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晨之风》凉夜约

23、新学期 梁风站

　　梁风站在院子里，皮笑肉不笑地问候过每个亲戚，等吃完饭后，立马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楼下吵吵闹闹，梁风戴上耳机不再去听。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姑姑走了进来左顾右盼，坐在床上：“少玩点电脑，对眼睛不好，学生的任务是要多学习。”

　　梁风随口应答。

　　几个无关的话题，梁风敷衍着应付过去，姑姑才抛出了真正的问题：“你妈妈过年也不回来吗？”

　　“嗯。”

　　“那为什么不回来？”

　　“想回来自然就回来了。”依旧是这句话。

　　姑姑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你肯定没和她好好说，你让她回来她怎么会不回来呢。”

　　“我是什么质子吗？”

　　姑姑显然不懂质子的意思，梁风也没再说话。

　　看到梁风油盐不进的样子，姑姑尴尬地坐了一会就走了出去。

　　走亲拜访的日子慢慢过去，生活重归于平静。

　　梁风正在打扫自己的房间，房间本就整齐干净，只剩地面上不可避免的存在灰尘。今日的太阳出奇的耀眼，梁风把被褥和枕套挂在阳台，照得金灿灿的，镀上一层阳光的气息。

　　冬天已经真的过去了，气温没有回暖，但是再也没有下过一场雪，连片雪花都没有看见过，只剩每天早起后院子里凝成冰晶的霜。

　　大人们前往寺庙拈香拜佛，为一年的相聚画上最终的句号。

　　梁风去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想跟着去，这几乎是每次过年的活动。

　　梁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走回自己房间，罕见的没有打开电脑，而是从书包里抽出了寒假作业。

　　是的，这是寒假中她第一次打开书包。

　　她开始执笔专注于试卷里的题目，题目并不难，后方的大题花点时间也能做的出来。但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题量，总会给燃起的写作之心浇上一盆冷水。

　　梁风先写的大题，选择填空这些实则来不及还可以用点特殊方法。

　　寒假结束前，梁风除了去刘挽曦家拿回衣服，没再去找过她。梁风感觉自己没有属于高中生的状态，她依旧如往常一般散漫，做着自己的事。

　　但是刘挽曦不一样，过于频繁找她梁风担心会打扰到她的学习。

　　高一下学期开学的那天，三三两两的学生重新聚集于校门口，眼睛周围是还没消散的黑眼圈，一边唉声叹气，一边祈求时光倒流重回寒假的开始。

　　“哎，我寒假就光顾着玩了，作业都没写。你写了吗，待会借我看。”

　　“巧了，我也没写。”

　　“如果能回到寒假开始，我一定会认真安排每一天。”

　　“错了，你还是会玩一整天。”

　　“哈哈哈。”

　　刘挽曦听着旁边学生的相互打趣声，她想到了梁风，梁风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一整天都在玩游戏呢？

　　如果没做完作业的话，会被老师批评的吧。

　　她加快了脚步走进学校，赶到教室，熟悉的身影跟往常上学的日子一样早就坐在了那里。

　　梁风的视线看了过来，刘挽曦只是看到她莫名就感觉安心了不少。

　　刘挽曦刚坐下，梁风就转过身来无语地说：“傻乐什么呢，开学有这么高兴吗？”

　　一个平静的人身上传出来的不同情绪梁风很容易感知到，尤其还是刘挽曦。

　　真是搞不懂这些学霸的心思，进门就变得开心，连走过来的脚步都快了不少。

　　刘挽曦细细端详着梁风的脸庞，看到她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收敛了光芒，眼下还带着轻轻的黑眼圈。

　　她想起来梁风以前是不熬夜的，怎么会有黑眼圈。

　　“你不开心吗？”

　　梁风愣了一下，伸手轻拍刘挽曦的头，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变笨了：“哪有学生会因为开学开心的啊，哦不，除了你。”

　　刘挽曦没有听到想听到的回答。

　　老师走了进来，敲了两下门，学生兵荒马乱地拿起书本开始早读，本就吵闹喧哗的教室传出书声，一天的课程正式开始。

　　南方的天气还是很冷，这种气温会持续到四月左右，然后在一个晴朗的天气中，气温忽的急转直上，这就是这片土地季节的转换方式。

　　冬日的早操，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终于能够呼吸新鲜空气，愁的人则是因为天气太冷不愿动弹。

　　随着早操铃，学生零零散散地走到操场，找到自己班的领地排成队。

　　冬装校服是一席冲锋衣，跑步的时候刺骨的凉意往梁风的袖口、领口里钻，她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跑步中最大的问题是鞋子里本来就冷，跑动中脚非但没有感觉到热，而是会被冻得麻木。

