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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给你一个从未有信仰之人的忠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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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怒吼着冲向海面卷起百米巨浪,小小的拖船在自然的伟力下显得那样单薄。
小船□□着与狂风巨浪对峙,船上两人也在对峙。
无声的,寂静的。
良久,第九游垂下眼,“那你就杀了我吧。”说完这句话,他的手臂卸力似的往下一垂。
枪掉在甲板上,砰的一声脆响。
“?”
他的选择让她始料未及,她悄悄缩回放在身后的手,头一次感觉似乎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
不对啊策划?!不对啊?!这里不应该是玩家与昔日好友决裂的打斗剧情吗?!怎么他一哭就好像玩家是罪人了??没有游戏指引吗这里?来个选项也行啊?
无所不能的救生员小姐罕见的愣住了,她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大少爷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选择让他很痛苦,虽然是游戏,但他的痛苦是真实的。
可是….一团数据也会心碎吗?心碎这一行为不是策划组设计的应对玩家反应的一串代码吗?npc的情绪不是全然受控,为玩家任务推进服务的吗?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时小槐,这是游戏,这是游戏不是现实。被卡在游戏里的倒霉同事还在等你救她。
不要深究,不要怀疑。
时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会游泳吗?”
第九游从刚才就像失了魂,半天才回了一个字:“不…”
“那就行了。”时槐没有半分废话,走到他身后,伸手将他推入海里。
“晚安,大少爷。”
晚安…..我无望的….爱人。
落在海里的感觉并不好,咸腥的海水争先恐后涌进鼻腔,火辣辣的疼从喉咙一直烧进肺里。
人纵有赴死之心,在真正的死亡来临前,□□会脱离灵魂的控制,展现出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灵魂不再是□□的主人,而是和□□共同拥有活着的掌控权。
他的四肢在水中乱抓,却什么也抓不到。水是空的,软的,滑溜溜地从指缝溜走。
他张了张嘴,声音闷在喉咙里便成一串气泡,咕噜咕噜往海面跑。到最后他也疲乏了,索性看着那串气泡越升越高,越来越小。
它们是他最后的一口气,承载着所有他想说的话。神啊,如果您存在,请不要责怪我的爱人,请保佑这些气泡顺利升上海面,替我最后看一眼她苍白的面容和爱笑的眼睛…..
身体好冷….周围好黑….
他闭上眼睛,平静地坠入深海。
结束了,都结束了。
可就在此时,周围的水流忽然有了变化,一个强有力的胳膊从下托住他的腰。
第九游猛地睁开眼睛,视野里乌发像海藻般飘荡,他在柔软的海藻森林里看到熟悉的脸。
苍白、殷红、如深井般漆黑。
他看着两片殷红的唇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人把眼睛对准他,如同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只不过这次,枪上了膛。
时槐站在甲板上,看第九游的身影慢慢沉入大海,消失在海面。
okk,救生员小姐又解决了一块挡在她面…前…的…石头…
她不再看向水面,一边哼歌一边转身往甲板左侧走。
“Oh it's such a perfect day,
多完美的一天,
I'm glad I spent it with you,
和你一起度过很愉快,
Oh such a perfect day….
噢,多完美的一天….”
渐渐的,歌声停了。
时槐停在甲板中央,抬头看看天,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她欠他的,就当还他的烟。
她转身,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的紧身背心,一个猛子跃入深海。
海风呼啸,海面浑浊不堪。阳光被乌云阻碍无法到达海面。
时槐拖着快要昏迷的第九游奋力上游,在体力耗尽前找到她提前放下的救生艇。
橙红色的救生艇在水面摇摇晃晃。
他的头枕在她腿上,水渍从眼角落到耳边。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是真的我的大少爷,醒了就赶快起来,压得我腿怪麻的…..”她的手在他脸上轻柔地抚摸,帮他把浸湿的额发捋到一边。
无比温柔。
”你…来救我了?”他问。
“是呀,不是我还有谁。”她答。
够了….这就够了….第九游看着昏暗的天空,看着天上翱翔的海燕,只觉得有一股莫大的欣喜涌上心头,使他像大笑,像放弃一切外物,家庭、责任,他想跟着她走。
去哪儿都行,只要她要他。
哈哈哈哈哈哈,开心,太开心了,此生好像从未这般开心过,他开始笑,低低地笑,而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天上的乌云都被驱散了去。
“笑什么?看见天晴就开心了?”时槐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作为让你伤心的补偿,请你看个好东西。”
她冲他伸出手,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她掌心。
时槐拉起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湿答答的打火机,“应该能用吧这个..”
