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毕业照 他们高中时 ...

  •   不知道是不是被徐李宥气得够呛,还是汪维的那口毒奶起了作用,很多年没有生病的纪稆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

      所幸的是,江柔曾叮嘱过他在家里随时准备一个医疗箱,以备不时之需。

      纪稆撑起无力的身子爬下床。

      有的时候不病则已,一病惊人。
      平时干不出来的蠢事,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啥都能干出来——他可能是烧糊涂了忘记了开灯,头铁的很,竟然直接摸着黑跑去厨房。

      黑暗里纪稆什么都看不太清楚,撞倒了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整出雷霆般的动静,惹得隔壁邻居大半夜跑来敲门投诉。

      在敲门没人应他的时候,那小伙意识到不对劲,报了警。
      过了一阵子,被烧得意识全无的纪稆被送进了附近的医院。

      幸运的是。
      他命大,被及时地送过去,医生说,要是再晚一步脑子可能都要烧坏了。

      而不幸的是,那天晚上太乱,竟没一个人去找物业要备用钥匙。
      公寓的锁被反复蹂躏、活生生地给撬开了。

      纪稆醒来以后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他很快地办理了出院手续,冒着风雪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先是确认自己家里没丢什么东西——其实除了手机家里没有什么很贵重的东西,要是有,也就他这个人身上的器官比较昂贵。

      第二件事摸起手机,将医药费付给邻居小伙,向他道了谢。

      第三件事线上请假。
      但无缘无故翘了一整天班,不给领导一个合理的解释过意不去。

      才一天没打开手机,社交平台的消息便堆积成山,纪稆实在头晕眼花,在聊天列表里翻了一阵子没翻到人。

      最后点击通讯录,在X字母的那一列找到徐李宥的联系方式,点进去,手指在屏幕上敲敲停停,高烧过后的脑袋像被棉花堵塞了一样,看见几天前的对话,回想起那天在电梯里的场景,一时半会竟不知道发什么消息。

      早知道——
      早知道昨天就不那样说话了。
      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一顿输出猛如虎,回过头意识到对方目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的经济命脉某种意义上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猛虎被命运扼住喉咙,变成了二百五。
      杯具了T_T

      即便是这样,纪稆还是硬着头皮给徐李宥发了一个消息。

      纪稆:【徐总很抱歉打扰您一下,我最近身体确实不大舒服,经常性胡言乱语,为了不影响工作,已经在线上请好假,做好的核对表一会儿通过云端传给您/鞠躬/鞠躬/】

      消息传达,他将手机放一边继续躺在床上,刚退烧头隐隐作痛,像是一场大火燎原过后,褪去一开始的疼痛。残留着的余温叫人难受的紧,说不出道不明的闷胀。

      或许需要再睡一觉。至于工作……
      他闭上眼睛想。
      请假的时候不谈工作。

      就在这时,黑暗里的手机响了两下,骤然亮起,像是感知到什么,纪稆的眼皮动了动,费劲地支棱起沉重的眼皮。伸手胡乱地摸了一通,摸到被子上的手机。

      打开一看,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两张图片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高中时期的毕业集体照,正反两面。

      皆是一个狸猫头像发来的。

      下一秒,那个温良的头像发来了一句话。
      徐李宥:【你在哪?】

      纪稆的嘴巴动了动,他这会估计是脑子不太清醒,要换作平时,他或许又会忘记什么狗屁的阿谀奉承,倒打一耙,以最恶毒的姿态,百般刁难地说,这个时候您老人家晓得看毕业照了啊。早干嘛去了。您没有认出我,我凭什么认出您。

      但他在生病的时候,好像总是很迟钝,思绪仿佛像被一场滂沱的大雨隔绝,半点端倪也无法捕捉到。就像回到了很小的时候,缩在母亲或姐姐的怀里哭泣的脆弱时期——那个时候他在她们的呵护下,不必去面对丑恶的现实,也不需要用尖酸刻薄堆砌自己。总是敞开肚皮呈现出最简单毫无防备的姿态。

      就像现在,他被徐李宥无情地戳破了谎言。
      在小孩子的眼里撒谎是坏孩子才会干的事,大人们经常会哄骗他们撒谎是不好的,一旦他们这样做了,就会像匹诺曹一样鼻子越变越长,再也缩不回来。

      在谎言被揭穿的时候,他们会感到心虚。
      纯真的孩子处理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逃避是最简单的一种。
      因为,闭上眼睛就看不见变长的鼻子了。

      纪稆侧过身背对着手机,额头前偏长的刘海遮住了视线,没有再搭理徐李宥。

      又或者说,他实在太困了。
      他的脑子就像是被不断膨胀的空白占据,由点及面。

      眼皮就跟灌了铅似的总是止不住地往下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后的手机屏幕熄了火,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消失殆尽,世界没有任何征兆地黑了下来。

      他昏睡了过去。

      时间失去了它的意义,世界末日也跟他没有关系,直到某个无法察觉的临界点到来之前,这幅躯体都一直保持着侧躺着的姿势,只留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难得的,纪稆做了个梦。
      梦中,耳畔凛冽的风声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点声。

      破碎而模糊的光影里,中学时期的纪隐突然出现,她穿着校服站在他的面前,双手叉腰,表情凶狠地支使他出门买酱油。

      为什么一定要出门才能买到酱油?纪稆垂着眼,这样毫无逻辑可言地想。却找不出一个拒绝她的理由,撑起伞走出门。

      门外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他边走边回头,一直到纪隐的那张脸消失不见。
      走廊一路延伸下去,是越来越开阔的道路和操场。

      纪稆走到最末端,突如其来的大风刮掉他的伞,宛若末世来临般的瓢泼大雨将他浇成了落汤鸡,他被冻得直哆嗦,但还得跑着去买酱油。

      “喂。”
      “纪稆……”
      有人突然在他耳边叫唤着,一声又一声,声调时轻时缓,由远及近,最后,融没在了雨中。

      又有人拍了拍他的脸蛋,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纪稆……”
      “纪稆……”
      “嗯?”
      纪稆艰难地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只搭在额头上的手,徐李宥那张皱成一团的臭脸紧随其后。

      屋子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他这会儿眼神不太清明,看人都带重影,带着疑问的音调,嘟囔着:“徐李宥,你怎么来了?我买酱油呢……”

      他正要眨眼睛,就像平时那样简单地一睁一闭。
      世界忽然又暗了下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