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20、工作日志 想的世界

　　每间实验体宿舍都有一面墙是单向玻璃，内部大同小异。洛斯的宿舍在最高层，最高层只有两间宿舍。

　　玛利亚打开洛斯宿舍的房门，随后和陶德站到门边，等待家主下一个命令。

　　莱恩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一圈。想了解一个人，观察他的居住环境会是个好方向。
　　莱恩只消一眼，就确定这个居住环境提供不了多少帮助——规整如样品房，没有任何东西能助于观察到主人性格，除了窗户下面的画架。

　　莱恩：“洛斯会画画？”
　　玛利亚：“是的，这是洛斯唯一的兴趣爱好。”
　　莱恩：“这画的是什么？”
　　他打量画架上已经完成的画，画的是扭曲的星空？颜色都是一小块一小块铺成的，无数块状色彩汇聚成一副意义不明的画。
　　玛利亚：“洛斯说，这是‘想的世界’。”

　　莱恩再度认真打量画，仍旧理解不了，坐到椅子上，打开玛利亚的工作日志看了起来。

　　监护人玛利亚工作日志。
　　确认前两任监护人工作成果。确认完成。前两任监护人工作均有瑕疵。

　　与实验体第一次见面，预期达到的效果：利用过激情绪，将实验体与过往实验室彻底切割，培养实验体对我产生依赖，加强实验体对未来家主大人的憧憬与忠诚。

　　我：洛斯，我为他们的所作所为道歉？
　　实验体：你都知道吗？
　　（实验体眼角发红，咬着牙关，在隐忍巨大的愤怒与悲痛）

　　我：我事先去了解了即将分配给我的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
　　我用温和的声音：阿扎雷洛是一家巨型企业，称之为一个小型国家不为过，内部竞争非常激烈，为了赢得更多项目资金，很多时候人们会不择手段。你曾经待过的实验室发现你极具潜力，在你身上投入最大资源，指望你带来最大利润，于是就发生了那些让你伤心的事。

　　实验体：他们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说什么呢？说你父母将你卖给公司，你永生是公司财产，你必须竭尽全力往上爬，证明自己是值得留下来的精品，人们很难因为这种话受到鼓舞。
　　（实验体不说话，我判断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牵起实验体的手，牵着他走进他的宿舍。
　　我：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喜欢吗？
　　实验体用力摇头：这里很宽敞，比我之前的宿舍好很多，但我一点都不喜欢。
　　（实验体的话里有明显赌气成分。）

　　我蹲下来，实验体要低头才好跟我说话，这种对话姿态能够让我面对的人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处于上位。

　　我：我向你道歉。
　　我抓着实验体的手，让实验体感受到我对他没有危害。
　　实验体：不关你的事，你起来吧，这么蹲着会很累吧？
　　（实验体很善良，这是实验体不需要的品质，我会在未来剥除这份善良）

　　我：我和那些让你伤心的人一样，也指望你竭尽全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实验体：阿扎雷洛不配我竭尽全力，大家说阿扎雷洛赐予我们一切，阿扎雷洛只是选择性赐予。

　　我：洛斯，你待的第一个实验室被竞争公司特工摧毁了，是因为竞争公司想得到你。
　　实验体：我不想说这个。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外面的世界更残酷，你从第一个实验室应该能够看出端倪。
　　我：资源不是无限的，庞大如阿扎雷洛也没有办法照顾到每一个人，只能把资源向有能力的人倾斜，期望有能力的人将来能够反哺阿扎雷洛，其他人连证明自己都做不到，更别指望他们反哺了。

　　我：毫无理由将资源赠与无用之人，努力证明自己的人会有怨言，出多少力得到多少资源，这才叫公平，人人都有，这不叫公平。
　　（实验体又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拉着实验体的手，和他一起坐到椅子上。我告诉实验体，我期待未来与他的相处，实验体说他对自己的未来期待不起来。

　　我在实验体耳边说悄悄话：我如果告诉你，你被未来的家主大人选中了，你会不再为以前的事难过吗？
　　实验体：未来的家主大人？
　　（实验体很震惊，还出现明显的紧张期待与束手无策）

　　我：对，家主大人慧眼识珠，发现了你的与众不同，他期待你的成长。
　　实验体：为什么是未来的家主大人？
　　我：现在的家主大人有自己的班底，未来的家主大人现在还小，比你还小，和你一样，他也还在成长。

