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当上联邦总督》吉日起行

39、我是说……嗯…可不可以…

　　　　渊野其实并不生气，纵使知道赌场主管对鸢娘做了什么。诸如此类的事他见过太多太多了，多到见怪不怪。

　　西八区这地方，男人能对女人做的事太多了。好的坏的，有谁能管，又有谁管得过来？道德和法律都不起作用的地方唯有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谁的心狠，谁敢杀人，谁能掠夺足够多的东西，就能活下来。不要小看女人啊，能活下来的往往是最致命的。

　　女人一旦抛弃性格中柔软的地方，抛弃对男人的幻想，找回自己的主体性，就会蜕变、进化得无坚不摧。所以他遇见的每一个女人都是值得尊敬好对手、好伙伴。

　　“好像快下雨了。”他听见身后时槐平静的声音。

　　时槐寻了把椅子坐在窗前，身后是燃烧的熊熊烈火。“这是不是今年的第一场雨？”

　　渊野走到她身前蹲下，他很早就发现了，她不喜欢抬起头看人。

　　“空气还很干，这雨应该落不下。”

　　西八区的天总是这样，昏昏沉沉，空气干得要死，好似一头渴水的巨兽，从人的皮肤上汲取水分补贴给自己。

　　时槐揉了揉紧绷的脸，试图用掌心的汗缓解干燥。她摸出烟，烟盒已经半空，零星几支散在里面，紧贴着白纸唯恐自己被挑走。

　　“你抽烟哦….”

　　渊野蹲在她面前，仰脸冲她嘟囔。

　　“如何呢？”她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脱了鞋和屁股共享软绵绵的坐垫。“要告我违规在室内吸烟吗？”

　　渊野金棕色的头发在眼前晃悠，几缕发丝支棱着，在室内微弱的自然光下反着温润的光。勾得她手痒。想摸，但不行，眼前的人不是猫咪更似野虎，没有做好被咬掉手的觉悟最好不要轻易去碰，保持社交距离就好。

　　“不是啦…”

　　那不就得了，时槐转过脸去。

　　指间香烟正在无声燃烧，她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烟气。气体盘桓着上升，弥散在更高的空气中。

　　哦，这下子空气更干了…

　　“吸烟对健康有害啊，会把肺子变黑，会得癌症短命…..”他说到一半看了时槐一眼，发现被告诫短命的人半点没听进去，依旧我行我素地叼着杀人凶器。

　　生气！怎么说不听！

　　他抿抿嘴，决定使出杀手锏。

　　“还会掉头发哦！”

　　“那很坏了。”时槐把目光放在玻璃窗上，自己的头发长又黑，但每一根发丝都轻飘飘，浮在半空中不能落地，不踏实。相比自己，她又想起那头金棕色的发，头发的主人同样出现在玻璃上，脸上表情被玻璃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他的头发就很好，很健康，发丝沉甸甸的，被全然的爱滋润包裹的样子。

　　“那就不要抽了嘛～好不好？”蹲在地上的人听了她的回应得寸进尺，理所当然地发出要求。

　　不可以哦，npc怎么能左右玩家的选择呢。对她而言烟很重要，不光是一种消遣。

　　是一种感觉哦～时小槐从回忆里翻出一帧画面，她和臭老头相对而坐，嘴里都叼着一根烟，烟气朦胧间他说小槐最近很乖，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他买给她。

　　多美好的父女温情画面，时槐垂眼，长睫在脸上投出小小一片阴影，像几条蜘蛛腿，顶着眼皮的咬合从眼眶的空洞里爬出来。

　　“你…不开心？”渊野敏锐地察觉出眼前人心情出现变化，是不是自己说错话惹人生气？不会吧….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我道歉好不好？”

　　啊啊啊啊啊怎么还没好！她怎么还是不开心！

　　“对不起！我不该说会掉头发来吓你戒烟的！是我的错啦～你理理我，理理我好不好？”

　　“怎么会觉得我不开心？”时槐和他对上视线。

　　狗策划是不是有点神了，这种程度的反应都能通过程序设定出来？怎么办到的？收集她此刻的生理数据来选择对应的反应吗？现在的程序员已经能写出如此近乎于活人反应的代码了？这得献祭多少根头发啊….

　　牛啊这游戏，在商城上上线绝对会卖爆的。

　　“我只抽一口好不好？”

　　闪着火星的烟随着话语落进身后火焰里，半长的烟身在火光中消失。时槐看着地狱将它带走，心里默默吐槽，富婆哦，烟抽一口剩下的都扔掉，浪费东西的人要下地狱的。

　　“好啦，我们不要在这里了，烟又大空气又不好，皮肤会变差的。”渊野见她妥协，立刻嬉皮笑脸：“我们回去吧，老大今晚煮火锅，去晚了他会骂哦～”

　　火锅？那很香了。

　　时槐瞬间从椅子上起身，穿好鞋蓄势待发。“你问问董事长还缺啥，我们去趟超市一并带回去。”

　　渊野捡起地上的摄影机，按下关机键后盖上镜头盖，“老大说买你想吃的东西就行，别的他都有。”

　　二人正大光明走出主管的屋子，正大光明离开赌场，离走前时槐还被一个红了眼的赌徒认出，那人拉着她的袖子不让她走。

　　“时槐！时槐！你来！来！这个荷官技术太差，不行，还得是你….”

