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鬼，来自切尔诺贝利》饿肚朝南

25、二十四、圆桌会议 是也门。

　　切尔诺贝利，安全区，市政厅，紧急会议室，21：30PM。

　　布莱尔战战兢兢地被推进这间八十年代遗留下来的会议室，装饰朴素，最前方墙上的红星还未被取下。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圆桌最边上的杨辉，吃了一惊，正想走过去，却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旁边的卫兵纷纷侧目，杨辉赶紧伸手扶他。
　　他一面爬起来，一面痛心疾首地拍着自己大腿：“腿软了腿软了，老子腿都软了。”
　　杨辉好气又好笑：“看来是吓软的吧！”
　　胖布瞪他一眼，摸着桌子边沿爬到了椅子上。正好正对他们的圆桌对面坐着□□镜和另外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
　　他们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正前方屏幕，一眼都没瞧过这边。
　　胖布在杨辉耳边小声嘀咕：“这帮黑市的人在这干嘛？”
　　杨辉也看了他们一眼，说：“十五号坑召来的几个人，看来是准备下坑的。”
　　“十五号坑？！”胖布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我以为那坑已经完了！怎么？一个C级的坑西区都搞不定？”
　　他左看右看，只见背后森森站着一排卫兵，屏幕上斑斑点点，红灯闪个不停，忽地就有不好的预感。
　　他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杨辉的手，就要站起来：“老兄，感谢你把我邪恶的敌人手中解救出来，我觉得我现在该回家了……”
　　杨辉一把拉住他，小声喝道：“不想再进去就马上坐下！”
　　布莱尔乖乖又爬上了椅子，又问：“那十五号坑关我们什么事？”
　　“听着，因为我们得让伊万下去，”杨辉说，又用手肘推了推他，“你刚刚说的C级是什么意思？”
　　布莱尔嘿嘿一声，凑得更近了：“你还记得一号坑和七号坑吧？”
　　“怎么？”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这座城下埋着巨大的秘密吧？”
　　杨辉又推了布莱尔一肘子：“少卖关子，到底是什么？”
　　“这里每有一个活坑开始活动，市政厅和黑市都会有公告，当然，西区大部分坑都是自己管辖，而为了辨别这些坑的危险程度，他们把坑的级别由最安全到最危险分为了D，C，B，A和S级……一号死坑，曾经是B级，而当时的七号活坑，也仅仅是个C级坑而已.噢，但是从我到这里以来，我甚至连A级坑都未曾见过……”
　　“B级……也就是你现在所见过的最高级别"杨辉若有所思，”可是……他们究竟按照什么来分的级别？“
　　“你知道吗？级别越高的坑里，越是有无可比拟的宝藏……”布莱尔低声说。
　　“什么意思？”
　　“如果你以为这里的变异体，就只会歪歪扭扭地走路，滴着口水舔你，那你就错了！”布莱尔指了一下屏幕，“你看这片红点，如果只是这些普通变异体和大屁股老鼠，我们根本不需要害怕，真正的秘密，是一种被他们叫做高级变异体的东西。”
　　杨辉瞟了一眼身后，市长还没有到，他于是示意胖布继续。
　　“高级变异体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当然，对某些人来说，他们就是世间无可比拟的宝藏，”布莱尔吞了下口水，脸上露出了些许恐惧的神色，“它们是怪物，它们是可以毁灭人类的怪物，它们身上有着十分诡异的能力……”

