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爱似 像你见到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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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青涩后身形修颀、腰背线条流畅的青年抬臂，背对着他微低下头输入密码，周身沉稳温润的气质好像总是很轻易让人产生靠近的冲动。
“随意坐就好。”文溦情推开门侧身对他说，眼睫轻轻弯了弯。
路无歧又一次进入他的私人空间，感受却与在特罗姆瑟时不同。他没有立刻坐下来，而是在这个不算太大但很有生活气息的房子里转了一圈。
他抱臂盯着文溦情端着一杯饮品走近，俯身放在了他面前的木桌上，清新的薄荷混杂略带酸意的青柠汁，还有其他的说不上来的香味，在令人发昏的午间阳光下沁人心脾。
路无歧在桌前坐下，目光停留在泛着光的杯盏上。
“2657。”他忽然开口道。
文溦情看着他，没有说话。
“什么意思？”路无歧抬头望向他。
他面上始终是温和的淡笑，自然而疑惑地反问：“什么？”
路无歧望进那双眼，又平缓地转过头错开视线，他自顾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再逼问。
薄荷常被用在各类饮品中装饰或提香，他尝过许多冠以其名或只字不提的，少有的有些捉摸不透这里面的味道。
清、恬、酸、润，通透的浅蜜色液体与嫩青薄荷叶在玻璃杯中摇晃，产生让人眩晕的波动。
路无歧回味着后调，刚想问它的名字，就听到一道声音响在耳侧：“加了伏特加和接骨木花利口酒。”
文溦情单膝跪在他身边，低声补了句：“不会醉。”
饱含成熟意味的身体包裹在衬衣中，随着此刻的姿势扯出利落而性感的线条，抬起脸时周身却又散发出温和的气息。
路无歧撇开眼又咽下一口酒，说：“哦。”
文溦情误以为他还在为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生气，犹豫几秒后说：“爱。”
剩下的不必多说，也无法掩饰。
他不明所以地回望过去，然后猝不及防被呛到。
文溦情轻轻按着他的背让他向前倾，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等路无歧缓过来后又退回原来的位置，他微低下头，手臂垂在身侧紧绷。
一副认错的模样。
路无歧觉得他已经有点醉了，脑子不太清醒地追问：“爱是什么？”
文溦情顿了下问：“你还记得那本书吗？”
他们之间提到的只会有一本书。
路无歧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关于薄荷的。”
文溦情轻轻地笑，说：“像……你见到和薄荷有关的就会停下来一样。”
路无歧没有说话了，面上一片沉思之色，想的却是：他也会这样吗？看到和我相关的就停下来，甚至反复描摹、收藏。
想着想着，酒精似乎越来越灼热，他拿起杯子灌了一口温水，轻咳一声说：“我知道了。”
文溦情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好似要说什么。
“还有，”路无歧突然打断道，“你不是说你家就在附近吗？”
他说想见他后，听到文溦情说“好”，接着是关门、启动车子的声响以及最后一句“等我”。
一小时四分钟。
路无歧在路边等到由远及近的轰鸣声，看着他带着歉意的眼睛和仍起伏不定的呼吸，就隐约猜到了。
文溦情无从抵赖，只好说：“嗯。”
路无歧目光严厉地扫视他，“有人说过你撒谎的样子很明显吗？”
他老老实实道：“没有。”
路无歧：“那我现在说了。”
文溦情笑了笑说：“好。”
他好像挺开心的，身体没有那么紧绷，但还是单膝跪在这里，不干什么，就这么看着他。
路无歧从一开始就很疑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后，试探道：“起来。”
他于是起身向厨房走去，唇角扬起一抹温柔弧度，“我去做饭。”
徒留路无歧在原地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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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的周六，他会取消一切闹钟睡到自然醒，偶尔非自然醒来是被葳葳叫醒，然后起床给它添满狗粮后，同样给自己吃一顿分不清早中晚的饭。
阳光好的时候，他会拉葳葳去附近的公园遛弯，赶到下雨天，他就关上窗帘窝在被子里边撸狗边看电影。
一般电影结束天就黑了，他躺在床上等着明天的到来，再重复一天的生活。
但这个周六格外不同。葳葳注视着自己的忠实仆役跑来跑去，并且发现他在很早的时候就给它添满口粮出门了。它汪汪叫了几声，见没人理它后，便叼着玩具到处撒野。
