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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今夜不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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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槐想过很快,但没想过是这么个快法。
半小时前她打发走黏人的大少爷,按照导航开到收货地。寄件人留的地址是一个偏僻的私人码头,深蓝的海面上突兀地支出一块水泥铺的空地,空地上有一个防水板材搭建的简陋平房。
平房不大,不到十平。最里面支着一张墨绿色的行军床,床头的位置放着一只露营箱充当桌子。
她将木箱扛在右边肩上,腾出一只手装模作样的叩了叩门框。
“公司送货!”她冲里面喊,“请问是侯先生吗?”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行军床上有东西蠕动了几下,一个头从被子钻出来。
“是我是我….门开着你进来就行。”
时槐等了一会儿,见那人丝毫没有下床的意思后,迈步走进屋内。
现在是白天,阳光从西自东直射,屋里却没多少光。微弱的光线把一切模糊成似是而非的轮廓。
她把木箱放在地上,箱子落在地上震起一片土灰。
“单号d7981,下单人刘*,收货人侯*亮,运送货物为…..自热火锅。”时槐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面板,点了几下递到男人面前。“麻烦您扫个瞳纹确认收货。”
听到叫他收货,侯先生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身,“还要扫瞳纹吗?之前….”他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几眼,见她没什么反应,随即走到门口。
“关门再说。”
侯先生一手把着门,一边把头探出去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其他人后把门关上落了锁。
“?”时槐歪了歪头,手摸上后腰,“侯先生?”
“没事没事…..先验个货。”男人一边说一边往她身前走。
时槐注意到他走路姿势与常人不同,双脚在行进过程中几乎不离地。
有点意思,还是个隐藏的练家子….她眯了眯眼睛,脸上表情不变,依旧装成毫无察觉的样子。装傻充愣是一种高深的生活智慧,嘿嘿。
他来到她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盯了半晌,嘴里才吐出一句:“春哥给你派的单?”
这不巧了吗,时槐心中有了一个猜想,笑容扩大,“对啊,他特意叫我送的。”
“呼——”侯先生松了口气,伸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会,掏出个纯铜羊角锤来。“那就行,你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被条子钓鱼执法了…”他边说边一个一个撬开封着木箱的长钉。“这段时间抓得紧,好几批货都没法送了。”
箱子被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一片干草。
“你先扫个瞳纹,要不我这单没有提成…”时槐故意催了一句,把面板递到男人眼皮子底下,同时不着痕迹地按开终端。
“急什么急后生仔,春哥没和你说吗,这一单做完最少能拿五个点。等钱拿到手,你还差那点提成?”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大哥…而且这钱也落不到她口袋。
“还有绩效奖金呢,分币也是钱啊。”
男人敷衍地配合她扫完了瞳纹,毫不避讳的对她翻了个白眼,“穷成这样…..”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就没见过有谁穷成这样的…不过这样也好,越是穷就越好拿捏。
春哥果然看人奇准!
他把手插进干草里,摸出一个圆溜溜又黑咕隆咚的物体。“这批货早就有人预定了,都怪你们那个董事长要搞什么企业重组,把原先的送货人调去管生产了….”
时槐眯起眼睛瞅了半天,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手里拿着的不是f1破片手雷又是什么!
这是…要在一区内部搞恐怖袭击?
不是恐怖袭击用威力这么大的手雷干嘛?她悄悄后退了一步。开玩笑,这玩意引爆了她还通什么关啊,直接高唱老公孩子在天堂,她也去天堂。坐飞机都不用升舱,直接升空了。
“你退啥,这玩意真要爆了,你以为退几步就能跑掉?”男人一边掏着东西一边儿笑。
“那是那是…”时槐干笑几声,打算找机会溜走。可就在她思考借口的当间,男人的笑声突兀地停了。
发生了什么?她投去目光。
只见男人两根手指展开一张纸条,纸条形状不是很规则,像是谁匆匆在整张的纸上撕下一角,沿着木箱缝隙塞进去一样。
完喽…时小槐心头一跳,虽然她看不清纸上写的什么,但看那只候的脸色就不是什么好话。
不会要他杀人灭口吧?不是吧不是吧???她初来乍到的,点这么寸吗??
但是世上有个东西,叫墨菲定律。而现在正如墨菲定律所言,越怕啥越来啥。
只见男人一改刚才的表情,抡着羊角锤朝她飞扑过来。
倒霉倒霉倒霉!第一天接活就碰上这个!
时槐侧身躲过一锤,右脚顺势攻他下盘。男人果然是个练家子,一双腿长地上就像生了根,她见自己此举无用,只好改换招式,去捉他拿着武器的手腕。
男人见她动作便知其意图,狞笑着旋身,后背下压,手中的羊角锤对准她的脚面重重一击——
砰!