　　杨辉正想接着问下去，却被一连串金属叮叮当当的声音打断了。
　　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首先进来的是披着长外套，戴着墨镜的市长。屋里的所有人几乎是一见到他，下意识地禁了声，坐直了起来。
　　他身后跟着伊万和维塔利上尉，一个脸色难看到极点，一个脸色十分沉重严肃，导致会议室内的温度又骤降十几度。
　　维塔利上尉挥了下手，随着那阵金属声跟着走进来两个十分奇特的犯人。
　　之所以说他们是犯人，是因为他们手上和脚上都铐着沉重的锁链，根本无法正常行动。他们身上灰色的囚服上满是触目惊心的污迹和血迹，看起来像是从尘封已久的地下刚刚释放出来。
　　之所以说奇特，是因为他们身上不仅仅有锁链，脖子上和手腕上还有金灿灿的首饰，看起来倒确是十分贵重的金属。他们虽然低着头，看不见脸，那些亮晶晶的首饰却莫名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在传说的乌托邦里，罪犯们都带着金银首饰以辨别……”杨辉看着他们，不禁喃喃道。
　　胖布顿时坐立不安起来，他推了推杨辉：“TMD我们现在就得回家……”
　　走进门来的伊万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喂……你是不是还惹到伊万了……”胖布抱着肚子躬下去，“你这小子都干嘛了？”
　　杨辉瞪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你怎么出来的？”
　　“嘿嘿，我以为你跟市长……你知道……”胖布挤眉弄眼，被杨辉一掌拍在头上。
　　市长正好从他们身边走过，不知是否是墨镜之下的错觉，杨辉觉得那一瞬间收到了一个不能被称作友善的眼神，令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不安。
　　伊万坐在了圆桌前方，而那两个犯人在杨辉身边坐了下来，大概因为他们身后仍然有两个卫兵持枪守着，他们一直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在场的各位，都是手持市政厅悬赏令的人，”市长背对着屏幕，坐在正前方，两手交叠撑在桌上，“想必已经做好了准备。”
　　“悬赏令，什么悬赏令？！”布莱尔投给杨辉一个惊慌的眼神。
　　杨辉附在他耳边小声说明了几句。
　　“在这之前，我想提前说明几点。”市长继续平静地说道。
　　卫队长维塔利上尉按了一下控制板上的按钮，身后的屏幕上的图案闪了闪，变成了切尔诺贝利安全区的实时地图，图中一个小箭头在闪烁。
　　“看样子是十五号坑的位置，”刚听过杨辉说明的布莱尔说道，“但是这个关我们什么事？”
　　“西区十五号坑，6月19日19时00分第二次活动，入口位置在西区旧校舍C1楼，初次认定等级C级，首批下坑适格者32人，生还一人，”市长停了一停，“十五号坑的级别从现在开始提升到B级。”
　　对面三个黑市区的人明显有些吃惊，原本还显得十分轻松的□□镜此刻换了个身体靠前的姿势，整个人突然都紧绷起来。
　　“也就是说，”市长竖起两根手指，“十五号坑的高级变异体，从一种上升到了两种。”
　　杨辉转身向布莱尔投去疑惑，那边已经有人举起了手，是□□镜：
　　“请问……除了之前的‘繁殖’，新出现的变异体是什么类型？”
　　市长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再次按下桌上的按钮：“傀儡师，准备好了马上到这边来。”

