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一张琴》砚鱼

6、第六章 鸨母：“哟

　　我从小的竹马竹马很多，大多是很靠得住的哥们。但是也有例外，比如是黑仲的弟弟黑漓。怎么这样说呢？看看下面这件事情。

　　黑漓的功夫是黑仲亲授，还是很不错，三年前那场“哀城之战”黑漓在他哥哥的授意下接管了王都禁军，维持了王都秩序，砍了几个蠢蠢欲动的不安份的老家伙，也算有功，我便看着黑仲的份上封了他个禁军统领。

　　昨日的那个事，暗里是五奕在操作，明里他是老大。所以收押的事情是他在负责，这步关键得很，我甚不放心，今天用了晚膳听了几个大臣的建议，便去黑府找黑漓，想亲自嘱托他一番。

　　到了黑府，身为王都都尹黑仲吃了饭在看卷宗，寒暄了几句，我便问他黑漓在哪，黑仲“哧”地笑了：“昨儿晚上他不是有公事嘛，没陪碧亭，现在多半在屋里陪婆娘呢。”

　　于是遣人去叫，结果足足过了一刻钟，才见着黑漓的夫人碧亭红着眼睛带着侍女来，说是黑漓去勾栏了。

　　我当场脸就是一黑，我和宫里那些个谋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这么这关键的人这时候有心情去勾栏玩女人？黑仲也是额上挂汗，然后大怒，吩咐人去把他叫回来。

　　我勾勾嘴角，挥了挥手：“不必了，朕，亲自去请黑统领回宫议事。”

　　黑仲脸都吓白了，知道我是真生气了，虽然大家熟，但毕竟是君上和臣子，况且他也清楚我不怎么待见黑漓。黑仲想讨个情，我一个眼神堵了他的嘴，然后笑得颇亲切：“这样显得朕体恤下属嘛。”

　　“皇上！”黑仲这人敦实，不像五奕会和我闹，以为我要办他弟弟，吓得和什么似的。

　　我撇了撇嘴，看了他一眼：“放心，我只想给他个教训。”

　　一是看在黑仲份上，二呢昨晚上他也算立了功。

　　黑仲闻言方舒了口气。

　　于是我便向黑府下人打听了，叫人暗中跟着，明面上自己一人晃到了黑漓最近常去嗅香阁。今天日街上人流不减，依旧灯火灿烂流光。

　　一边看一走到那阁子那边，看着一个一个进阁的公子哥，觉得我这样子进去挺寒碜，迟疑了会打开蓦然画扇面的一把山水扇子做出风流倜傥地模样。这是我一年前缠着他画的，一直带在身上，却不常用。他特意画得华丽些，可是还是减不了大气磅礴，一打开扇面，扇一扇，打眼的很。

　　正要朝了嗅香阁走去，忽然脚下一顿。我不可思议地张大了眼睛，从人头与人头的缝隙里，眼睁睁瞧着那人气定神闲地走了进去，才有些惊讶和无奈地想，这难道就是缘分，怎么一出宫走哪都会遇到。

　　然而下一秒我忍不住眉深深皱起，蓦然他……怎么也会来这种地方？

　　我忙跟了进去，却是人太多，一下没注意便没看到他了。我几乎怀疑自己出了幻觉。忙拉了鸨母问刚刚那个白衣公子去了哪，鸨母愣了愣，拉长了声音笑道：“哟，刚刚进来那么多白衣公子，公子你说得是哪位？”

　　我冷冷扫了她一眼，鸨母干笑着拉着我的袖子：“公子找人么，不如先找了姑娘陪陪，也让人家也先……嗯……干事。”

　　我听她这么说很是火大，扯出袖子拉了那鸨母一个踉跄，便自己找去了。这阁子挺大，我找了一转，没见着那黑漓，也没见着蓦然。下意识头往挂了彩绸的二楼房间看，心里郁闷，蓦然这家伙不会真的来找妞吧。

　　却是眼风一扫，瞧着右手边最角落的雅座里，正坐了一个瘦削的白色人影。我暗舒口气，大步走了过去，便直接坐到他对面。

　　蓦然一怔，然后坐在这声色犬马的地方一如往常淡淡的笑，与平日坐在花树下没有分别，他拿了一个杯子给我倒茶：“你怎么来了？”

　　我接过杯子，瞄了他一眼，声音带着未平的气息：“还不是见你进来便跟进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一瞬的柔和，缓缓道：“我来见一个朋友。”

　　我下意识接口道：“你是王都人？”

　　他摇了摇头：“不是，但是以前我常来王都。”然后喝了口茶，目光抬起时便不再看我，而是淡淡地越过我落向一边的人群，似乎在等某个人。

　　我挺挫败的，眼前这个男子，是我吻过又抱过的人么？蓦然对我，我总觉得，其实情意极淡，很多时候像是兄长对后辈的爱护。可是偏偏奇怪，我对他做出些亲密的举动，他却从来不恼。

　　他对我，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思？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顺着他目光看，笑道：“你那朋友，男的女的，该不会是老相好吧？”

　　蓦然沉默，收回目光看向我，眼眸深处浮现一丝怔仲，然后垂落目光淡淡地说道：“女的，但是只是一位故人。”

　　他握了握手指，忽然问道：“昨日事情可顺利？”

　　我笑：“多亏你，一切顺利得不得了。”

　　他点点头，然后又道：“那些人，你打算如何处治？”

　　我闻言皱眉，叹了口气，捏着手里的白瓷杯打转：“老实说，挺难办的。首先是先提审，打听些降国里的事。然后……本来想着一刀杀了，后来觉得这样不好。”

　　“哦，为何？”蓦然眸底似乎闪过一道细碎的光芒。

　　“第一当然是师出无名。我不好把间碟的事情说出去，这样对朝中人心是个打击。再来，这些人的妻儿老小如何安顿？三么，我怕激怒姬信。我可不是怕他怒，我与他是生死仇敌。我只是担心他忽然毁约，杀我边境百姓泄愤。五年之约是他当时定下的，可是老实说我不信他的人品。”当时我姐姐跳下哀城的城墙，我军士气到达顶点，而那时也许是天助，姬信恰好大病，于是两国定下五年之内不再打仗的约定。

　　蓦然沉默了良久：“……你是个不错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