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21、灵魂锁印记 完全照着我

　　这句话让玛利亚如临大敌，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以耳提面命加体罚的方式，要洛斯明白，实验体属于阿扎雷洛，属于家主大人。
　　神的子民岂敢向神索求，实在离经叛道。

　　莱恩想严肃点，最终还是没忍住，大笑起来。
　　陶德：“？”

　　莱恩收起工作日志，对玛利亚说：“日志我没收了。”
　　玛利亚：“是。”
　　莱恩：“灵魂锁是什……咳，我对灵魂锁印记很失望，带我去见负责人，陶德，你可以一边玩去了。”

　　“灵魂锁印记”实验室的规模，比“人有完人”实验室小很多，负责人名字叫西里奥，一名中年男人，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起研究人员更像个推销人员。
　　西里奥站在实验室外等待家主大人的到来，双手紧张地搓着，满面红光。

　　“恭迎家主大人。”
　　看到莱恩和玛利亚出现，西里奥的态度无比恭敬，弯腰的时候头压得非常低，直起上身时，他微微张口，像是想说什么。
　　莱恩看着西里奥，玛利亚在旁代他说道：“灵魂锁印记没能阻止洛斯叛逃的脚步，家主大人很失望。”

　　西里奥镇定地开口：“我事先提醒过的，尊敬的家主大人，越早植入灵魂锁印记，效果越好，很遗憾，洛斯植入得太晚了，他已经产生不臣之心，并且很强烈，灵魂锁印记可以增强情感，没法抹消已经形成的观念。”

　　莱恩说：“洛斯会回来的，届时，人有完人和灵魂锁印记最好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玛利亚和西里奥躬身。
　　西里奥：“我一定不辜负家主大人的期待。”

　　莱恩让西里奥领着自己在实验室到处看看，西里奥非常积极。

　　……

　　西里奥刷了遍ID卡，又验证了指纹和其他生物信息，他们面前的一扇大门被激活，缓缓抬了起来。
　　西里奥语速很快，同时还能保持吐字清晰，向莱恩说明眼下他们所出的位置——大门后面是机密实验区，灵魂锁印记的每一道测试都在这里进行。

　　实验区呈井字，研究人员在全封闭格子间里工作，四面都是单向玻璃墙，最近的格子间里，一个实验体躺着在操作台上，穿研究服的人在催眠。

　　莱恩说：“我还以为催眠师这职业早就灭绝了。”
　　西里奥：“脑机的诞生，一度挤压催眠师的生存空间，人们不再需要催眠师引导自己的思维，在脑机里设置一下就好了。”
　　他挺胸，骄傲地笑道：“但只要坚持不懈，总能找到出路。”

　　莱恩走到下一个格子间外，这个格子间里只有一个实验体，头盖被取下来了，裸露的脑机连着几根数据线，线的另一端连在一个复杂的仪器上。

　　实验体步伐小心，睁大双眼，像是在观察周围，但视线没有聚焦在周围的设备上，脸上是兴奋好奇。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处在狭小的格子间，看不到枯燥无味的实验设备，而是在一个很美的地方，美到他抬着手踮着脚，生怕破坏这份美丽，朝虚空伸手，盯着指尖，仿佛有某个脆弱优美的东西停在那儿。

　　莱恩问：“他怎么了？”
　　西里奥：“他是人有完人实验室淘汰的实验体，丢到了我们这。”
　　淘汰实验体身上干干净净，面容俊美，除了裸露的脑机，其他地方都跟常人无异，说明他装的义体很高级，皮肤的美化程度非常高。