　　趁着所有人都在等待的空隙，杨辉又忍不住再次问布莱尔：“这些级别是什么意思？高级变异体又是怎么回事？”
　　胖布不自在地挪近了些，悄声回答他：“级别是按照坑里高级变异体的种类来分的。如果只有普通变异体，那么级别就是D级，如果有一种高级变异体，级别就会提升到C级，如果有两种高级变异体，像这次这样，就达到B级了，A级的坑里有三种高级变异体……”
　　“S级呢？”
　　“那会是地狱！四种或以上高级变异体，难以想象！”
　　“还有种类？”杨辉觉得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语气里不禁带了些质疑。
　　布莱尔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在注意他们，他压低声音：“已发现的高级变异体有五种，你没有亲眼见过，是不会相信的。预言（prophet),繁殖（reproduction），指引（Guidance),屠杀(shedblood)和创造(creation)……”
　　“什么？”杨辉皱起了眉头，他以为那些扭曲的人体已经是天方夜谭了，没想到胖布这么关键的时刻还能编出这一堆莫名其妙的名字出来。
　　胖布埋怨似的瞅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信，我来的时候我也一点不相信。直到我亲身经历过……之前□□镜提到的十五号坑里的‘繁殖’，是最常见的一种。”
　　“繁殖？”
　　“你刨开鱼肚子发现一堆卵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既恶心又很厉害？那如果有一天你刨开一个变异体，他肚子里孵出来的全是一模一样的怪物呢？繁殖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不停地复制繁殖同一种生物，直到恶心死你为止……如果在坑里遇上繁殖，你的敌人就会加倍，再加倍，只用□□就可以淹死你……”
　　杨辉怔怔地看向屏幕上的箭头：“……所以……这个坑里有这种怪物？”
　　“……还远不止这么简单……”胖布脸上露出恐怖的神色，“但愿这次的另一种不是‘屠杀’……”
　　“屠杀？”
　　“顾名思义，这是所有已发现的高级变异体里最暴力血腥的一种。‘屠杀’极其嗜血，攻击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你想象一下战神，长得扭曲了点味道恶心了点的那种战神……一个浮士德可能轻易就被它撕成两半……”
　　杨辉张大了嘴巴，又皱着眉头问：“你没在开玩笑吧？”
　　“1994年年底，CSCA西区的坑里，分别活捉了一只繁殖和一只屠杀，他们把这两只组合怪物卖给了一个武装组织，赚了一笔足以买下整个基辅的钱，并以此招募了新的一批适格者，尽管这两种生物一旦离开切尔诺贝利活不过两天，但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布莱尔冷笑了一声：“1994年第一次车臣战争，从俄军12月抵达格罗兹尼到96年叶利钦签署停火协议，超过10万平民死亡，你真的以为都是图-160轰炸机的功劳吗？”
　　杨辉愣了一下，脸色顿时白了：“你是说……如果‘繁殖’繁殖了‘屠杀’……这些人……”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对有的人来说坑下都是宝藏了吧？”布莱尔挥了挥手，“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它们的可怕，就算它们在外界的生存短暂，价值十分巨大的同时，失去控制后造成的破坏力，也是毁灭性的。”
　　所以这也就是市长和黑市资金的秘密：交易拥有特殊能力的高级变异体——作为战争机器也好，作为国家实验室的试验品也好，作为探索坑底最深处秘密的工具也好……
　　杨辉似乎又想到什么，皱了下眉：“如果是这样，这些普通人类怎么可能下坑解决他们？”
　　“你忘了……”胖布的神色又得意起来，“如果这些怪物只是另一种E粒子携带者，那么我们所有的适格者和这些怪物只有一线之隔……”

　　话还未说完，身后的门就开了。
　　一个瘦削的黑人从门里走了进来，杨辉立刻认出这就是他之前在路上见到的那个被包围着送出来的黑人。大概因为得到了适当的休息和治疗，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精神了许多。
　　“傀儡师！”胖布立刻坐直了身体。
　　市长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那个黑人毕恭毕敬地在市长身旁，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来了。看起来，市长似乎很器重这个人。
　　傀儡师向市长眼神示意，市长只轻轻点了点头。
　　傀儡师看起来有些紧张，他挪了挪身下的椅子，开口说：“各位好，现在就由我来说明一下十五号坑内部的情况。”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非常细弱，像是捏着鼻子学出来的女人的声音，给人一种既温柔又软弱的感觉。
　　“不知道各位是否还记得一个月前十五号坑给出的预言关键词——”

　　“预言？”杨辉想起胖布刚才提到过这是一种高级变异体的名字。
　　“一旦有坑开始活动，都会有一个预言，一个模糊的预言，这也是唯一在坑外存在，在坑内却没有见过的能力，”布莱尔附耳说，“他是一个适格者，而这个适格者据说就在市政厅内部。”
　　“你是说适格者也有这些能力？！”杨辉差点没叫出声来，他以为这是‘超人’系列电视剧。
　　“有一天我们都可能变成怪物，很多人已经认定这些能力是E粒子的能力的一部分，一切都取决于E粒子的活动水平。”胖布看起来十分淡然，“也许有一天我也有繁殖能力，而你开始屠杀……”
　　或者……这就是真正的实验……
　　真正要试验的是拥有E粒子的能力？

　　“独裁！（dictatorship）”
　　对话被打断,那边伊万扬了一下手，大声说道。
　　“没错，我们一直都在猜测‘独裁’的含义是什么，直到我们一个月前进坑，一开始就觉察了‘繁殖’的存在，然后……”傀儡师的声音嗫嚅起来，“发现十五号坑跟所有的坑都不一样……十五号坑里面……是……是……”
　　“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傀儡师吗？”胖布侧脸看杨辉，“他是这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杨辉看了一眼傀儡师平板瘦弱的身材，和胆怯的脸色，摇了摇头。
　　布莱尔注视着傀儡师:“因为，他是‘向导’。”
　　这时，市长正好也接过了傀儡师的话——
　　“是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