地上尘土飞溅,简陋的平房被钝器击打得直晃。
好家伙!这人既不留手也不留力,摆明了奔着要她命来的。
既然这样,就别怪她不客气了,虽然她也没客气过。时槐趁他弯腰迅速左手出拳袭向他面门,右手竖在身前格挡。
但艺能界有句老话,量级决定一切。眼前的候儿体重至少是她的三倍,力量保守来讲也得有她两倍,更何况——
更何况这里是一区,在这里开枪不亚于在一区管理者头上拉屎再扔点葱花逼人家吃进去。
那候儿也深知这一点,放着满箱的热武器不用和她拼冷兵器。
“我说大哥,你干嘛非要杀我呢?”和和平平的不好吗?时槐死鱼眼再现,没有选择和羊角锤硬碰硬,而是顺着它的力拧身躲避,而后化拳为掌。趁他抡锤子空门大开,手作鹰爪一把捏住他脆弱的喉骨。
“对唔住啊….我其实是个乖乖仔来的,平时情绪都好稳定的。”她话虽这么说,但手上力道丝毫未减,甚至越来越大。“我是在受到极度刺激下才会有暴力行为的….”
男人不语,只一味翻她白眼,脸都气紫了。
“时槐….”门口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大少爷阴魂不散,居然一路跟了过来。
来得真不是时候,屋里东西在他们的打斗中散了一地,唯一完好的木箱还大敞着,用来遮掩的干草被候儿掏得七零八落。
任谁走近来都能看到箱子里塞得满当当的枪支弹药。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我劁!
“时槐….”第九游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一口气打断。
“你先别说话我这还有工作等我工作完找你好不好咱们再去酒馆喝酒但不是现在现在真的很忙没空顾得上你你最好别进来……”
说晚了….条子进来了。
条子不光进来了,他还拿起箱子里的手雷仔细看了看,然后对她露出熟悉的、令人心碎的表情。
哦嚯完蛋。
“我的家族…第九家从高祖母那辈就开始禁枪,几代人的努力….时槐….”
第九游低着头,乌发垂落遮住眼。
“每一个试图往一区运枪的人都死了…..你也….”他没再说下去,甩了下左手。袖口处滑下一柄闪着寒光的蝴蝶刀。
也不能例外,她在心里替他补完未尽的话。
她来一区次数也不少了,每次来这个区都有不一样的感觉。这里的居民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却都对活着有清晰的概念,他们对死亡的全部认识仅限于自杀或是无法治愈的疾病。
这里没有人购买意外险,因为他们的概念里就没有意外二字。
其他区的混乱、杀人、恐怖袭击对一区的人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吓唬小孩。天塌了有第九家顶着,有这么个守护神在,外边的糟乱就波及不到他们。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第九家的雷霆手段,对于违反规则,触及底线的人绝不姑息。
只是如今,违反规则的人成了她。
哇,听起来很坏了。
是哦,很坏了。时小槐在心底对狗策划竖起中指。
蝴蝶刀在第九少爷修长的手上静止片刻,然后活了。
雪亮的刀锋带着手腕转动,银色弧光从虎口划到小指,啪地甩开,又啪地合拢。
第九游一言不发地冲她挥刀,时槐连躲都不躲,任凭刀刃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线,凶器在她脸上签了名。
“好凶啊少爷~没看见我手里头还有东西吗?”时槐拇指和食指一错,侯先生的颈椎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像条软趴趴的蛇,又像被抽了龙骨的木偶般落在地上,庞大的体重引出一声闷响。
拿着枪的第九游尚有和她一战之力,此时他手上只有一柄蝴蝶刀,怎么不算送菜呢?
时槐没用几招便拉住他的胳膊,一劈掌从他手中夺过刀。
“看好了,蝴蝶刀是这么用的~”她脸上笑意盈盈。
同一柄刀,在时槐手中好像变了个样子,刀柄擦过掌心,从指缝钻出来,在无名指上打了个旋重新跌进虎口,还没等落得安稳,又被迫舞起来。这回是倒着转,从拇指滚到小指,薄薄的刀身翻飞如蝶翼。
金属撞击声密集如雨。咔哒咔哒连成一片,刀舞动成残影,叫人分不清开合。
“看来你今晚回不去家了….小——少——爷——”
“他还没回家吗?”
装修豪华的客厅里有人在讲话,声音浑厚低沉,“你联系他一下,特殊时期,叫他不要在外边生事,被媒体拿到错处。”
说话的女士已经不年轻了,头上华发遍布,背部却依旧挺拔,脸上虽有细纹但并不妨碍她的尊贵气度。
“联系不上。”接话的女人和她长相有几分相似,但年轻了许多。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倚在沙发背上,“母亲不必太过担心,小游他知道分寸的。”
“哼——”第九游的母亲,东一区实际掌权者第九霄摇了摇头,“弟弟出了差错,作姐姐的也得挨罚,你还帮他说话?”
“要对小游有点信心母亲,弟弟也是成年人了。该到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时候了。”
“说这么多,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屋里陷入沉默,但很快,屋内投影里传出一道声音。
“这里是一区在线,我是智能主播coco。联邦时间下午五点二十八分,素利码头发生一起严重的爆炸事故,事故地点是一辆停靠在码头的拖船,目前伤亡人数不明,具体发生原因有关部门正在调查…..”
“妈你看…地上蹲着的那个…是不是小游?”第九嶺放下酒杯,指了指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