　　实验体：我能见到他吗？
　　我：等到时机成熟，你会见到他，届时你会站在他的左右，为他护航，成为他最精锐的战士。

　　我：忘掉过去吧，洛斯，未来的主人在看着你，不要辜负这份期待，我会确保你能够达到辅佐阿扎雷洛掌权人的资格。

　　第一天夜晚，实验体躺在床上，我坐在床边，为实验体讲完睡前故事，按照惯例一起赞颂阿扎雷洛。
　　我：没有阿扎雷洛，就没有食物，房屋，生命。
　　实验体：没有阿扎雷洛，就没有食物，房屋，生命。
　　我：为了阿扎雷洛。
　　实验体：为了阿扎雷洛。
　　我：为了主人。
　　实验体：为了主人。

　　我在实验体的额头印下晚安吻：以后我们彼此相依为命，我一定全心全意督促你、保护你。
　　（实验体看向别处，不太自在，我计划在下一个事件消除实验体对我的戒心。）

　　莱恩连洛斯的存在都不知道，更别说对洛斯的成长表达期待。
　　是伊万在通过玛利亚隔空传话，很早以前，伊万就相中了洛斯，计划将洛斯培养为自己的随行护卫。

　　莱恩随手翻了翻最后几页，最新的工作日志都是玛利亚对工作失误的反省。
　　——实验体发现他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怎么发现的？谁告诉他了？谁是叛徒？为什么被种下了灵魂锁印记，洛斯还会产生叛逆之心？

　　莱恩翻回前面，日志里大量重复内容，记录洛斯曾度过的每一天。
　　监护人会在每天固定的时间来到洛斯的房间，和实验体一同歌颂阿扎雷洛的伟大，开始新一天的实验测试和学习。

　　监护人玛利亚工作日志：
　　实验体洛斯的成长备受瞩目，在实验体群体中享有特权，但他从来不使用特权，甚至今天帮扶了摔倒的待废弃实验体。
　　我教育实验体，阐明他的存在多么高贵，特权是他理应享有的权力。
　　我的教育没能产生收获。

　　监护人玛利亚工作日志：
　　我决定开展一次教育舞台，让实验体洛斯和实验体乔奇共同实验、学习，并将待废弃实验体安排为他们的伴读。
　　待废弃实验体很依赖洛斯，洛斯不会因为被他冒失撞了一下而惩罚他，乔奇却绝对会用残酷手段惩罚任何冒犯自己的人。

　　洛斯要待废弃实验体不要靠近自己，他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嘴上这么说，他并不会在待废弃实验体不小心太接近时生气，待废弃实验体窘迫的时候，他还会出手帮一把。

　　待废弃实验体既然是待废弃，当然有他的道理，和洛斯一样，待废弃实验体被从其他实验室送到阿扎雷洛核心实验基地，在原本的实验室他很出色，到了竞争极为激烈的核心实验基地，他变得泯然众人。
　　泯然众人的结局就是淘汰。

　　待废弃实验体指望依靠洛斯，能够避免消失的命运。
　　最后，他判断洛斯做不了什么。

　　在一次测试中，待废弃实验体做了手脚，令洛斯身受重伤，险些无法继续测试。
　　待废弃实验体事后跟洛斯承认，是乔奇指使他做的这些，他相信乔奇能够拯救自己“被消失”的命运。

　　待废弃实验体在废弃前，发挥了余热，让洛斯明白平易近人只会惹来轻视，阿扎雷洛赋予他高贵的地位，他应向所有人展示，应好好使用，而不是藏起来。
　　最终，实验体乔奇成了最棒的实验体，洛斯地位下降，待遇明显下降。

　　本次教育舞台颇有成效，洛斯开始拥有上位者气质，明白自己对他人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也明白将权力展示出来的重要性。
　　这是他将来辅佐家主大人最基础的品质。

　　附言：即便重伤，洛斯仍完成了测试，并维持最佳的测试成绩，但为了教育目的，实验室将最优成绩给了乔奇。

　　附言的后面，玛利亚对洛斯过去两位监护人表达了不满，特别是第一位监护人莉莉丝，在监护工作中掺入了大量个人情感，直接导致洛斯个性中有大量软弱、亲和等不该有的元素，给她的工作增添很多难度。
　　当然，她最终会把洛斯培养成家主最优秀的仆人，请家主大人和实验室放心。

　　莱恩继续往下看，看到玛利亚通报了一则实验体重大原则事故——每天照例睡前歌颂阿扎雷洛，忽然洛斯发出疑问。
　　【我为家主大人献出一切，那家主大人呢？他为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