　　西里奥笑着说：“人有完人不愧是最被看重的实验室，淘汰品也非常高质量，我的实验室所有实验体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哪怕精神崩溃，脑机承受力也远超所有人。”
　　“找些时候，我得跟玛利亚小姐取取经，学习学习实验体培育技术才是。”他看向玛利亚，言语和笑脸都充满拉拢讨好之意。
　　玛利亚没有理会他。
　　西里奥碰了壁，满不在乎，看向莱恩，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人有完人实验室确实最被看重，从玛利亚就看得出来，进退有度，像个工作机器。
　　莱恩甚至判断不了玛利亚是本身性格就这样，还是在工作时彻底关闭了个性，而西里奥过度热情，言语间不乏个人风格，还敢在家主面前跟其他实验室的人拉关系。

　　西里奥领着家主继续游览实验区，在他的热忱解说下，莱恩大致了解了所谓灵魂锁印记和这个实验室。
　　西里奥是灵魂锁印记的创始人，以前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催眠师，某天伊万不知道从哪看到了他“脑机催眠术”的点子，产生了兴趣，西里奥很快给了伊万一份有结果支撑的实验报告和发展方案，得到迁入阿扎雷洛核心实验基地的机会，自己和整个团队鸡犬升天。

　　有时伊万会批准吸纳个人实验室进入家族核心实验基地，不时加入新鲜血液，有助于维持对前沿尖端事物的敏感。
　　大多数新鲜血液最终会出于各种原因被淘汰，但他们的研究成果和相关专利会永存阿扎雷洛数据库。

　　感觉差不多了，莱恩在实验区大门停下来。
　　西里奥又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莱恩：“这么不想说话，我可以让你以后都不必说话。”
　　“我罪该万死。”西里奥连忙低头，“尊敬尊贵的家主大人，您之前考虑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莱恩：“我不记得我有什么事欠缺考虑。”

　　西里奥心急地说：“您忘了吗？您曾考虑让灵魂锁印记成为人有完人项目的加值服务，同步上市。”
　　莱恩不说话，若有所思。

　　西里奥声音有力：“人有完人致力于塑造完美的人类，从外到内，完美无缺，外在的完美很容易，内在却让每个人颇为头疼，至今都没办法确保百分百将实验体的思想限制在允许范围内。”
　　西里奥：“和余光合作，通过创造虚假的经历，来丰富实验体人生经历、铺垫实验体内心，要我说，这方法实在不怎么样，同一件事，每个人内心的感受都会不同。”

　　西里奥：“只有一个方法能确保实验体的思想完全照着我们预期的方向发展——灵魂锁印记！”
　　西里奥做了个敬请欣赏的姿势。
　　莱恩朝他指示的方向看去，那名俊美的实验体坐到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轻声细语跟不存在的谁进行愉快的交谈，脸上充满幸福。

　　西里奥的音量变得越来越大，很有表演欲地张开双臂：“不论是谁，不论你希望他的内心变成什么模样，灵魂锁印记都会为你达成，为你圆梦，这，才是真正人有完人！”

　　玛利亚：“……”
　　莱恩看着西里奥。
　　西里奥同样看着他，观察他脸上每一分细微的变化，指望能看到自己想看到那种变化。
　　莱恩笑了起来。
　　西里奥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满面红光期待家主接下来的话语。

　　莱恩拍拍西里奥的肩膀：“你发一份计划书给我。”
　　西里奥激动：“家主大人这是答应了吗？”
　　莱恩没有正面回应，让他俩回去工作，转身离开了。

　　西里奥目送尊贵的家主大人，直到年轻家主的背影彻底消失，转头朝玛利亚得意地挤挤眼。
　　玛利亚说：“家主大人原本就不满意，你还敢跟他提这些事，太莽撞了。”

　　“我在为团队里每个人的生计着想，仅此而已。”西里奥说，“我穷尽一生钻研的灵魂锁印记技术，相信家主大人的慧眼能看到它的潜力。”
　　西里奥：“你看，那个从你的实验室淘汰下来的废品，他崩溃的精神在缓慢恢复，说不定过阵子能够给你们送回去继续使用。”

　　玛利亚朝格子间看去，俊美的年轻人靠着墙睡着了，睡颜安宁。
　　玛利亚：“哪怕是虚假的也好，让他多做片刻幸福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