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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不扯呢吗,进体制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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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在行动队的队员们执行任务后,带上你的工具,去清扫现场。”
“散落的弹壳要按照编号捡回来,放在盒子里收好,等月底的时候后统一上交。”
“这是你的工牌,先去二楼办事处登记,登好记后会有人带你去领工作服和工具,听清楚了吗?时小姐?”
“时小姐?”
尖锐的女声险些刺破时槐耳膜,把她神游天外的魂儿一把拉了回来。
时槐看着被塞进手里的工牌,有点没明白事情怎么忽然成了这个走向。她只不过还了个债、救了个人,怎么就忽然从赌场高级员工成了联邦体制内光荣的一份子了。
事情还要从那天巷子里说起,她前脚送走大咖哥,后脚便从小债主口中得知,自己不小心救了个真公主。
她是联邦督查中心管理层小领导的继女。妈妈生病在医院,爸爸要去西八区出差,怕没人照顾她索性将她一并带去,结果不知怎的迷迷糊糊就被人捉走了。
然后她就跟着假债主,真公主一起见了她父亲。她父亲长得和和善善,见到她俩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对着继女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瘦了吗饿了吧有没有害怕?
谁救你出来的怎么救你出来的当天晚上你还见到了谁有没有见到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人?
一连串儿问题砸下来,把小债主好不容易红润起来的脸又砸得惨白,握着时槐的手瞬间变得冰凉。
时槐握紧她的手,站在一边儿也跟着不痛快。
这不是一个险些失去女儿的父亲该有的反应。
“爸爸…我不知道…..我太害怕了….只记得姐姐抱着我,问我家里大人是谁,还记不记得回家的路…..”
她看着小债主苍白着脸,无比镇定地朝自己父亲说谎,“对不起爸爸…..我太害怕了…我到底被带去了哪儿?爸爸知道吗?”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此刻听见这些话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怎么丢的,丢到哪儿了,发生了什么,她的父亲也许比她更清楚。
她只是年纪小,不是傻。
“爸爸…我好饿,想吃东西了….”
听见女儿这么说,男人也觉得自己这一番话似有不妥,于是拉开她牵着时槐的手,把她抱在怀里,扭过头客客气气地冲时槐说了句感谢。
“感谢你带我女儿回来,听说你现在在找工作?介不介意来督查中心做事啊?”
哟!NpC上赶着请玩家回主线。
正愁挨不上联邦边儿的时槐内心狂喜,却还记得要矜持一下,摆出一副想开口又觉得麻烦人家,不想挟恩图报的虚伪面孔。
“这…这不好吧….”
都是成年人了,大家对这种推辞的客套话心知肚明。
“没事没事…你救了我女儿,是我家的大恩人,给个机会让我们报答你一下…”
时槐十分感动,也没有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把很明显是设给别人的局,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程咬金搅了。
男人查不到她的信息,不知道她是哪伙人又不敢贸然放她走,只能先把她放眼皮子底下看着。这波儿她属于是被列入重点观察的名单里了。就是不知道在设局之人的名单里,她是敌是友。
垃圾游戏,垃圾剧情。
常玩游戏的人都知道,只要进了游戏,无论你选了多离谱的选项,最后都会被拉回到主线里。
所以时槐手里拿着墩布和水桶,看似认真听讲实则暗中思索她该如何决战权利之巅。
在她思索间,肩膀忽然被人用力地拍了一下,一个梳着小圆鬓的年轻女人出现在她身后。
“新来的!没空听她在这儿讲课了。走走走!来任务了!”
女人亲切地提起手中水桶朝她晃了晃,“你被分给我这组,我们组的宗旨是拒绝纸上谈兵,实干才是硬道理。听一百次课不如直接干一次啦!”
时槐乐了,提起衣服扫帚转身跟上,“对对对,我明白,干中学吗!”
二人走出大楼,在开往任务地点的车上女人做了自我介绍,她说她叫尼娜,目前隶属于联邦督察中心后勤部第十四组,比自己早半年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二的好成绩考进来的。
尼娜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对自己成绩十分满意的样子,见她不说话只是微笑,眼珠一转,十分顺便地问了一句:
“你是多少分考进来的呀?”
时槐…时槐不敢说话。
开什么玩笑?!让她对着一个千军万马挤过独木桥的人说,说自己没走独木桥,是乘着小舟走后门过的河?
礼义呢?廉耻呢?
