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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不杀我,我就要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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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不读书这辈子就搬猪,昏迷中的人重得像死猪。
时槐抓着第九游的两条胳膊,半背半拖把他拉到码头边一辆停泊的小拖船上。
扑街….这家伙看着瘦瘦的,怎么这么重?肉都藏到哪里去了?她把人扔在甲板上,直起身狠狠喘了几口气。早知道先给他忽悠到船上再动手好了,累得她腰肌快劳损。
拖船不大,驾驶舱在甲板中央,四周围着透明的玻璃。时槐打开舱门,在里面翻找半天,翻出一小截尼龙绳。
很好,就决定是你了!尼龙绳!
时槐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了几圈,用力抻了抻试试它的牢固程度,再三确认没那么容易挣脱后,走到第九游面前。
第九游还在昏睡,时槐打晕他用的是巧劲儿,一手刀下去至少能保证他半个小时的安稳睡眠。
“抱歉了少爷仔,事情搞成如今这局面,只能怪你非要跟来。”她三两下缠住他的手,转身下船走向小平房。
平房里还有点东西没处理,她叹了口气俯身把它折腾到拖船甲板上。这都是什么事啊…..她只是一个努力工作的纯牛马,都是打工人,牛马何必为难牛马呢?
随着一声长鸣,拖船发动机开始运作,船只驶离码头。
天上阳光正盛,光圈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几个相互咬合的、在空气中颤动的长满毛刺的色块。
这是….在哪?他怎么感觉…自己在晃?
第九游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令他有些陌生。蔚蓝的天、碧透的海面、橙红色的甲板…..和驾驶舱里陶醉在音乐中的女人。
也许是怕他醒来,她并没有关上舱门,轻缓的乐声传出来,传到他耳朵。
“Oh it's such a perfect day,
多完美的一天,
I'm glad I spent it with you,
和你一起度过很愉快,
Oh such a perfect day,
噢,多完美的一天,
You just keep me hanging on.
你让我继续。”
继续吗?已经到这了步田地,他还要继续吗?
第九游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把头用力往地上砸。
如果真的有神,请让他清醒一点,让他清醒一点吧……拜托让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自己究竟选了什么样的路。
驾驶舱里时槐还在唱,她把音量放到最大,眯着眼睛跟随歌词摇头晃脑,一只脚时不时点地打着节拍。
“you just keep me hanging on…..”
船已经驶离码头,逐渐接近公海。海上忽然起了风,风把原本平静的海面吹皱,吹出阵阵起伏。
波涛逐渐汹涌,透亮的海水变得浑浊。有经验的海员一般会立刻叫停船支准备返航,天上高积云,海底存冤魂。谁也不想用命为这个顺口溜的真实性添砖加瓦。
风越来越大,戏弄猎物般擦船身而过。风声混着乐声遮盖住零星异响。时槐依旧闭着眼,仿佛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别动。”
脖颈处传来细微的疼痛,有人从背后拿绳子勒住她的脖子。尼龙绳粗糙的表面在细嫩的皮肤上摩擦,火辣辣的刺痛。
“你弄疼我了~大少爷~”时槐仰头,眼睛笑成一轮弯月。
破游戏的建模还真不错,这么死亡的角度第九少爷的颜值依旧能打。建模师可以加鸡腿了!
“你想逃?”他勒紧尼龙绳,“你要逃出联邦?”
收紧的绳子在她苍白的肌肤上印出一道红痕,他看着它不禁有些失神。喜欢的女人眼含星子,朱唇皓齿,对着他巧笑倩兮,露出天鹅般的脖颈。
无端地,他联想到野兽。捕猎时咬住猎物的脖子,求爱时躺在地上,冲爱人露出脖子。用最原始的肢体语言告诉对方,我爱你,我信任你,我把命放在你手里。
它们真幸福啊……海风吹来些许沙砾,吹进他眼中,眼睛迫不得已流出些泪来。
“讲话不要那么难听…”时槐依旧仰着头,伸出一只手替他擦去眼泪。“幸亏…..”
这句话她说的声音极小,仿佛有情人在爱巢间的耳语。
第九游下意识低下头,不让海风把她的声音带走。
“我说幸亏…..”无人之处,时槐的笑容猛然扩大,前一秒轻柔拭去眼泪的手化作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拽住男人垂在脸边的黑发向下猛地一拽——
她丝毫没有留情,既没留手也没留力。第九游猝不及防,被她扯得向前一踉跄。头皮撕裂的痛由上至下,麻了他半张脸。
他被拽到一个离她很近的距离,不对,应该说太近了,近得甚至有些暧昧。
鼻尖对着鼻尖,心跳连着心跳。嘴边是她呼出的热气,眼前是她微启的红唇。
她笑着对他挤挤眼睛,支起身子凑得更近,抵着他下巴晃了晃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他。“我说幸亏没对你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在他眼前乍亮。第九游感觉到手中再无可吃力的东西,恍惚间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用来钳制她的绳子已如垂枝丧柳,在自己手中一分为二。
时槐深知犹豫就会败北,没等他反应过来,松开拉着他头发的手,脚尖点地为轴,身体迅速从驾驶座上转出。
现在的形式说白了对她不算有利。
驾驶舱内空间狭小,她身后抵着控制面板,出舱门的路又被第九游挡住。两面夹击成围困之势,在这儿动起手来她可讨不到一点好。
怎么办呢?脑袋空空的救生员小姐好犯愁呀…..