她摇晃几下控了控水,然后冲着拖船的方向用力一扔——
印着绿色棕榈树的廉价火机飞到半空,接下来的一切在第九游眼里又成了慢动作。
海风缓慢地呼啸,他看着爱人偏过头,嘴角上扬,狡黠地冲他笑。看见她从背后抽出一只手枪。看见子弹如离弦之箭,穿膛而出,精准地击中打火机。
小小的火机在空中爆成一团无根火。
火如流星落在拖船甲板上,引发更大的爆炸。他站在救生艇上,仰脸看海面上发生的恢弘又壮烈的场面。
起初只是一点,不慎跌落的火星,在暗蓝绒布上烫出猩红的窟窿。但只一瞬,它们就活了,疯了,连成一片惊心动魄的赤红。
火焰贪恋地舔舐着甲板,空气与海面被高温炙烤得滋滋作响。高耸的火舌被压低的天顶弹回,互相交缠着、翻滚着,把半边天空染成靓丽的红。
海浪依旧翻涌,像一头矫健的龙,每一次起伏都驮着一脊背流质的火。无与伦比、只在梦中才会出现的恢宏与瑰丽。
爆炸一次接着一次,被柴油包裹的枪支弹药在高温中软化成沉甸甸的一坨。
这些杀人凶器的陨落,给另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带来一场盛大的篝火。
连环爆炸接近尾声,海面上燃起一片不知火。
“美吗?”她问他。
“….美。”他回答,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流连。
此时谁能有他幸福?他的爱人拥有世间最浪漫的灵魂、最柔软的心脏和最硬的骨骼。
“你也带着枪?”他问。
“是啊,这年头,谁能不带枪呢。”她目光仍落在海面上,橙红色火焰在她眼底晃动,晃动。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分不清瞳孔里的火究竟是海面上真实存在的,还是她心中燃烧的野心和欲望。
“我以为…..”他接着问。
“以为什么?”她终于舍得回头看他,“以为我带枪为什么不杀了你,或是….”
不是的…他感觉自己脸在发烧,他真的以为她冲过来救他的时候,会在水中给他一个吻….那会是他的初吻….
“没什么….”他有些懊恼地低下头,捉了衣角来回的拧,假装自己忙着要把衣服里的水拧出来。
“哦~”听他这么说,时槐也没有追问,短短的一下午几乎耗尽她所有精力,从杀死候先生、打晕第九游再到决定销毁这批走私的枪械,把它们偷偷搬上拖船,在船上找到用作燃料的柴油浇在木箱上。
她现在只想躺在救生艇上,等它慢悠悠自行靠岸,然后再回家,回董事长那里讨个说法,顺便蹭一顿董事长亲手做的美味小蛋糕。
救生艇慢慢飘向岸,第九游拽住转身欲走的时槐的手。
“你….”
“?”被拉住的时小槐歪了歪头,“怎么了少爷?”
“你…你不想….”短短的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第九游气得想把自己大卸八块。最后一次了….他最后一次表明心迹的机会。
错失这一次,而后天涯路远,他还能不能再和她说上话,她身边会不会出现第二个人还未可知….
“让我猜猜..”时槐弯下身,双手捧住第九游的脑袋,“我猜你想说这个。”
她修长的手抚上他潮湿的面颊。
“为什么在水里没有吻你。”她的手指亲昵地刮上他鼻尖,“对不对?”
“..对。”
“乖孩子。”
他的爱人冲他眨了眨眼,红唇如有魔力般开了又合。
“你今天见过我吗….宝宝?”
没…没有,他今天谁都没见过。
很好,他听见她说,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个小忙….
紧接着一个吻、一个轻柔得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唇上。
妈妈,书上说,爱上一个人,就好像创造一种新的信仰,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可您可怜的孩子,别无选择,自甘堕落,甘愿出卖灵魂换取侍奉神的殊荣。
海面上的火,你们烧死我吧,来烧死我吧!
让我满身沉重枷锁和因爱她产生的罪责一起焚烧殆尽,让海面上仅剩这一个吻,让我们吻的碎屑纷扬而下,填满整个大海。
我的爱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