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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城 微微一惊, ...

  •   微微一惊,我醒了,依稀知道梦到些什么,不甚愉快的拧着眉。
      睁开眼远远望到城门口喧扰的人群,个个穿着新衣进进出出,城内张灯结彩。
      几天前这门口还集市一般嘈杂,小摊贩子将商品码在原本数米宽的城门口接受检验将过路堵得有点水泄不通,特别看到猪贩子赶着种猪挑着猪仔吆喝着提鞭子走过,扬起的尘土在昏黄的阳光下打着旋儿,几只苍蝇嗡嗡飞过……,巨大的反差让我胃里涌起一股恶感,重又闭眼躺倒,脑颅中微微有些刺痛。
      扫眼看着周围突然多出来的几号人,边打量边提醒自己提防。
      朝霞城的北角是牧马场,一旁有不少储备的巨大草垛,这为无钱旅人提供不少便利,我一路马不停蹄赶路精神头早已不济,以致在关了城门后便无力再回头寻客栈,便有样学样拉下一堆凑合一夜,倒在这马场搭个草堆便垮倒睡昏了。
      脚头躺着两个七八岁大的小乞丐,估计他们因够不着草垛便缩在我旁边睡下了,草场广阔横七竖八睡了不少人,但都隔得挺远,大约是昨天没赶上子时被关在城门外,再不然没碟牌——相当于通行证。
      另一头有人醒了在整行李准备进城,两两说着话,太远听不真切,看他们提着行李奔向城门的样子,我有点儿浮躁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昨晚闭城一个多时辰后我才赶到,只看到城门口公告栏上贴着一些通缉画像或者官衙通告,一层盖着一层,有一张猩红的纸贴在最醒目的位置,大约说有个很有地位的人要来全城恭迎,须得穿戴整洁,所有进出百姓都要接受安全检查,像是鞭炮,刀棍之类物品不得携带入内等等。
      按了按腰上硬实的家伙——一把匕首,习武之人身上带些防身利器实属正常,官府对器械管制也不严,但每每进出城都要备档登记着实很烦,我一心苦想着怎么躲过城守检阅带这东西进城。
      今天太阳起得早,照得身上懒洋洋,我躺在草堆上迎着天空中那轮刺眼的光,双目被灼伤无神落在守卫森严的城门口。刚一翻身,便惊醒了边上人,我这时才看清那两个蜷成一团的孩子,胖的穿一件绿缎子背心,衣服虽搭配凌乱但也算干净,背手靠墙根躺着,瘦小的一个整个像团黑炭,嘴里咬着根草,瞪眼望着天含含糊糊问:“胖墩哥,你饿不饿?”
      躺着的那个大约想再赖一会,污黑的手指扣扣朝天鼻往草上蹭,迷瞪说:“城里今天跟昨天一样彻查,你没看守卫都出来把口子。你若饿便拿壶去装点水垫垫底,好不容易才出来,你可别再害我被关进去。”
      小乞儿翻白眼,气嘟嘟的:“肚饿喝水顶什么事。”
      小胖子也不理。
      我听着两人言语甚亲热却面相迥异,并不似兄弟俩,便多留了个心眼。
      瘦小的乞儿满头草屑,样子倒是秀气灵动,偏脸上身上皮肤脏污得像涂了墨汁就一双眼机灵劲十足。我琢磨着事一边听小乞儿问小胖子:“诶,胖墩哥,我听北街猪肉刘说有个大人物要来咱们朝霞城,什么样的大人物,我怎么知道,你就告诉我呗。”
       “皇城要祭天,叫人往朝霞城取圣水,年年如此么。哎,可关我们什么事。”想起什么,竖起来问:“你才来一天,怎么认识猪肉刘?”
      “昨个我们不是偷了他一块猪臀肉?煮熟后你只管吃,这事也忘了。”
      小胖子恍然,眼睛眯得剩一丝,憨笑:“呵呵,是是我想起来了,以后再撞见猪肉刘,你记得叫我躲开。”话说完,迷糊糊瞪腿直倒下去抓把草盖在脸上,摊着不动,任小乞儿怎么摇只管装死。
      小乞儿气不过:“睡睡睡,什么不想就知道吃喝拉撒睡,哪天把你卖了都不知道……。”咒完瘫坐着从怀里掏出个锦袋倒出一小堆碎银子,再晃晃掉出块木碟。
      我眼看见木碟,按了按腰袋,还在。再看小乞儿污黑的脸更黑了,嘴里叽咕:“这穷鬼,追了我几条街,才这么点。”
      我说背心怎么发凉呢,原来是个偷儿。
      我起来,小乞儿才察觉有人,惊讶的望一眼我,七手八脚将银子抓进锦袋,警惕的睇着我。
      我斜睨一眼乞儿,眉头虽拧着却着实无心理它,若无其事望着天边几片灰云喃道:“要变天了。”便预备爬起来。
      小乞儿瞪我半晌,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没预警的,突然猛冲上来整个撞到我怀里。
      “喂,你……。”我尚未反应过来,重载倒回草堆上。
      小乞儿已飞快掠过我小兽受惊似的飞快跑了,边跑边回头声嘶力竭喊:“胖墩哥,快跑。”
      这时那小胖乞儿醒了,骂骂咧咧拔腿朝入城的官道跑。
      我长得像官差?
