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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与我有点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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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平日就像个大家闺秀似得,足不出户。还是心如止水尼姑型的。可是每到七夕放灯节那天,他都会要求去看灯放灯,我每次都欣然同意,然后拨十几个侍卫保护他出去。
但今年不一样,不仅仅是有大事要发生,更是今年我向他表白了。虽然放灯节里七夕的含义会无限被淡化,可是,毕竟七夕还是那个著名的牛郎织女相会的七夕,还是那个金风玉露一相逢就胜过啥和啥和啥的七夕。我强烈要求蓦然和我一起出去。想一想,灿烂的烟花里,平辅开去无尽的花灯,影影绰绰的称愿河上,我与蓦然在御船上并肩而立……
我含蓄对他表达了我的想法。在我看来,这样做无疑是最大限度保证了他的安全,也给了我们增进感情的机会,我以为他不会拒绝。
不想蓦然淡淡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拒绝了我:“那一天啊,不行。”
我有一千种说法接着劝说他,可他的语气虽然分明是极淡的,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让人不敢忤逆。他看我时的眼中仿佛纷纷扬扬落起一场鹅毛大雪,我竟然连问为什么的念头都打消了。
我只得专心埋首于我帝王之路上砍死该死的间碟的工作。
后来那一天一切进行得格外顺利,好运气地没有出任何状况,一网打尽,却也没有怎么影响百姓的节日兴致。
蓦然制定的计划很毒,他否定了我大张旗鼓高调作业的想法,而是奇迹般地通过一些打探,逐个击破,在江边游船上,在茶楼雅间里,在水杏阁XX姑娘的肚皮上,或是在那些大人自家的茅房边……
这种打探开始在我看来是不可能的,不是会打草惊蛇,就是人员调动根本调动不过来,可是我按蓦然说的做,真的做到了。
于是完工时,我还遗下了很多时间,便用来陪着受了惊吓的指多公主阿西兰并肩站在御船上,看远处五色烟花,看水面上浮动的点点灯光,看人流如梭。阿西兰抱着我的臂膀作小鸟依人状,絮絮地说着什么。我时不时点点头,内心深处却颤抖得厉害,思考老天造物是怎么造出蓦然的脑子的。
“……奴开始没想过陛下是这么年轻这么英俊,实话说陛下不要笑奴,奴从小喜欢的是我们指多第一勇士莫多拉,嫁过来前奴哭了好几天,可没想到,没想到……一见到陛下,奴心里的莫多拉就像沙儿一样飘散啦。”
思索蓦然大脑构造途中骤然听到这么一些话,我偏头看了这蓝眼睛高鼻子漂亮得不得了的指多公主一眼,再次感概:与我有点接触的女人总是会变得水性扬花。
御船拐过一个河弯,看着浮浮沉沉的河灯,我眼前一片恍惚,那瞬间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姐姐。
我与姐姐是父皇最疼爱的两个孩子,因为我们都是他的结发妻子,也就是十年前去逝的仁嘉皇后的孩子。姐姐长我一岁。父皇对我还好说,毕竟我是太子是男孩子,以后要挑起江山社稷这个重磅包袱的,对姐姐简直宠得无法无天。
按理说公主皇子什么的还是不能随意出宫,可是我姐姐几乎打小在宫里宫外疯跑,惹了天大的祸,父皇把第二任纯毅皇后骂得泪眼汪汪也不动姐姐一根手指头。连我有时候都看不下去。可有什么法子呢,我姐姐和我母后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我和姐姐长得极像,可我是男的,她是女的,母后也是女的,好歹她占便宜。
姐姐的侍女宁宁曾经给我说过,姐姐曾经在七夕放灯节那天跑出去,包下了半座城的花灯送给人放,我也不以为意,她心血来潮惯了,我也早就惯了。
后来姐姐死后宁宁又告诉我,那是因为姐姐不知道要在花灯上写下什么愿望,于是就想尽量看别人写愿望来弥补内心的空虚。
似乎那一年,称愿河上格外壮观,岸边密密麻麻的花灯,让后来的人没处下手放灯。
其实,我的姐姐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吧。
她虽然出身高贵,可是有些方面却比平凡女子还要卑微。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担负起了懦弱的皇室卸下的责任,她用性命交换十七年来生在皇家的优越。
“陛下,你怎么了?”阿西兰见我发呆,便轻轻摇晃我的手臂。
我回过神,侧头,对着她勉强一笑,偏了偏头,沉声道:“朕刚刚是在犯难,从指多来的美丽姑娘,会不会喜欢花灯这样的小玩意儿呢。美丽的公主喜欢英雄,又会不会瞧不起将一只花灯送到她眼前的朕。”
阿西兰闻言张大了水汪汪的碧眸,抬起目光,小心的注视着我,神情是欢喜的。我从身后变出一只花灯送到她面前,她像一个小姑娘似的惊呼了一声,然后发出银铃般的愉快的笑声。她飞快抱住我,在我脸上香了一下。
我微笑着望天,心中却是默默叹气,那只花灯,原本我可是给蓦然准备的……
“陛下,让他们把船开到河中心,奴要在那里放!”阿西兰抱着花灯,欢快地说道。
“没问题,不过,你要先想好心愿,一会将心愿写在花灯上……”
船驶到了河心,月亮从乌云后面探出,清辉明亮。我拥着指多来的碧眸公主站在船上,看着河心一点明光的烛光在水面上悠悠荡荡。阿西兰开心得跺脚,又亲了我一下,河边许多人的视线落在我们这里,嚣喧的语声又掀起一浪高潮。
我的目光随意向岸边一扫,忽然顿住。河边柳树下站着一名纤细的白衣少女,她垂下的脑袋挡在树的阴影里,树下是一张让人方便在花灯上写愿望的小桌,桌边似乎坐了一个人。
宁宁!虽然看不清楚脸,可我仍然一脸认出来了我姐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那个记忆中话很多的天真少女。姐姐死后,宁宁差点触棺而自尽,我拦了下来,后来把她送到了我一个哥们黑仲的府上,以郡主礼相待。
她终于肯出门了么。我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宽慰。
这时宁宁似乎情绪有些激动,她冲树下那个人大声说了几句什么,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过了一会儿,我见宁宁有些颓然地后退几步,伸袖子在脸上擦了擦,似乎是哭了。
我正皱起眉,却见这时那个人从树后的阴影里走出,我怔住,呆呆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步下阶梯,来到河边,弯身单手将花灯送入河中。
无数盏花灯的焰火温柔地跳跃,周围玉壶灯梨白的光芒洒在那人的白衣墨发上,满河碎光中,他低垂着眉眼,映在水波里的月影星光里,美丽得如同一幅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