对路无歧而言，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三餐终于可以分辨了。
吃完午饭竟然才十三点，明明只有半天他却觉得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早起还是有好处的。他感叹道。
阳光透过玻璃照得很远，路无歧坐在沙发上被晒得很舒服，耳边响起让人安心的细微的声响，他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没了意识。
文溦情把手上的水滴擦干净，脚步很轻地走近蹲下，目光沿着光线一寸寸吻过他的轮廓。看了许久后，他伸出双手，缓慢探入间隙中把他抱了起来。
再次睁开眼面前是全然陌生的房间，路无歧坐起身扫视了圈，后知后觉他还在文溦情家里。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坐在床沿被窗帘缝间的光晃了一下。路无歧向窗口走了几步，拉开帘幕，微眯起眼看斜对面凸出的阳台，金灿灿的阳光落满花草，空气里满是芬芳。
刚睡醒的眼睛还不太适应太阳光，他走到暗处低下头缓和炫目的冲击。
手指抵在桌上支撑大半重量，指尖动了动忽然碰到硬质的纸张。他眨眨眼，眼前大片的黑逐渐聚焦，显现出木桌中央的一本笔记。
手臂弯曲下去，他俯身看清了封面上简洁的几个字：薄荷手记。
他勾了下唇，没想到文溦情这么认真，竟然还专门为薄荷写了笔记。是像高中刷题总结知识点一样吗？路无歧很好奇他会写什么。
擅自打开别人的书本是不太好的行为，他按捺住想要翻开的冲动。
其实他应该是不会拒绝他的，询问的目的只是彰显他的礼貌，既然这样早点看晚点看都是一样的。
……不行不行，忍住，忍住。
路无歧纠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人肯定就在外面，打开门出去问一句就好了，但房子里哪里都没找到他。
他只好先去看阳台上的小花圃，分区摆放的郁金香、月季、无尽夏、多肉、矾根、薄荷错落有致，在眼里装载盎然的梦。
路无歧双手放松地撑在洁白的栏杆上，吹着微风抬头向远处望去。开满阳台的鲜花成为斑斓色块，涌进来的阳光与风轻柔地缠绕着他。
当你站在我面前，我会辜负无数场春天。
路无歧侧了下身才发觉余光里的一道身影，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久。他回过头，果然是文溦情，便问：“桌子上有本笔记，我能看看吗？”
文溦情怔了下，平静神情中闪过一丝慌乱。
路无歧歪了歪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于是再次问：“不可以吗？”
他默了瞬道：“可以。”
文溦情从房间拿出那本笔记递给他，路无歧接过时默不作声观察着他，手指即将翻开厚重书册的第一页。
长而卷曲的睫毛柔软地遮挡着眼睛，路无歧分辨不清那是什么。掌心的字迹逐渐滚烫逼人，他紧紧抓着那本书，怕下一秒就会忍不住放开。
唇角滞涩却还是牵起温柔的笑，文溦情缓缓开口，“怎么不看？”
害怕他知道他长久以来的龌龊心思，担心他露出厌恶的表情，更恐惧他的漠视。
那样胆怯而卑劣。
“你好像很紧张。”
路无歧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中的纸页倏地合在一起。脸颊浮现出小小的梨涡，他朝文溦情挑了下眉，故意递出去说：“还给你。”
文溦情眉间微皱着，唇线抿得平直。他慢慢抬起细密的睫毛，眼底一片湿濡。
流泪是安静的，深黑的眼睛看着他也是安静的。
路无歧瞪大眼睛，顿时顾不得还有什么笔记了，他急忙抬手擦拭他脸上的泪痕，嘴里飞快说道：“我看我看，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定看到滚瓜烂熟倒背如流。真的，你别哭啊……”
胡乱抹泪的手被抓住，下一刻，他跌入了温热但不算陌生的怀抱，肩背被一条手臂紧扣。相触的瞬间，路无歧隔着单薄的布料被对方的体温烫得一颤。
他指间泄力再也握不住东西，只能听到手簿落在地板上发出的沉重声响，和他曾经失手打落那本书时惊人地相似。
他抽空想了一秒，说实话，有点心疼。
“对不起。”
文溦情在他耳边轻声说，转瞬即逝的触碰柔软得像错觉。
眼前骤然一片空白，耳朵、胸腔、脑子里或者说全身都像坏掉的机器那样嗡鸣，所有系统陷入瘫痪，他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指尖颤动不已，他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尚且自由的手指，却觉得和被他攥紧的另一只手一样动弹不得。
心跳的动静那样剧烈，贴在胸口的手清晰地震动、发麻。
我看到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爱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