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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魇 “殿下,您 ...

  •   昭阳城晨钟三声,册封大典正式开始。
      金銮殿前红毯铺陈,楼阁焕彩,天子亲临,百官齐聚。

      刘敬天立在殿侧,肩背笔直。

      从昨夜起,他便没再合眼。每一道礼仪、每一个站位,都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今日,绝不能出错。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跨入殿中。
      沉重的太子礼服压在肩上,玄底金线绣成的龙纹沿着双袖盘旋而下。阳光掠过时,金鳞之间隐约泛出几缕极淡的紫意。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鼓乐的节点上——不快不慢,不轻不重。

      百官的目光,一个个向他投来。
      有的审视,有的期待,有的,只是在看。

      司礼官高声宣读册封文书,声音在殿宇间回荡:“……皇长子刘敬天,资性端凝,秉德守礼……今立为皇太子……”

      刘敬天跪下、受册,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正当他伸手接过太子印玺之时,一道极轻的声音从侧方飘来——

      “未觉醒的龙裔太子……还是头一次见。”

      指尖一颤,印玺险些从手中滑落。
      刘敬天咬牙稳住,将印玺托正。余光扫过身侧——百官肃立,无人侧目,仿佛那声音从未存在过。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完成了受册之礼。

      殿外风声拂过,鼓乐的余韵还未散尽。
      其余流程,他完成得仍旧无误,只是每一次抬手,都比方才更用力。

      礼毕,他转头向殿外走去,没有停步,甚至没有让脸上的表情松动半分。
      可胸腔里那口气,却像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走出殿门时,刘敬天被刺目的阳光晃了一下。他抬头,大片皇宫楼宇在眼前铺展开来,金瓦红墙一层层延向远方。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一群动作急促的身影。

      一队太监抬着一副担架,从偏僻的回廊一闪而过,正往宫墙西北角疾行。担架上盖着白布,看不清是否空置。但太监们那种躲躲闪闪的步伐,绝不是执行寻常杂务的样子。

      西北角。

      十年前的记忆猛然浮上来……
      那一夜,侍卫向母后汇报时,说他就是在那附近被发现的。

      而他自己记得的,只有一扇破旧宫门,一股拼命把他往门里拉的神秘力量,还有……
      那位说他像什么人的娘娘。

      不觉间,脚步已经向那方向走去。

      “太子殿下……“

      脚步突然顿住。他抬头,见礼官正俯身行礼。

      “请随臣前往太庙祭祖。”

      刘敬天收回视线,胸中隐隐泛起一种难言的压迫感。他逼自己稳住姿态,暂时按下心里的疑惑,迈步向太庙。

      *

      太庙大门在风中轻颤,朱漆剥落,石兽斑驳。内部潮灰味与陈旧香烟混合,仿佛沉睡百年的旧匣被突然开启。

      正殿中央,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静立在阴影之间。鼎身古痕累累,三足如兽爪踏地。殿中香烟自两侧供案缓缓升起,却始终绕着那尊巨鼎,不敢近前。

      刘敬天按礼叩拜,目光掠过一排龙裔先祖的灵位。
      这些名字皆刻在史书中,被写为“天命既归”的象征。

      双手缓缓攥紧。
      他尚未觉醒龙魂,却要承继他们的位号。

      抬头间,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个,那个没有刻龙纹的灵位上——
      孝章皇帝,他那位以凡人之躯登基的祖父。

      太庙里,唯此一位无龙魂之人立位在龙裔之间。
      宫中私下流传:若非师父当年以龙裔之身稳住朝局,祖父未必坐得稳那把龙椅。

      刘敬天胸口发紧。

      若他一生无法觉醒龙魂……是否会像祖父一样,需要别人替他撑起天下?
      可师父说过,这皇城,已经容不下他了。

      香烟沉在殿中,他竟一时喘不过气。

      *

      宗庙礼毕,刘敬天跟随礼官来到长乐宫。

      母后见他时,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他。直到他靠近行礼后,才回过神。

      母子寒暄未几,一名宫女匆匆跑来,在母后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母后整个人猛地一僵,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她扶住案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连唇色都淡了一层。

      “母后……?”刘敬天皱眉,小声问。

      母后急忙挤出笑容,手指微颤地擦去眼角的湿意:“没事……我儿今日封太子,母后……喜极而泣。”

      他点点头,心中却一片冰凉。

      那笑容太僵,泪也来得太急。
      殿外那副白布担架,忽然又浮了上来。
      母后的失态……难道与那有关?

      *

      当夜,东宫静得出奇。刘敬天反复翻身,像在躲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指尖死死攥着锦被。

      终究,他还是跌入了那场熟悉的梦。

      梦里,他又在拼命奔跑。脚下像踩在淤泥上,越跑越沉;身后两个黑影悬在半空,形状扭曲,发出刺骨的怪笑声。
      其中一个突然飘到他面前,那一双右眉带疤的眼睛与他近得只剩一寸,狰狞、放大、几乎贴到他皮肤上。
      下一瞬,那幽影猛然扑来,将他整个人吞噬——

      刘敬天猛地惊醒,仿佛从水里被人拽出。
      他大口喘气,心跳如战鼓,额前的发丝全被冷汗浸湿。

      这十年来,这个梦反复纠缠他。而今夜,那道旧伤又被撕开。

      白日里的画面一一压回来。
      那诡异的担架、太监匆促的身影、母后瞬间失色的表情……像三根细线,同时绷在心头。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却吹不散他胸口那团压抑的窒息感。

      他抱着膝,指尖扣紧衣襟,越想越乱……

      在伏牛山的那两年,从未有过这样难以喘息的夜。

      那间小木屋虽简陋,却安静、宽阔,让他连呼吸都更自由。
      那里没有钟鼓,没有眼光,没有盛典的重量。只有山风、炉火,还有一个永远站在他身后的身影。

      师父。
      念头一落,那些在山林间的日子便清晰地浮现。

      那两年里,他只做过一次噩梦。

      当夜,师父拍着他的肩,把他从惊恐里拉出来,对他说:
      “想摆脱梦魇,便要正面面对恐惧。”

      师父点起一盏油灯递给他。
      ”出去走走。什么时候不害怕了,再回来。“

      当时的他不懂。而如今,他已不是山中少年,而是一国太子。

      刘敬天缓缓抬起头,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逼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掀开被子,稳稳地下床,披上外衣。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出门时,守夜太监吓了一跳:“殿下,您……您这是要——”

      “不许跟着。”
      刘敬天的语气冷得没有余温。

      太监当即噤声。

      *

      宫中长廊在夜色中格外静。风吹过屋檐,夹带着树叶的沙沙声;月光在青石地上铺出一片淡寒的银。刘敬天沿着御花园的小径缓步前行,只想让心跳慢慢恢复。

      然而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脚步声。
      轻、快、带着极轻的急促。与他的步伐毫不一致。

      他停下,脚步声也随之停下。
      他快走两步,脚步声又跟上来。

      刘敬天后颈一阵发麻,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

      月光静静地落在枝叶和回廊上,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他盯着黑暗良久,指节越攥越紧,却仍逼自己转身,继续往前走,右手慢慢握成拳。

      可十年前那晚的阴影,依然在黑暗中悄悄苏醒。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近,几乎贴在他背后。

      刘敬天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转身,一拳破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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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海外华侨新手作家,中文水平有限,还请大家多多给我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目前更新频率为周更,每周一中午十二点准时发布,一直写到完结。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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