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鬼，来自切尔诺贝利》饿肚朝南

12、十一、 7号赌约 只有进坑才

　　布莱尔是主动找上门来的。杨辉还没穿好衣服，就跳下床去开那扇锤得咚咚响的门。布莱尔破天荒地，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一双大手上捧着一个瓷茶杯。
　　“小心！”他紧张地叫了一声，杨辉忙不迭地接过那个茶杯。拿到手中一看，茶杯的另一边缺了一个大口，半杯水里却飘着青绿的叶子。
　　布莱尔摸了摸脑袋，嘿嘿笑了：“没办法，能翻到的瓷杯子就只有这个了。”
　　杨辉颇有些受宠若惊地抿了一口茶，顿时久违的茶香在舌腔里弥漫开来，似乎一下子扫除了他连日来的精神不振。
　　布莱尔不等他喝下一口，迫不及待地挤进了门，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现在，告诉我，她怎么找到你的？”
　　“她？”杨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说昨天……”
　　“没错，就是她，”布莱尔急切地拉住杨在椅子上坐下，“你认识她的？你们都是中国人，碰面自然不是偶然。”
　　还真是偶然，杨无奈地放下茶杯：“不认识，她叫什么名字？”
　　“谢、谢白——逐，这边都叫她谢老板，”布莱尔十分困难地发完了最后一个音，“你不认识她，她怎么无缘无故来找你？”
　　杨辉推开越逼越近的布莱尔，摆手道：“她不是来找我的，她带走了我房间里两个像是逃命的人。”
　　他把昨天的情况大致跟布莱尔复述了一遍，布莱尔听完轻哼了一声：“两个亡命徒坏了规矩，她自然要亲手料理了。”
　　说完，他大掌拍了拍杨辉的肩：“你小子真走运，怎么她见了我总绕着走呢？”
　　杨辉若有所悟地瞅着布莱尔点了点头，喝了口茶：“她在躲你？”
　　“当然，”布莱尔一拍大腿站起来，嘿嘿笑了两声，“就算她在西区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那不也得躲着我布莱尔走！”
　　杨辉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布莱尔却突然俯下身，低声说：“她告诉你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时间？”
　　“别装蒜，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布莱尔挤了挤眼睛，“那两个家伙已经把时间公开兜售了。”
　　杨辉兴致缺缺地：“我不知道什么时间。”
　　“你忘了，我们才聊过，”布莱尔朝他挤了个眼睛，“你既然连一号坑的敢跳，怎么会不知道这个？”
　　“才聊过？”杨辉皱着眉头回想他和布莱尔的上一个话题。
　　“我打赌是14时在索菲亚大街，对吧？”布莱尔说，“你难道不知道黑背心这几天在找什么？谢老板在找什么？对了，市长大概也在找同样的东西……”
　　杨辉脱口问道：“什么？”
　　布莱尔露出得意的笑，脸上横肉堆砌：“七号坑的时间。”

　　杨辉吃完清汤寡水的午饭在小饭厅有些坐立不安。
　　帕夫莱一早上都不见人。明显对他已经失去兴趣的布莱尔今天破天荒对他说的这些话，总让他觉得意有所指。
　　不论是什么“一号坑”，还是“七号坑”，总是能从他死板的心底勾起一丝丝好奇心。
　　他抬头看看墙上缺了一角的挂钟，滴答滴答朝着14时迈进。
　　“你忘了，我们才聊过……一号坑都敢跳，怎么会不知道这个……”
　　他们才聊过的话题只有一号坑。而布莱尔似乎提到过“活坑”？七号坑是活坑？
　　“我打赌是14时在索菲亚大街……”
　　布莱尔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着。他不认识谢白逐，布莱尔早就看得出来他的一无所知，但是为什么——
　　他突然听到厨房后面一阵动静。
　　再抬头看看时间，离14时还有一刻钟。他果断站起来走进厨房，故作镇定地将脏碗向水池里一放，然后悄悄地绕到了厨房后面。
　　不出所料，厨房后面那扇小门微敞着，平日都挂着的铁锁此刻却被打开了。
　　他推开门跟着溜了出去。
　　厨房后面是一片已然长满野草的绿化带，上面堆积着教堂里运出来的垃圾和物资箱。布莱尔平时看养的几只小鸡仔在围栏里溜达。几乎未出过教堂的杨辉此刻有些茫然。
　　他一面试图用贫瘠的俄语拼出索菲亚大街，一面左右张望着，寻找着路牌。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对面的草丛里幽幽伸出一只肥大的手来，朝他挥舞着。

