱恩进屋，留密米尔和图林大眼瞪小眼。

　　第二天早晨，密米尔和黑客兄弟收到呼唤，立即赶往莱恩的卧室。
　　密米尔敲了敲门，推门走进去：“先生，我们来了，有什么吩咐？”
　　洛斯坐在床边，莱恩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密米尔不禁担忧：“安格里先生还没有醒过来吗？”
　　洛斯说：“我要进莱恩大脑里，你们辅助我。”
　　红A大为吃惊：“什么？！”
　　A+大为吃惊：“什么？！”
　　红A：“你真的没有在开玩笑？老大是原生大脑，不是脑机，机器才能以黑客手段进入，原生大脑可没这功能！而且这么做未必有用，我们不知道老大到底为什么突然昏迷不醒。
　　A+：“你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洛斯：“莱恩的义眼是微型辅助脑机，我要试试。”
　　黑客兄弟齐齐沉思起来。
　　红A：“这……也不是不可以。”
　　A+：“不是不可以……”
　　洛斯：“就现在。”
　　红A：“不行啊！这里没网，得去有网络的地方。”
　　A+：“要有网。”
　　“不需要。”洛斯双手放在莱恩脸颊两边，“我操作的时候，你们一边告诉我注意事项，别让我影响到莱恩。”
　　红A大叫：“哈？！先生，你这话听起来太可怕了！”
　　A+给吓得都不复制兄弟的话了：“去找医生吧……”

　　然而洛斯已经开始了。
　　黑客兄弟站在洛斯后边，紧张地告知入侵脑机每一个需要注意的细节。
　　“注意每一缕数据流，千万不能碰。”
　　“现在你处在一个全都是数据流的世界……正常来说是这样，微型辅助脑机里的数据流也许少很多，我不确定，总之一定要小心，入侵脑机是非常精密的作业。”
　　“你这真的是入侵脑机吗？感觉不对劲。”
　　“什么叫你在找别人的意识数据？”
　　“教程没教过怎么在别人脑机里找第三人的意识数据啊！任何教程都没有！你的问题实在太可怕了！”
　　基本是红A在说，A+抓紧自己的头发，一副紧张得马上要吐了的模样。
　　完全没有黑客知识的密米尔安静站在一旁，眼中不时闪过惊奇忧愁的光。

　　莱恩一睁开眼，就对上洛斯漂亮的绿眸，后者紧紧盯着他，让他一瞬间想到以前养过的宠物。
　　“感觉怎么样？”洛斯问。
　　“头痛，但跟被丹尼斯影响那次比起来，感觉好得一点。”莱恩说着一边坐起来，“你干了什么？我在意识世界看到了你……的超人版。”
　　“超人版？”
　　“身形比较模糊，但我认得是你，所到之处，入侵者的意识数据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你把他给吓坏了。”
　　洛斯将自己和黑客兄弟做的事简要告知。
　　莱恩难以置信：“你用你入侵脑机的能力入侵我的大脑？清除了入侵我脑内的意识数据？想不到你的神秘技能还能给我这样的惊喜。”
　　洛斯只是病急乱投医试试，没想到成功了，这样很好。
　　莱恩：“不好，这会让我变得离不开你。”
　　洛斯眯了眯眼：“你应该离不开我。”
　　洛斯的眼神让莱恩想到被意识数据入侵前，洛斯古怪的态度。他直接开口问：“你今天不对劲，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别想骗我。”莱恩说，“你那双眼睛看着我，但实际你在看着另一个人。”
　　洛斯沉默，莱恩等着他开口。
　　过了一会，洛斯说：“你很像一个人，我被教育以成为那个人的左膀右臂为毕生目标，所有的实验和训练，都只为了他。”
　　莱恩观察洛斯的表情，冷意之下，有些无法忽略的柔软情感在里面。
　　莱恩：“你并不喜欢这种安排。”
　　“正常人都不可能喜欢。”
　　确实如此，但一生被关在实验室的实验体不可能有这样的觉悟。洛斯谈起“那个人”时的神色，在也是不及格的。
　　是什么导致实验室对洛斯的教育如此失败？

　　莱恩反正很高兴看到这些失败。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他问。
　　洛斯：“阿扎雷洛年轻的新任家主，海因里希的弟弟。”
　　他的绿眸锁着莱恩：“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和他很像……”
　　莱恩心头一跳，脸上面不改色。
　　“我是莱恩。”他抬手让洛斯直面自己，“仔细地看着我，记住我的样子，我是莱恩，这幅身躯，这张脸，这个声音，仅属于我。”
　　莱恩：“我不喜欢你看着我，却在看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