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晨之风》凉夜约

24、春游 嫩绿的

　　嫩绿的新叶从树木的躯干上抽出，晶莹剔透的雨水缓缓顺着叶脉滑下，一场春雨过后，绿色的生命从冬日里醒来。

　　往日冬天的寒冷一下子被驱赶了出去，气温在雨后回暖。太阳从乌云后露出身影，校园里的水泥地面被残留的小水摊划成一块又一块的区域，两侧绿化带上春日的野花探出脑袋。

　　十一班内，班主任皱着眉，拉了几个滥竽充数的学生站在讲台早读。

　　窗外其他班级学生庆祝雨停的声音传进教室，让讲台下的学生本就闹腾的心再一次被激了起来。

　　春游，即使高中生也会像小孩那般耐不住性子，不时看向校内已经停满的大巴。

　　这雨来的快也去得快。要是雨势很大，学校很有可能会延后甚至取消春游。

　　春日的阳光照在班主任身上，她叹一口气，底下毛孩子闲不住的小动作早就尽收眼底。

　　“外面排队去吧。”班主任扶额无奈，走出教室。

　　话音刚落，教室就沸腾了起来。

　　“春游去咯！”

　　“我先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到。”

　　后排的男生随意丢下课本，马不停蹄地往外跑，后面几个人呼喊着、大笑着追赶。前面的女生认真地将笔记重新堆叠好，整理干净桌面，也并肩走了出去。

　　...

　　黄贤森林公园，作为市内出名的景点，梁风从小学到现在，每个阶段都去了一次。

　　车程不长，景点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放这些许久未出去活动的高中生撒欢正好。

　　大巴接连送来一个又一个班级，有的班级早已到达，老师在队列前扯着嗓子重复着训话。

　　很显然，底下的学生不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就是交头接耳聊着天根本没听。

　　已经集合的班级队列，在领队的带领下走进公园。

　　临近中午，春日的阳光更甚，几个男生拖了校服外套或搭在肩上、或绑在腰上。运动鞋踩过铺满落叶的地面，沙沙声混着学生们嬉笑打闹的声音，精力充沛的少年人们到处跑来跑去，惹得在前排带队的体委不时高喊他们的名字注意纪律。

　　“听歌吗？”梁风从口袋里掏出无线耳机，自顾自地已经塞上了一个，另外一个递给身后的刘挽曦。

　　刘挽曦点点头，接过塞入侧耳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梁风听着耳机里的音乐，困意席卷上来，走的越来越慢。

　　刘挽曦走在她身后，用手像是扶着又像是推着梁风往前走。

　　“我去，你们看这根棍子。”有男生从旁边的树丛中取出一根笔直的树枝，惹来身后的人一片惊呼。

　　少年人手中的剑在此刻成为实质，用力一甩，灌木丛的树枝应声而断。

　　“给我也玩一下啊。”

　　“不给，哈哈哈。”

　　喧闹声不断从人群传来，有人争着抢着，也有人钻进树丛也想找一模一样的树枝，弄得一身树叶。

　　不知道是谁带起的，最后道路两侧的灌木丛多多少少都被砍掉了半截，散落的叶片到处都是，还有那根已经被甩断的树枝。

　　走到公园内宽阔的场地，队伍已经彻底没有完整的样子，领队让学生在这自由活动，和老师们匆匆离开。

　　放养这群不让人省心的高中生很简单，只需要给他们一个自由的场地就足够。

　　梁风与刘挽曦走在队伍的后排，前面刚刚还排着队的人早就散开，去抢合适的场地。几个学生早已耐不住性子，开黑玩起游戏，几个人把零食凑到一起，堆成小山。

　　梁风还打算去走走，春游仅此一天，游戏什么时候都可以玩，拉着刘挽曦走进深处的石阶小路。

　　“老师说让我们在这活动。”刘挽曦犹豫了一下，嘴上是这样说，还是跟着梁风走。

　　“不想在这玩手机，我们去看看别的地方。”梁风之前的困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散的，眼神中尽是溢出的光芒：“没事，你看别人也走了。”