　　“用你白袍子，遮住你的脸，跟我走，”布莱尔压低声音嘱咐，“他们对陌生的脸孔从来不客气。”
　　他们回到了杨辉第一日来的那条街道，街上晃荡着阴飕飕的风，打着旋儿扫起地上的灰尘。
　　“我差点以为你听不懂我的暗示。”布莱尔一边带路一边说道。
　　横穿过这条街道，再越过一条青黄夹杂的绿化带，两人进入了看起来像是废弃小区的地方，狭长的小路两边列着几排房子，黑魆魆的窗户上一律挂着玻璃渣，有的墙面翻起层层的皮，如同老人干涸剥落的皮肤。
　　布莱尔看了一眼表，朝杨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放低脚步声。
　　"这是哪里？"
　　"索菲亚街，七号小区，”布莱尔一边回答一边警惕地注意四周。
　　就在这时，一条黑影猛地从旁边的玻璃窗里窜了出来，布莱尔一颤，整个人就差点跌在地上。
　　“x的，是只猫！”他站稳了骂道。
　　布莱尔又看了眼手表，嘀咕着：“市政厅公告的时间在18时，我们可以提前安全通过这里……”
　　杨辉远远看了眼表，时间指着14：30，想到布莱尔所谓的安全提前竟然一口气提前了3个半小时，他憋不住笑出声来。
　　布莱尔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曲曲折折绕到这个无人小区的尽头的时候，布莱尔在一栋不起眼的白顶房子前停了下来。
　　房子的侧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里面写着杨辉看不懂的字符。
　　“索菲亚街78号。”布莱尔抬头看了眼房门前挂着的门牌号，朝杨辉招了招手。
　　杨辉听从布莱尔的指示，侧身在窗边朝里瞅了一眼，向布莱尔摇了摇头：“我看不清。”
　　“真是个废物！”布莱尔咬牙切齿一番，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朝窗里扔了进去。
　　咚地好大一声响。
　　他们等了一两分钟，不见任何动静，布莱尔怂恿杨辉开门进去了。
　　“我告诉你，”布莱尔从身上摸索出一只蜡烛，悄悄点燃了，“你小子走大运了，我布莱尔给你破一次例，我不像那些嚷着下坑的毛头小子——”
　　杨辉扫视着烛光下的屋内陈设，一眼望去竟有些触目惊心，整个屋子里没有任何家具，四面墙上都用黄色的荧光颜料画着核辐射的标记。
　　“整个教堂区，发现的坑只有两个，”布莱尔仍在那边喋喋不休，“一号坑和七号坑。你进了一号坑，那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七号坑才是真正的活坑，你懂么？”
　　“活坑？”
　　“活坑，自然就是给你活命的机会……死火山，活火山听说过吧？这是一座被大地蛀空的城市，已发现的坑大大小小，已有不少。死坑就是永远停止了活动封闭的坑，而活坑，就是随时还可能活跃的坑。”
　　杨辉皱起眉头：“活命的机会？坑里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不怕死吗？”布莱尔又瞪他一眼，“时间一到，你走进去看看，自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还没有见过下一号坑的中国人，”布莱尔眨了眨眼睛：“不过，当然不会白白便宜了你，你就交换一条最值价的情报给我……一条情报换你活命的机会，如何？”
　　杨辉摊了摊手：“我一身都很廉价。”
　　布莱尔抚掌大笑起来：“在这里值价的情报总是出人意料的！谢、谢白逐找的就是这个坑，黑背心也一直在找这个坑，我断定17点之前他就会找到这里……怎样，你决定了吗？”
　　“好吧。”
　　布莱尔扬了扬眉：“你赚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招呼着杨从屋子里走出来，两人找了个能窥见窗户的小树丛后面坐了下来。
　　布莱尔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烤土豆，啃了起来。转头看见杨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找来这里的可不只有我们，你知道……傍晚可有热闹看……”
　　他这么说着，随着时间慢慢逼近，他看表的频率也越来越大起来。
　　太阳的光辉在厚厚的云层里渐渐隐去了，眼看时针指向了17点，布莱尔终于忍不住叮嘱杨辉：“如果18点之前还没有动静，我们就离开，你不会想见到卫兵队那帮家伙的。”

