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赦》俗手谈

6、第六章 早膳

　　四人同时出声阻止，瞬时让堂厅安静下来。

　　赵氏顿了一下，才觉不妥，先于其他三人出来说，也和刚才的态度截然不同：“怎能离开呢？你爹爹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听到别人说你可能在西岭，即使自己因公事脱不开身，但也立马喊你二哥哥去西岭找你，一天都不敢耽搁，你爹爹看到你回来，心底也很高兴。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会伤你爹爹的心，何况祖母还有母亲想让你学学规矩，也是为你好，你想现在你也十五快十六了，也及笈了，这两年也是要相看夫家了，京城里，也是讲究的，如若你行为没有规款，怎能被好人家相看上呢，到时父亲母亲也会为你担心的。”

　　赵氏说得是有理有据，万事都是为了沈婉好。

　　“可母亲，我一想到学规矩要挨打就害怕，我也不是想伤您和爹爹的心，但我怕我学不好。”沈婉道。

　　上一世，她不敢忤逆赵氏，什么都听她的，还总想着讨她欢心，但无论沈婉怎做，都从未听到过赵氏如此敦敦良言，得到的只有疏离，好像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她都达不到母亲的预期。

　　“刚才是母亲着急了，如果你害怕的话，母亲会嘱咐嬷嬷，让她慢慢教，按照你能接受的方式来，定不会惩戒你，一天学不会我们就分两天时间来学习，时间上充足，你总是学得会的。”赵氏轻言哄道。

　　“这样确是好，如若嬷嬷不会打我，那我便也是可以学的。”沈婉道。

　　上一世，打也是白挨了。

　　周氏随声附和：“婉儿这般，才是好的，我们慢慢学，定是能学会，怎能说要走的话呢。我们将军府如此大，虽说比不上公主郡主，但你在自己家总是能过得不错的，以后莫要这般说了。”

　　“好的，三婶，婉儿知道了。”

　　“好了，既已说好，那便各自回去吧，用完早膳，都该做什么的做什么了。”沈老夫人这一早上算是情绪起伏有些大，此时看到沈婉都有些头疼，想让她赶快些离开，清静清静。

　　“是，母亲。”赵氏周氏王氏道安。

　　“是，祖母。”沈婉，沈棠和其余三个孙媳妇一同道安。

　　然后，大家都依次从堂厅出来，往各自院里走。

　　待她们都走后，沈老夫人才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李嬷嬷道：“这小丫头昨日看似一言不吭，问什么答什么，还以为她好拿捏，现在看脾气也是有些硬的。”

　　李嬷嬷从沈府建府以来便跟在沈老夫人旁照顾她，到现在也有二十年了，在这个院子里和沈老夫人算是最为亲近，特别是在沈老太爷走后，沈老夫人最开始伤心难挨时，也是李嬷嬷陪在沈老夫人旁宽慰她。

　　老夫人院中，也是没有李嬷嬷不知道的事，此时定是知道沈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您也是不用多想，她长于市井，乞儿身，定是不像大家闺秀般有人教导，诸多规矩定是要慢慢教，她才知道什么该说该做，什么不能说不能做，是要花些功夫的，等以后教过就好了，况主公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只要看着她让她好好做沈府女儿便可以了，而且还有赵氏在，这些也不用老夫人担心，您还是多宽心，多吃些，才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李嬷嬷最是会宽慰沈老夫人，听完李嬷嬷的这般话，沈老夫人也是想开许多，对李嬷嬷道：“你啊，这张嘴最是会宽慰人。”

　　李嬷嬷上前一步，扶着沈老夫人从位置上起身，“我所说不过是事实，您还是放宽心些才是，家里这些人都是心系您的，你该是为了他们保护好身体。今早，小厨房做了您最喜欢的蜂柠糯软膏，你可以多吃些。”

　　“好，就按你说的做。”沈老夫人笑着在李嬷嬷的搀扶下往后院走。

　　离开沈老夫人院子，赵氏让沈婉跟着她去自己住的院子。

　　厨房做的早膳，婢女已经拿了回来，沈毅忠要去上早朝，便早早吃了，余下的放在院中的小厨房保着温。

　　沈婉跟着赵氏进到赵氏主屋，赵氏便吩咐婢女将早膳呈上来，然后喊沈婉一起落座。

　　“婉儿，早上便和母亲一同用膳吧，你才回来，我们都还未一同吃过饭，我们可以边吃边聊聊，母亲这些年也是想你的。”赵氏许是因为沈婉刚才说要走的事情还有些余劲，现在说话变得温和很多，想要顺着沈婉的心情，怕她又说要走的话。

　　“好的，母亲。”沈婉坐在赵氏对面，也变得没有刚才那么刺了，但都只是暂时的。

　　“婉儿，你以后莫要再说要走的话了，母亲听见心里很难过，你是母亲辛苦十月才生下来的，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流落在外的这些年，母亲日夜牵挂你，想着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什么苦，一想到这些母亲便吃不下，怪自己没看好你，才让贼人把你偷了去。”赵氏说着声音发颤，似真的伤心难过，后悔不已。