　　探索性人格发作了，对于无聊枯燥的现状，自发寻找乐趣。

　　大概不少人和梁风的想法一样，这条小路蜿蜒曲折，人却并不少。

　　梁风身上的校服外套略显宽大，走起路来时随着吹过的暖风飘起衣角，恢复电量的模式常常让刘挽曦移不开眼。

　　刘挽曦：“要不要去拍照。”

　　梁风：“不要。”

　　刘挽曦微微错愕，她记得梁风并不讨厌上镜，相反她很喜欢这些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拍风景照看起来像个老年人一样。”

　　到处都是树木，绿荫遮蔽天空，没有特别的景象，而且一路上的人不少，会受人瞩目。

　　小路的深处是像是一座寺庙，没有看到佛像，只是在院子的中间放着炉鼎。

　　有男生顺着爬上爬下，站在鼎的顶端摆造型，同伴笑着为他拍照。梁风看到那人时不时看向路边的一位女生，然后立马转过头去。这个年纪的男生似乎无师自通用这种把戏来吸引暗恋的人。

　　“那上面还插着香呢。”梁风没头没脑地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梁风不信仰这些，但是不妨碍她理解尊重，上面插着香代表近期有人来祭拜过，站在上面很不合适。

　　刘挽曦想起了自己信天主教的爷爷，那时候的爷爷身体健朗，每个星期天都会去县城里做礼拜。他从来不会碰那些沾染佛教气息的东西，但也从来不会说佛教的不好。

　　那个年代的老人，好像多多少少都带着信仰。

　　“喂，那个学生，那是拍照的地方吗！”

　　“赶紧给我下来。”

　　果不其然，工作人员大声地训斥，那个学生一脸窘迫地被赶了下来。

　　梁风偷笑着，拉着刘挽曦又往前走。

　　原本茂密的树林越来越稀疏，走几步豁然开朗，公园的这条街摆满了商铺，纪念礼品、零食琳琅满目。

　　那些闲不住的学生，早就一传十、十传百，把这里说了出去，现在已经聚满了学生。

　　学校在春游里已经安排好了午饭，倒是不用担心要不要买些零食。

　　梁风走到杂货铺前，买了个发夹。发夹上的蝴蝶做的栩栩如生，在风吹下不断煽动翅膀，远看过去还以为头发上停留着一只真的蝴蝶。

　　梁风不打算自己戴，而是夹在刘挽曦的头发上，她看着刘挽曦无奈又妥协的样子，非常恶劣的笑了。

　　刘挽曦想摘下来，不过看着梁风高兴的合不拢嘴又收回了手。

　　回到班级场地，梁风看见体委鬼鬼祟祟地靠近方晴，然后在她耳朵旁大喊：“我靠，你头上有毛毛虫。”

　　方晴本来玩游戏的手机差点飞了出去，整个人应声跳了起来，慌乱地摸着头。

　　叶婷婷站在她身边，瞥了一眼那个男生：“啧，神经病。”

　　方晴也意识到被骗了，等想去打人时，体委早就逃之夭夭：“有些人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只会捉弄人。”

　　刘挽曦听到方晴的批判，看了一眼梁风，又想起了头上的发夹，不由得轻笑了一下。

　　梁风：“.......笑什么。”

　　无缘无故刚走过来就中了方晴一枪。

　　方晴看到两人走了回来，放下手机：”你们去哪了，都没找......刘挽曦你头上真有毛毛虫！“

　　一惊一乍的样子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恶作剧中反应过来，方晴指着刘挽曦头上的蝴蝶错愕，擦了擦眼睛，才发现自己看错了。

　　“哦，原来只是个发夹。”方晴立马转过话题：“一看就是梁风使坏戴你头上的。”

　　因为她肯定刘挽曦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一旁还没说话的梁风又中了一枪，她的形象在方晴心里就这么恶劣吗！

　　刘挽曦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单纯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同吧，刘挽曦不觉得梁风的捉弄讨人厌。

　　她觉得梁风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