　　不行不行，使不得使不得，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阻止她吃火锅。

　　时槐挣开赌徒的手，捂着脸拽着渊野快步走出去。

　　“说起来…你以前是这里的员工哦？”渊野问她，“你很会玩牌吗？”

　　时槐叹了口气，是呀，她超会的。

　　“那你可不可以教教我？”他眼睛亮亮。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的啦。”

　　“那你….”

　　“我是天才，天才另当别论。”时槐认真地敷衍。开玩笑，不这么说，难道要她说她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出来的，从小摸的玩具就是骰子和扑克牌？

　　二人来到西八区最大的连锁超市，时槐拿着一堆肉比比划划。

　　“这个老大那里有啦～”渊野按住她的手，制止她往购物车里放的行为。“老大准备了好多肉哦，我们买点蔬菜回去。”

　　时小槐放下牛肉卷，满脸不情愿地被拉去蔬菜区。

　　“要不要吃芦笋？开春的笋很鲜的～”

　　“不要。”时小槐摇头。

　　“那新摘的菠菜吃不吃？很有营养的～”

　　“不吃。”时小槐拒绝。

　　“四季豆呢？脆脆的？”

　　时小槐忍不住了，大声喵喵：“哪有人火锅里下四季豆的！异端啊异端！”

　　谁也说服不了谁的二人最后什么正经东西都没买，一只手拎了一兜子零食往回走。

　　“买这么多零食，老大会骂的啦….”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变成小猫，低头喵喵叫。

　　“那也是骂你，董事长又不会骂我。”时槐晃了晃头，指着满兜儿的垃圾食品吐槽：“再说了，这里面就薯片和棒棒糖是我挑的，剩下的不都是你拿的。”

　　“不听不听…”渊野用空着的手捂住耳朵，一副你说我也听不见的样子。

　　“幼不幼稚啊你..”被他这副作派惊呆的时槐发出鄙视的声音：“duang大个人就别学幼稚园小孩搞行为艺术了好吗？”

　　”还有你光捂一只耳朵算怎么回事？！”

　　“不听不听阿婆念经….”

　　两人在路上打打闹闹，任春风将笑声吹去好远。

　　“哇，你看头上，杏花开了诶。”渊野忽然停下脚步，把手中东西往地上一放，拉着蔓延出墙的花枝凑到时槐鼻子前，“快闻闻香不香。”

　　时槐看了他一眼，顺从地嗅了嗅，“没人告诉你吗笨蛋，杏花是没有香气的。”

　　“是吗？”他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啊。”

　　花枝没了桎梏，从时槐眼前弹回墙头，新生的花瓣无法承受回弹的力道，从枝上飘落下来。

　　零零散散，随风而去。为树枝下的男女落一场杏花雨。

　　渊野盯着时槐的眼睛，乌黑的瞳孔重归平静，但他仍能从里面看出那一瞬间便铺天盖地的火焰。

　　无端地，一股奇特的感受涌上心头，全身的血管纷纷回应这陌生的感受，开始小幅度翻涌，撞击管壁。

　　被血液撞出莫名勇气的渊野闭紧了眼睛，冲着时槐喊：“我帮了你的忙你是不是得给我一点奖励…..”

　　奖励？好新奇的说法。污糟大人时槐的意识里奖励只与巴掌挂钩，但看他的样子，显然期待的不是脸上的巴掌印。

　　“你想要什么奖励？先说好，狮子大开口可不行哦。”

　　“哪有什么狮子大开口…”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好宝宝渊野勇气彻底消失，低头扯着衣角支支吾吾：“可以%^&$&$&*$*#……吗？”

　　时槐没听清，蹙着眉问了一遍：“你要什么？”

　　“可以#%&%&*（#&……*（….吗？”

　　依旧是小小声，像老年机被按了静音键，静又静不下，听又听不清。但看在董事长的面子上，时槐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什么？大声些。”

　　“牵手！我想说可以牵手吗！！！”

　　好嘛，这句声倒是不小了，何止是不小啊，简直中气十足到一条街的人都能听清。时槐眼珠转了转，做贼似的看向四周，周围的人见她看向自己，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扮作没事人试图离开现场。

　　再看看渊野，用尽力气喊完话的大猫浑身红得发亮，红到爆灯，站在街边以假乱真会造成交通紊乱。他紧张到笑容都挂不住，脸绷得紧紧，好似下一秒就要冲去杀人。

　　“牵手就牵手，这么凶做什么？”时槐看着这一幕感觉十分好笑，怎么这么纯情啊？纯情哥？于是强忍住即将冲破喉咙的笑声把手递过去给他，“又没说不让你牵。”

　　想牵的手近在咫尺，想爱的人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他小心翼翼地牵住她，与她十指相扣，如愿以偿献出初哥宝贵的牵手初体验，脸依旧绷着，周身却控制不住地飘起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