　　有人缩紧脖子，把头埋入衣领里，口中呼出一团团白气。体委跑在队列的最前排，然后是女生。如果是男生的话他们总会有莫名的竞争，然后把队伍拉得越来越长。

　　跑操的时候是不允许带手套、围巾什么的，甚至连冲锋衣自带的帽子也不允许，操场内道隔一段距离就站着检查的学生，观察着跑过去的班级。

　　梁风有点心不在焉，就连方晴叫了她几声都没听到，直到刘挽曦拍她的肩，指向方晴，她才回过神来。

　　她突然想起来，开学是有考试的。

　　回到教室中，方晴发现后排的两人很不对劲，之前她俩虽然也相处在一起，但是经过这个寒假以后，明显能感觉到两人距离又更近了些。

　　尤其是刘挽曦的小动作，梁风只是吸了一下鼻子，后面的刘挽曦就递了纸巾过来。

　　学生放飞的心思显然没有从寒假中抽离回来，刘挽曦却不受这样的氛围影响，平静地写着每一科目的课外作业。

　　方晴觉得也就梁风能让刘挽曦有所反应。

　　这两人还真是神秘。

　　后来的寒假作业也没有怎么检查，让部分心存侥幸的学生逃过一劫。毕竟迟早有考试，老师能从成绩上去了解寒假的学习情况。开学的测验刘挽曦依旧占据榜首，这次也是她第一次获得全校第一。

　　在寒假大部分学生懈怠的时候，刘挽曦仍然保持前进的水平，速度比之前更甚。

　　下午，刘挽曦从办公室回到教室。

　　梁风无聊地转着手中的圆珠笔，她已经看到了刘挽曦的成绩，笑盈盈地说：“又被老师夸了？”

　　刘挽曦点点头，说出了让梁风意外的话：“老师也夸你了，她说你进步的很快。”

　　梁风刚进班级的成绩相比于现在，提升的还挺明显，每次的测验成绩都比上次更加好。

　　“老师说让我能在闲暇的时间帮帮同学，一起学习进步。”

　　其他同学问她题目的时候，刘挽曦也会讲解，讲完后同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敢继续打扰她，她也不在意。

　　不过更多的时候，是当刘挽曦看见梁风苦恼一道题的时候，主动给梁风讲解。

　　“这种题目你一看就会吧，还给我讲，那不是浪费你时间吗？”

　　其实这个问题刘挽曦之前就已经回答过了，但是梁风还是会常常重复，她当然知道梁风在担心什么。

　　“不会，基础越牢固越好。”

　　有关于梁风的事，从来不会不乐意。

　　三月的风裹着新翻泥土的气息，窗外的天空雾蒙蒙的，乌云笼罩整片学校，闪电划破云端发出刺眼的光，随时会有大雨降下。

　　两个身影走在学校走廊上。

　　“来，把你的水杯给我。”梁风探出手。

　　刘挽曦没懂是什么意思，还是乖乖把水杯递了过去，然后接过梁风的水杯。

　　梁风：“你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植树节。”刘挽曦想了一下，不过这跟换水杯有什么关系吗。

　　学校写的作文经常把学生比作树苗，经历过风吹雨大的磨炼，远离温室的舒适，才能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

　　对于刘挽曦，梁风看见她乌黑发亮的头发上并不是小绿苗，而是已经长出绿叶的树木。她一边为此感到唏嘘，一边又期待着她几年后长成枝繁叶茂的模样。

　　“我来给你浇点水啊。”梁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容里藏着少女独有的狡黠。

　　原来是这样，刘挽曦明白了这句话的双关：“那我也给你浇水，快快长大。”

　　两人丝毫没有感到话里的幼稚。

　　“你是树木，我只是个树苗。长大后想做什么。”梁风摇摇头，她没有刘挽曦这么坚韧，风吹雨打她是经受不住的。

　　“那我长大后帮你遮风挡雨。”刘挽曦还是很认真的回答。

　　梁风：不是，这句话也是双关吗？

　　梁风仔细咀嚼了一会意思，她的后桌应该只是顺着问题在回答而已。

　　“咳咳，我是说你长大后想做什么。”梁风轻咳，转移话题。

　　“我也不知道。”刘挽曦实话实话，露出了不应该会出现在她脸上茫然。

　　“长大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嗯，你就再也不用写作业了。”梁风引导着开口。

　　再也不用写作业了，那会有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刘挽曦这样想着。学习早就融入了刘挽曦的生活习惯中，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周围人对她的劝告。

　　“我还没想好......”

　　“没事，我就随口一提。”

　　此时的梁风并没有想到，这位学习成绩很好的学霸，实则对未来真的没有任何向往与规划，只是趋近于麻木地做着当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