咦?她好像都没有诶~那好办了。
“啊….我的情况吧…有点特殊…”时槐摸了摸下巴,凑近尼娜小声说“尼娜姐,你别和别人说啊…”
“我吧…属于是特招,内推进来的。”
尼娜靠近,尼娜震惊,尼娜看她的眼神带着火热。
关系户啊这是!苍天在上,她们十四组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于是接下来时槐的活儿就变得十分轻松。
别人拖地她倒水。
别人刷墙她监工。
别人哼哧哼哧撅着屁股捡满地乱飞的弹壳,她在一旁拿着扫帚做样子。
酣畅淋漓的一场打扫下来,她的拖把扫帚干干净净、光亮如新。
没办法,关系户的干中学就是看别人干,她在旁边学啦~
回程的路上尼娜热情地拉着她给她介绍后勤组不为人知的那些事儿。
什么好收拾的现场都被五组她们抢走啦,什么她们十四组最受排挤,每次只能捡最恶心的活儿干啦,什么不要惹行动队的人,那帮人下手没轻没重,第四支队还好,主要是第一支队,每次都把人打得跟报纸一样,糊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只能拿铲子一点点铲啦。
时槐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奉上几句“真的吗?”“好过分!”做捧哏。
不到十五分钟的路程,时槐收获满满。回到分配的宿舍里头还在感叹,还得是大地方机会多啊!她之前在那个小赌场拼死拼活干了一个星期,就知道个联邦从西到东有八个区这种基础知识!
哪像现在,她不光知道这八个区高度自治,有的区法律齐全严谨,例如东一区和东二区,有的区教律替代区法,奉行宗教制度,比如东三区,而有的区不需要法律或是干脆混乱自由到没法律,比如东四区和西八区。
还知道联邦法规定,各区之间封闭不互通,除了联邦督察中心和贸易公司外,任何人或物不得随意跨区。通行、贸易通通不允许,否则就会被视为逃犯。
而联邦为了更好的保障各区平稳发展,在西七区和西八区交界划分出一大片空地,设立了督察中心。
督察中心除了管理层外,有且仅有两个职能部门:行动部和后勤部。
行动部下设四个支队,分管八个区,主要工作就是按照各区报送的逃犯名单,把他们从藏身的地方找到然后执行死刑。
嚯!法律界最严苛的父亲母亲来了!死刑死刑统统死刑。
后勤部的工作就很好理解了,死刑现场清洁工吗,清洁剂在手,管他红的黄的,统统打扫成白的。
但没过几天,时槐就发现她错了。
关系户的光环只持续了不到一周,当尼娜发现她们组即使有了时槐这个关系户,却依然没法从五组手里抢到好打扫的现场时,辛德瑞拉的魔法就失效了。
时槐从现场站桩监工的坏姐姐,变成亲自蹲在地上铲犯罪分子的灰姑娘本人。
啊….这就是人生啊,潮涨又潮落……时槐躲在督察中心的楼梯间里摸鱼,顺便思考人生。
她坐在最后一节台阶上,两条腿豪迈地竖在身旁,叼着一根顺来的糖棍愁眉苦脸。
唉,生活艰难啊,进了主线这么长时间,每天除了勤勤恳恳打扫现场就是听组长唠叨她家的好老公和胖儿子。
还有自从进了游戏,她视网膜上的红字指引就再没出现过,之前出任务的时候,狗上司还会传简讯过来催进度,这次怎么不催了?
时槐冷笑,狗上司,周扒皮,果然花无千日红人无百日好,用到她的时候亲亲热热地画大饼,把她坑进来之后就原形毕露。
散发负能量这种事一旦开始,不到酣畅淋漓绝不会停下,接下来的一刻钟里,时槐从谴责游戏策划、谴责狗上司不做人到谴责第一支队动手太埋汰不够干脆,两枪胸一枪头就能解决的事儿。
把人搞得拼都拼不全也就罢了,还要拿刀再搅个稀烂,翻找什么似的。
最后拍拍屁股走了,烂摊子都留给她们收拾。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血迹清理起来是比较容易的,倒几滴强碱就够破坏蛋白结构和基因链了。
难的是膨大的组织!是腻手的脂肪!是卡在地板缝里溅到天花板上渗到地毯床垫这些地方的汤汤水水!
再赶上天热,尸体上涌动的白蛆离远了看跟盖了件毛绒大衣似的,还是摇粒绒的。
能不能行行好,铺个塑料膜再干活啊?!
第一支队的人把现场搞成这样,不是心理变态就是性压抑,时槐阴暗地想。
“都不是。”
正想着呢,时槐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