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与彼年》偶腻

44、自我 早上九

　　早上九点。

　　“叮咚——”
　　您有一条来自“x用户”发来的消息提醒。

　　梁舟意睁开眼，他睡眠浅，半夜醒了便很难入睡。
　　昨晚，他从酒吧开车回来，就没能睡着觉。

　　不用照镜子，他也能知道自己现在眼底有多黑。

　　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手机，点开，看见消息栏最上方的那条消息，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揉了揉有些睁不开的眼睛。

　　再次睁开，目光落在屏幕上，反反复复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x:【梁医生你说，我现在出一场车祸，没死成的话，会不会恢复记忆?】

　　操。
　　梁舟意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身为外人，他可能会回复：你老人家能少冲点浪吗？冲浪就冲浪吧，好说歹说的，能不能冲点近几年的新浪，这给我干哪个时代了?

　　但身为他的心理医生，梁舟意没那个心情。

　　他深知他们老李一家，上至老登，下至小登，都是一群言出必行的神经病。

　　他给备注为“徐女士”的号码打了通电话。
　　了解情况过后，梁舟意问：“徐……少爷离开徐宅以前，有说什么吗?”

　　徐女士回复他:“他问了我一句，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有什么区别吗？”

　　“您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

　　电话的另一端静了会，梁舟意屏息凝神。

　　“我跟他说，你不就是你吗？跟年轻的时候比，难不成你还想比那时候的你要年轻吗？我跟你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老了，尤其是那种又不谈恋爱又不去相亲的……他都没听我说完，就离开了。”

　　梁舟意:“……”您也是真敢说啊。

　　挂断电话后，梁舟意搜了一下京都的时事热点。

　　很好，今天没发生交通事故。

　　他松了口气，给备注为“老板”的用户拨了一通电话。

　　很快地，对方接了，没说话，隔着一道屏幕梁舟意能听见水浪的声音。

　　梁舟意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缓缓插.入黑色的头发，心平气和劝道：“那个，老板，你别想不开跳江啊，生活还是很美好的，想想你……”

　　“谁要跳江?”
　　低沉的男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梁医生是病出幻觉了吗？现在是冬天，京都的江河都结了冰。”

　　“您那里……”

　　梁舟意正要问哪来的水浪声，略带催眠效果、字正圆腔的播报音从电话的那端传入他的耳朵。

　　“没有一只海胆能拒绝得了一颗海藻的诱惑。”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实的吃法。”

　　电脑里的视频还在播放着，徐李宥点击了暂停键，水浪声戛然而止。

　　他单手操作键盘退出去，返回浏览器的搜索页面，心不在焉地问：“我什么?”

　　梁舟意：“打扰了，您忙您的吧。”

　　话音刚落，电话被他毫不留情地挂断，徐李宥看了眼，总觉这家伙神经兮兮的。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下，浏览器的页面上还保留着最新的搜索记录。

　　【国内外比较权威的脑科医院有哪些？】

　　【有哪些让人恢复记忆的方法？】

　　【失去记忆跟没失去记忆还算一个人吗？】

　　【如何逆转时间回到过去？】

　　徐李宥合上电脑，沉眉，思考了会，深觉自己是昏头了才会搜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