　　沈婉瞧着赵氏的模样，心底说不出的滋味，因为她知道现在赵氏所做的不过是想留她在沈府，其实她也无需担心，刚才自己所说不过是试探，自己的仇未报之前她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母亲，刚才我并未想这么多，我向来是没有规矩的，没想伤害您，我只是怕被嬷嬷打。”沈婉道。

　　“你若是怕被嬷嬷打，母亲便嘱咐嬷嬷，她便不敢了。但是规矩是要好好学的，刚才也说了，是为了你好。”赵氏收起泣声看着沈婉道。

　　“好的，母亲，我不会了。”

　　在她们两说话之际，餐食已经在她们面前摆放好。

　　“好了，既明白了，那便和母亲一起用膳吧。待会儿吃完再回自己院，这几天你先休息，过几天母亲再请嬷嬷过来教你。”赵氏从餐盘中给沈婉盛了一碗粥，又在餐盘里夹了块小肉包。

　　“谢谢母亲，我知道了。”沈婉展开笑颜对赵氏道。

　　“嗯嗯，吃吧。”

　　用完早膳，沈婉没在赵氏院中多留，便领着秋月回到枳落院。

　　周旋半个早晨，她也有些累了。

　　不过沈婉还是有所收获，至少，她们确实都怕沈婉离开沈府。他们的计划，至少家中赵氏这一辈的人都有参与。

　　他们定是想要利用沈婉做些什么。上一世，三年沈婉几乎没怎么出过门，基本都在沈府里呆着，虽想出门走走，但怕惹赵氏不高兴便放弃了。但她也就是在沈府呆了三年，并未见他们带她去见什么人，让她做些什么。只是在沈府呆了三年，后来就是与宁淮辰成亲，但刚拜完堂便被迷晕送出京城了。

　　能利用她做些什么呢？只要沈婉呆在沈府他们的目的就能达成的计划会是什么？
　　现在，沈婉只能想到沈毅忠他们定是与宁公府是一伙的。

　　上一世学规矩时，背过世家谱，宁公可是如今太子的舅舅，皇亲国戚，身份十分显赫。

　　沈毅忠和他是一伙，那就是在帮宁公做事，沈婉的存在肯定也和宁公有些联系。

　　想到这，沈婉突然又想到她死前，沈毅忠说的，她是叛臣，与顾侯勾结谋逆才被处死。

　　顾侯？她和顾侯是什么关系？

　　顾侯如今是禁军统领，地位权势比沈毅忠还高。他现在是和沈毅忠他们一伙吗？

　　若是一伙，后来又是为什么被沈毅忠他们抄家？如果不是，那是什么？

　　想了一圈，沈婉的头也些支撑不住。

　　看来只能慢慢来了，但也不能太慢，三年，她就只有三年的时间。

　　沈婉已经回到院中，此时坐在自己屋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中午，沈婉用完午膳午休醒来，见院中多了几个人，便招呼秋月过来。

　　“秋月，这些人是？”她院中这几人她并未见过，上一世虽后来也给她院里多添了两个婢女，但并不在这几位里面，而且也没这么早给她添置。

　　秋月正在院中给绿植修剪打扫，闻言便放下手中的剪刀，快步走到沈婉身旁。

　　“姑娘，这三个丫鬟是夫人给你添的照顾你的人，还有那两个小厮是给咱们院干一些力气活的。我一人定是照顾不好姑娘的，所以夫人才添了这些人过来。”秋月低头解释。

　　派来照顾她的，就她一个人，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吧？

　　沈婉心里起疑，只能想到赵氏的意图怕是派他们来看着她的。

　　不过如此也行，人多也热闹些。

　　“知道了，秋月，你去忙吧。”沈婉道。

　　“是。”秋月答应后，便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矜矜业业的继续修剪枝桠了。

　　有些事情既想不通，那便要出门打听打听，或许就能获得一些消息了。

　　况且，有个办法，她很是熟。

　　只要能出门就行，现在就是看怎么才能出门了。

　　上辈子，出门的经验几乎为零，但她看沈凌锡几乎天天出门，赵氏应当对子女外出一事管的不严。
　　但沈婉又有些特殊，她们怕她跑，而且她才刚回来，要出门好像是有些困难。

　　沈婉想了想，便又把秋月喊了过来。

　　秋月是最有耐心的，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做事总是有条不紊的，也做的非常好。

　　秋月走到沈婉身旁问：“姑娘，有什么吩咐？”

　　沈婉打量了一圈秋月，才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如何才能出府？”

　　秋月问：“姑娘是要出府吗？”

　　沈婉道：“是，想出府走走，我还没逛过京城，既来了，便想出去逛逛。”

　　秋月想了想才回答：“我们下人要出府的话，一般是问过家中总管，总管同意就行。如果姑娘想要出府的话，应当问过夫人就行，夫人同意便能出去了。”

　　“这样啊，那我想想怎么去问。”得想个理由让赵氏同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