漆黑的眼珠转了半圈,时槐忽然暴起发难,一脚踹上固定在舱面的驾驶座。可怜的座椅在外力的作用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哀鸣,狠狠撞向第九游。
第九游在她抬腿时便有所察觉,左腿后撤试图卸去冲力,可依旧被座椅冲得连连后退。狠狠砸在半开的舱门门框上。
时槐紧随其后,趁第九游活动受限,如一尾游鱼,滑出驾驶舱来到甲板。
“wow~god like!(这把超神!)”
救生员小姐从不吝啬对自己的夸奖,当然,也不吝啬对别人的。
她张开双手,歪了歪头。“聪明,原来你带了枪。”
“刚才怎么不直接爆我的头?”
时槐脸上笑意未减,黑如深井的瞳孔对准从驾驶舱中走出的第九游。他看起来十分痛苦,不知道这疼痛来自于心理还是生理。
反正没影响手中枪口对准她的头。她知道第九少爷的枪法,这把枪,这个距离,若是打中,神仙难救。
玩真的啊…..
时槐嘴角越发上扬,如此急迫的场景里,她居然还有闲心轻轻闭上眼睛,堪称惬意的吸了口扑面而来的海风。
呸呸呸!又咸又腥!
“你要杀我。”她说。
“……我”他答。
“枪在手了,我们已经驶进公海不受一区管控,叩个板机的事,有什么好犹豫的?”她双手高举没,步步逼近。
“时槐….”不知道是汗还是血,第九游的的头发被浸湿贴在颧骨上。黏腻的触觉使他心神不宁,无法判断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
身体已经濒临极限,意志力也已接近枯竭,他深吸一口,用舌尖抵住上颚,左手托住持枪的手臂,试图维持目前的局面,稳住二人岌岌可危的平衡。
“第九家费了多少努力在一区推行禁枪令?你高祖母杀了多少人,又被暗杀多少次?”时槐依旧没有处于危险中的自觉,每说一句话便向前行走一步,二人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我在你眼皮子底下送枪进来,就是你第九家的敌人。你不杀我,说不过去吧?”
“…你不要逼我….时槐….“
她就说大少爷长了一张好脸,威胁的话都说的像示弱,真好看啊。他红着眼,脆弱的样子。
玩家不是菩萨,做不到四大皆空。对着游戏看板郎说说骚话怎么了?有能耐叫游戏美工告她性骚扰。
“难不成……你爱上我了?”此话说完,她刚好走到他面前,二人之间只隔一臂,再无任何安全距离。
“真的吗?你喜欢我?”他们四目相对,她脸上笑意未变,黑曜石般的瞳孔盯着他,玩笑似的把额头顶上他枪口。“
“我…..”第九游闭上眼睛,他的手开始颤抖,颤抖通过与枪口贴紧的额头传到时槐身上,像水消失在水里,没有引起半分涟漪。
玩家不在乎,玩家不在乎谁爱他,玩家只在乎谁不爱她。在她绝对掌控的游戏里,不爱她的人都是敌人。
但不知怎么的,时槐看着第九游脸上滑落的眼泪,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咳不出来咽不下去,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
“清醒一点,大少爷。”她眨了眨眼试图摆脱当前不受控的感觉,“你不是爱上我了,你是爱上一个能看得见你痛苦的人。而这个人刚好是我而已。”
此话一出,第九游先是一愣,然后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近乎失去理智,满腔痛苦被困在语言表达的困境里,无法传达,只能心碎地看着她,不断的摇头。
“有什么不对吗?那你说啊,你爱我哪一点?”时槐的手包住第九游持枪的手,逼迫他更用力的把枪怼上她的头。“我既没有权又没有势,技能点都点在武力值上了,可这也不是你需要的。”
“我就算要帮,也是帮易生,不会帮你。而且就算我帮了你,你坐上总队长的职位,顺利成了理事长跻身神圣九席,能做的也不过就是为你暗杀几个政敌,送你姐姐上位而已。你说你爱我,图什么呢?”
她无视他的痛苦,继续说道:“说白了少爷,你不是爱我,你是太爱你自己。孤芳自赏已经给不了你快感了,于是把目光投向出于礼貌应和你的我。”
“我真的没空陪没安全感又缺爱的小孩玩爱来爱去的游戏,我只想完成任务回家好好睡一觉。”
时槐冲第九游咧了咧嘴,露出一排小白牙,“所以少爷,如果你不杀我,我就要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