　　话音刚落，杨辉的余光就扫到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像一阵疾风倏地贴在了墙边，脑袋朝屋子里张望。
　　黑背心！
　　他和布莱尔迅速交换了眼神。
　　深知黑背心身手的两个人不敢轻易跟上去，依旧是远远望着，直到黑背心转身钻进了屋里。
　　“帕夫莱担心得没错，他还是找来了，时间算得还挺准。”布莱尔嘀咕了一句。
　　只见黑背心熟练地检视了一遍整个楼层，竟然靠在窗边开始歇气。他咳嗽了好几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哆哆嗦嗦地往嘴里倒。
　　“别抖！”布莱尔不小心一口咬空手里的烤土豆，皱着眉头拍了一下杨。
　　可是这个时候，他视线里的黑背心也开始抖起来，瓶子里的药片不听话地全都洒在了外面，黑背心摇摇晃晃地去捡……
　　他和杨辉几乎同时看向脚下，脚下的整个地面都向催动了的发动机一般震颤起来。
　　布莱尔连忙把土豆揣回兜里，死死盯着手上的表：“还有45分钟……和我预想的时间一样……”
　　“他往地下室去了！”杨辉指着窗户低声叫道。
　　“跟上！”布莱尔指使着杨辉从树丛旁边跑了出去。
　　整个地面还在颤抖，两个人跑得左摇右晃。一个体弱跛腿，一个身宽体胖，两个人竟然都没法从晃动的窗户里翻进去，只好气喘吁吁地绕到正门。
　　黑背心已然消失在了地下室的入口，布莱尔拽着杨辉跟着向下跑去。

　　地下室里摇晃得更加厉害。
　　两人几乎同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右边的墙整面都已脱落，一地碎屑。整个墙面晃动着，竟然像一张大口一般张开着，中间裂开一个巨大的黑黝黝的缝隙，边缘石屑翻滚着落了下来。
　　“1999年8月12日14时20分，索菲亚街78号发现七号坑第一次活动，”布莱尔张嘴望着裂缝边缘斑驳的裂纹，上面已经爬上了青苔，“这是历史上的入口，今天七号坑17时15分第三次活动，入口……”
　　黑背心扶墙站着，目光像两团火一样落在了刚刚闯进来的两人身上。
　　“果然是这里吗？”他盯着布莱尔问道。
　　布莱尔擦着额头嘴里在念叨着什么，黑背心却一把拦在了坑的面前。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都来到了切尔诺贝利，”黑背心扬起头来，消失的这几天他整个人像是突然垮了下去，看起来大不如前，“我终于明白了。”
　　杨辉刚想上前一步，就立刻收到了黑背心警告的眼神。
　　“适格者什么的都滚蛋吧，我只需要它，”他目光凌厉得像一只穷途末路的苍鹰，“一个活的新月坑。”
　　“别忘了，如果你不是适格者，你随时都会死！”布莱尔突然抬起头来叫道，整个地下室晃动和碎石落下的响动几乎淹没了他的声音。
　　黑背心却像是没听见，目光移到杨辉身上：“中国人，你还敢跟来吗？”
　　“你在说什么？！”杨辉跟着放大了嗓门，侧着耳朵想听得更清楚。
　　黑背心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扬了扬手。
　　“慢着——！”杨辉突然大叫了起来。
　　黑背心洒脱地一跃，身影消失在缝隙里里。那一挥别的身姿成为了那片黑影里唯一定格残存的画面。
　　杨辉追上去，抓在缝隙边缘：“等等——”
　　大个子布莱尔却在慢慢地后退，他的背不自觉地躬了起来，形成一个戒备的姿势。他目光闪烁地注视着杨辉的背影，嘴里催促着：“进去……快进去……快进去……”
　　杨辉怔怔望着那个缝隙，对着一号坑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跳进去，而对着这个坑……他退了一步。
　　“你在想什么！”布莱尔忍不住叫起来，“卫兵队就快过来了！”
　　杨辉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视野里深如无底隧道的裂缝变得奇怪起来。
　　像是一滴血不知从何处“嗒”地一下溅入了他的脑海，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
　　他闻到血腥味，他看到血。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赫然发现手上也满是鲜血。
　　……本属于自己的手，却变回了那只小小的手上，遍布着血。
　　一阵突如其来的惊骇和恐惧猛烈地涌上心头。
　　“这是……我……”——
　　在布莱尔的眼里，却看到一个两眼呆滞发直的杨辉，像是陷入了某种幻觉。
　　正想一举推醒杨辉，他的脸色也一下变了。
　　深重、粗笨的呼吸声，同时，一种更大的，巨物张裂的声音一丝一寸地蜿蜒爬行而来，沿着缝隙里未知的内壁一颤一颤地传到他们耳朵里。
　　终于，一个摇摇晃晃的东西从墙的裂缝里爬了出来。
　　那股气味一钻入布莱尔的鼻子，他立刻大叫不好。
　　“X的，怎么会这么快！”布莱尔骂了一声。
　　果然那个东西霍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黏液遍布五官全无的脸来——里面竟然爬出一只变异体来。
　　看见杨辉还在发愣，布莱尔泄气地低骂一声，拍了下自己脑袋，上前就猛地推了一把杨辉：
　　“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杨辉陡然一震，和布莱尔两人几乎是互相抢着手忙脚乱往楼梯上爬。
　　可是刚到楼梯口，两个人又战战兢兢地倒退了回来。