      一时间只觉得莫名其妙,手探进怀里摸着匕首不见了,脸色大变,一个鲫鱼打挺翻起来追去。
      城门口人潮济济,哪还看得到那两个乞儿身影。
      到门口被两守卫拦住。
      看到我出示的锦绣山庄铁牌,一个将我从头到尾搜个遍,一个仔细斟酌碟牌真假。
      我多了句问:“这碟牌可还有假麽?”
      本是嘲讽耽搁我时间,两城守却去叫了门禁头领,又三三两两盘问我一通。
      民间少能见着官铸碟牌,一般碟牌是木质正面刻姓名族谱盖乡印,反面书着生辰八字家居住址,平头百姓通常用廉价的樟木牌,等用得陈旧便得重新置办,士绅一般是白梨木,木质牌只需到指定地点制版再托送到县里,几天就能下来。但往上的牌子有铜铁银金玉,因工序繁杂县府匮乏人手,牌子下来得花上数月,因此仿制碟牌一度猖狂。
      守卫甚负责问:“看你样子,可是有什么紧要事?”
      我只说自己入城为庄里采购蚕丝,叫偷儿顺走一样东西。
      又问是否要帮忙,若丢的其他物事倒没所谓,可城里对刀剑器械管制正严,我连忙婉拒。总算盼到点头,顾不得守卫疑惑,快步进城。
      想来一开头扣住我盘问也是因着我着急进城。朝霞城盘踞许多江湖汉子,若要行商必要与诸多江湖人士打好关系,否则日日有人来酒楼打砸闹事,我也甭开业了。之前接手这一片的管事请辞,接着又请好几个可都做不了几日就态度极坚决的请求调离。洛家几代经商,所触行业极杂,瓷器工艺,镖局,当铺,茶楼酒肆等不一而足,这几年在我手上着重绸织,其他逐渐淡出,只朝霞城酒楼这一样,一月收金百两,但因前酒楼管事合约到期不愿再续约,早听闻朝霞城虽小却藏龙卧虎,牵扯其中的势力甚广,一个不当得罪人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老爹苦找不到适合的人接管这是非商号又不想招惹是非预备转售,我劝不动只图安乐的老爹,于是托人用自己这些年的私蓄加上筹借来的银子买下来。依赖觉得朝霞城素无大事,这些势力在朝霞城既能相安无事便是哪个做我这商贾靠山都无妨,但江湖人多神出鬼没行事怪癖,我只得知几位头目中数青锋王年头最轻,且对玉石兵器类收藏甚广,便自此人着手,为此行我诸多准备,谁料遇上这样的麻烦。
      城里街巷纵横交错,商铺地摊玲珑满目,车马流水,光用看便眼花缭乱。
      我只好逮住挨个问:“这位大叔请问有没有看到两个孩子,一胖一瘦……。”
      “大婶,有没有看到两个孩子,……八九岁样子。”
      “姑娘,可有看到方才跑过两个孩子,这么高……。”
      等看到回头来朝我嫣然一笑比如花还如花的大饼脸妇人,我竟还能面不改色的重复:“请问姑娘方才可看到两个孩子跑过去,在下弄丢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等问到大致方向,已几乎转遍整个朝霞城,这两孩子简直比泥鳅还滑不溜手,一会东一会西一会屋顶一会树梢,一会在一堆黑污的垃圾里冒头扮个鬼脸跑了。
      “该死……。”
      竟敢戏耍我。
      我呼呼喘着气。
      望着天色渐暗,乌云遮了日头,我只觉头晕目眩,头发濡湿沾在眼角,背脊的热汗尽变冷汗。光顾着焦头烂额找那两个小乞儿,这时才发现下起雨来了,街面上早已没了喧嚷不息的人流。意识到再怎么急也要先找个地方留宿,却发现街上行人全部聚集到客栈一般,每每进到客栈得到的答复都是,本客栈客房已满。
      我在心内责怪自己,为一点小事数个时辰疲于奔波,够蠢。
      耳边这时跳出一个嘲讽的笑,是我自己说:“人贱命长……。”步子走得失魂落魄,微一踉跄,不知撞倒什么人,耳边传来谩骂声。
      “臭小子没长眼啊。”
      是一个在雨中奔着躲雨的粉面少年,从转角撞到我身上‘啪’倒在地上,书生式样的白长衫立即全是污黑的泥水,少年随机气急败坏指着我大骂,怎么看怎么欠扁。
      我格格咬着牙,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一堵墙壁上,鄙夷的斜睨过去,那人噤声跑了,我也未在意,毫无目的继续往前走。所以当我被六七个人堵在巷尾时,方才意识到敲个墙也能招惹上麻烦。
      迷迷蒙蒙的雨雾铺天盖地,顺着脖颈滑入衣里,仿佛一双湿濡的手抚在我脸上身上,浸淫衣衫。
      有人叫嚣:“就是他撞我,揍扁他。”
      我哪记得招的谁,朝先发话的人抬了抬眼,这人眉毛眼睛都长得秀气,一双杏仁眼恶狠狠瞪着我。
      我朝自己心眼里说,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多与人结善少与人交恶,解铃容易系铃难,相识即是缘分,四海皆兄弟……。
      几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喂,爷问你话呢,是不是你?”
      心中积压的不爽在推推搡搡间到达顶点,我循着声音的方向闷不作声狠狠一脚直揣那人心窝,抵着那人一通狂揍,每一拳都用尽十分力,六七个人的拳脚同一时间狂风骤雨般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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