　　披着深色军装外套的男人微微一躬身避过低矮的横壁，缓步走下地下室的阶梯，差点撞上他的两个人却面如土色地连连倒退。
　　跟在这个男人身后的是左右两个枪管，低过横壁，也挤进地下室来，稳稳地对着布莱尔和杨辉。
　　布莱尔和杨辉乖乖举起手来。
　　砰！砰！
　　枪声震得布莱尔浑身肥肉一颤。待他心有余悸地回过神来，转身看见身后地上躺着一具变异体，墙的裂缝上挂着另一具，黏液滴滴答答沿着石壁流了下来。
　　“市长，”布莱尔连冷汗都来不及擦，迅速换上一张笑吟吟的脸，“您来的真是时候。”
　　这时市长身后哗啦啦一排十几个人也涌到了地下室里，除了刚刚拿枪的两个身着军装，其他几乎都穿着最为普遍的那种灰蓝上衣，无一例外的装备齐全。
　　“哟，胖布！”其中一个瘦高个子挥了一下手。
　　“我当是谁这么大胆，敢跟市长抢任务，”他旁边戴□□眼镜的男人讽刺道，“胖布，这里可没有什么好吃的啊！”
　　“我可不介意从这里就大开杀戒！”角落阴影里的一个男人低低笑了一声，舔了舔嘴角。
　　市长则始终保持着缄默，如同隔了一层无形的墙壁，隔着墨镜完全无法看出他的任何表情。
　　布莱尔摸着头一边笑着一边点头：“别、别……你们不容易，我准备了点东西犒劳你们，忙完了正事也该吃点点心，对吧？”他又向市长笑笑。
　　市长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视若无睹地穿过杨辉和布莱尔径直走到裂缝前。黑黝黝的裂缝里渐渐飘出一股又浓又臭的腥味，市长突然开口了：”谁进去了？“
　　那语气令布莱尔打了个寒噤，他支吾着说：“那个新来的……美国人……”
　　市长身边那个卫军立刻冷哼了一声：“又是个自寻死路的蠢材。”
　　市长嘴角勾了勾，那两个卫军连忙用枪管把挂着的那具变异体挑了下去，然后领先钻进了裂缝。
　　紧跟着的几个人包括那个□□镜随着市长轻巧地越过裂缝，也一路穿到了裂缝里。里面响起悉悉索索的乌克兰语。

　　地下室里留下的四、五个男人把枪撑在地上，站到了裂缝口前。
　　“胖布，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教堂烤土豆呢？”留下来的瘦高个吹了个口哨，“不过那身肥肉要是喂了变异体也可惜了，是吧？”
　　“哈哈哈哈！”他和旁边几个男人大笑起来。
　　布莱尔连忙陪笑着回答：“下坑哪是我能干的活，我还是烤烤土豆给你们吃最好。”
　　“我看也是，”瘦高个笑着点点头，“里面的家伙一定吓得你屁滚尿流！”
　　“说起来，里面那个美国人大概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啦！”旁边那个男人指了指地上的变异体，“也就能对付对付这些三脚猫。”
　　“那是，公告上说的很清楚……”瘦高个突然换上了乌克兰语与他们低声交流。
　　说着说着，他又抬头眯眼看了下胖布和杨辉：“你们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这句话令布莱尔大喜过望，他连连点头，拖着杨辉就往楼上走去。
　　只听见那个男人在背后叫道：“今天你走运，要不是提前出状况，看市长怎么收拾你们！”

　　屋子外面早已摆开了更大的阵势。屋子四面都拉开刺铁丝封锁起来。
　　维塔利队长叉腿负手站在屋子门口，目露凶光地盯着布莱尔和杨辉两人出来。那健硕的肌肉和布莱尔肥壮的身板相映成趣。
　　布莱尔见他也是浑身一抖，连连干笑几声。
　　两个人狼狈地在两排卫兵的注目下走得脚步飞快，冷汗直流。
　　好不容易，布莱尔颓丧地领着沉默的杨辉走到封锁区外围，好像终于呼吸到空气一般，大口喘起气来。
　　他转头看了杨辉一眼，又狠狠念了句：“倒霉！”
　　杨辉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这个坑不是什么试炼，也没有什么活路。”
　　“坑在他们手里，是你错过了机会！”布莱尔叉起腰。

　　树丛后面却飘出一道清脆的嘲讽：“胖布，骗人可是会长肉的。”
　　一个男人叼着一根烟从旁边的树丛里走了出来，灰蓝色上衣在他身上显得十分宽大。
　　“野狗！”布莱尔看见他顿时一脸无奈。
　　名唤野狗的男人走到跟前，上下打量着杨辉，“这就是那个中国人？”
　　烟味儿冲了杨辉满鼻。
　　布莱尔点了点头，伸手道：“也给我一只烟。”
　　野狗叼着烟撇了撇嘴：“不行，老大给的。”
　　说完他也大刺刺地伸出一只手：“我的赌金？”
　　“这可不算，”布莱尔丧气地说，“他们来得太快，差点没命！”
　　“坑一动，卫兵队就知道了，”野狗懒散地揉了揉他杂乱的淡褐色头发，“你嘛，他们动都懒得动。”
　　“哼，那有什么！说到底，时间还是只有我找对了，西区那帮家伙根本没有读懂预言，”布莱尔又指指旁边的杨辉，“倒是这个小子，算是个出人意料的家伙！”
　　杨辉向布莱尔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布莱尔一阵捶胸顿足：“我还算计着七号坑开放的影响也足够它活动了吧，白白冒这么大险……”
　　“这家伙么？我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你还敢跟我赌？”布莱尔气汹汹地转向野狗，“你怎么就一口咬定他能撑过去？”
　　野狗咬着烟咧嘴一笑：“内部消息。”
　　“去你的！”布莱尔推了一把野狗，却又被沉默已久的杨辉突地抓住手臂。
　　“你们在说什么？”杨辉手上用力，冷冷地问道。
　　“这个吗？你一进来胖布就跟我打了个赌，赌你会变异还是会成为适格者。”
　　“所以你一开始就在骗我进那个坑？”
　　“只有进坑才是检验适格者的唯一标准，”胖布只觉得抓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紧，吃痛叫了起来：“行了行了！你又没有真的进去——”
　　杨辉突然又想到什么：“‘它’是什么？”
　　谢白逐和布莱尔提到过的“它”……
　　野狗瞅着他：“E粒子，你的E粒子最好长得跟我赌金一样好看——”说完，他一口吞进那半截烟头，在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