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月考 你还挺适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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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假期过后，学校一月一度的月考如期而至。
纪稆这次没考好，总成绩退到一百五十名开外，被陈桉喊去办公室谈心好像也是当然的事。
他先前也不是没被喊去“喝茶”。
刚上高一那会儿纪稆的成绩不稳定，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进前六十，最差的时候也是百名开外。
加上数学时常不及格，跟陈桉在办公室见面算得上是家常便饭。
次数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只是许久没有被喊去办公室，所谓的“生疏感”让他一时间有些紧张。
当坏学生容易，做好学生难。
这种心情他很难形容。
就好像盼着盼着的好日子就快到了，突然惨遭横祸，好日子到了头。
真是令人猝不及防。
课间操这点时间，他跟陈桉面对着面，陈桉坐着，他站着。
陈桉把成绩单递给他，说：“你看看你这个成绩，最近是怎么回事？之前还想在班上夸你，怎么一下子掉成这个样子？是放假太过放纵了吗？还是说心思没放在学习上？你是不是以为快分科了，我就不会管你们的成绩了？”
一句句质问铺天盖地朝纪稆劈过来。
纪稆总是慢半拍，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回他哪一句，只能哑口无声，硬着头皮挨他的批评。
“按理来说，这次的题目不难，认真听了课，做了题，把错题整理好，肯定是可以考好的，你就是不用心！”陈桉顿了顿，他久居校园，没经过多少社会的毒打，说话一贯直来直去，也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平时写的作业还看得过去，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写的，自己究竟有没有努力自己心里清楚吧？骗骗自己得了，成绩永远不会骗你的。”
……
纪稆耸拉着脑袋离开办公室，手头上还顺着陈桉给的成绩单。
刚一出门，就跟迎面走来的徐李宥照了个面。
徐李宥看了他一眼，晃悠悠地朝他走来，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绝世高手，凌波微步，移到了他的身侧：“好巧啊。”
纪稆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咧起嘴，朝他笑笑：“好巧啊，你刚刚不是在教室里睡觉吗？怎么出来了？”
徐李宥将夹在胳肢窝下的语文书拿出来：“这不，今天下雨，我又被林老师抽背课文了。”
纪稆瞥了眼走廊外飘着的细雨，潮湿又阴冷。
今年夏天的雨好像格外多。
他恍然：“她今天抽你背的哪篇？”
徐李宥：“送东阳马生序。”
纪稆看了眼他手中语文书，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那篇课文是初中学的，你拿高中的书啊。”
徐李宥无奈道：“我怎么知道，我也是这样问的，我问她为什么抽我背这篇课文。她说我话好多，说什么别以为初中的知识就不会考之类的话。”
“那你背出来了吗？”
“背了一句。”
纪稆呆然地回话：“一句？”
“对啊。”
徐李宥歪头，清了清喉咙，张嘴就来，“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
他说：“呐，我初中的时候读这篇课文，这句话给我的印象蛮深刻的，尤其是它的翻译。”
纪稆：“为什么呢？”
“咱当学生的真卑微，”徐李宥朝他摊开手掌，又变成那幅喋喋不休的模样，“一要早起，二要读书刷题，三呢还要每周每月抽空应付考试。”
“考不好还要挨批斗，这马总有失蹄的时候，还不准我们考不好吗？哎，别跟我说什么骂我是为我好之类的话，我不愿意听，为我好呢，就多夸我一句比什么都强，所以，一般骂我的，我都当他在放狗屁。”
他折了三根手指头，笑得懒散：“这第四，就像我背的这句诗一样，当学生的问个问题还需等老师高兴后才能问，咱是当学生又不是当舔狗，更何况有些老师也不一定配得上。”
“尊师重道，这师得德高望重，才配得上咱们的尊敬才行。”
话音刚落，他将第四根手指头折了下来，只露出一个横着的大拇指。
纪稆噗嗤一笑，眼眸里像浸了星光的一汪春水。
想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你这话没像上次那样对林老师说吧？”
徐李宥摇头，目光扫过他的脸庞，敛眸：“当然不会跟她说啊，你看我像那种头铁的人吗？私底下跟你说说得了。”
“那还好。不过，你说的也挺对。”纪稆捏着那张成绩单，将它卷了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心说成绩什么都见鬼去吧！
心底是这样想的。
纪稆一回到教室还是把月考的试卷拿出来复盘了一遍。
成绩见鬼，他见成绩。
这次考试数学是拖了他的后腿。
比起数学，只有五十六分的物理貌似才是罪魁祸首。
他们这次物理试卷将上学期的力学跟刚学完的能量守恒结合在一起考了，物理的难度骤然提高，令人防不胜防。
这还是他高一上学期认识的那个物理吗？
纪稆握着的笔紧了又松，他瞄了眼身侧正在刷题的家伙，有些犹豫要不要问问他。
“看我做什么？”
低沉清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纪稆有些尴尬：“我，我没看你啊。”
“哦哦，你没看我，你在看题。”徐李宥朝他的试卷看过去。
是这次月考的试卷。
徐李宥从桌兜的一沓试卷里翻出那张物理试卷，淡着眉眼问他：“不会么？”
自己的小心思被他一语道破，纪稆老实地“嗯”了声。
“哪道题不会?”
纪稆指着一道题，语气带着点生无可恋：“水平直轨道AB、CD和水平传送带无缝连接，两半径为R=0.6m的四分之一圆周组成的……”
“好了好了。”徐李宥看他快要眯上的眼，打断他，“你给我说说，这道题考什么？”
这问题他会。
纪稆回答：“能量守恒跟力学。”
徐李宥修长的手指碰着例图上四分之一的圆弧管道：“说详细点。”
纪稆挪下视线看例图。
图上有传送带，传送带后面接着光滑的轨道，轨道后面又接着四分之一的圆弧管道。
在圆弧管道的末端接了段光滑的轨道，轨道尽头是两端接着正方体滑块的弹簧。
纪稆想了想：“唔…圆周运动，传送带摩擦力，还有碰撞。”
徐李宥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不疾不徐道：“这种题你别看它题干那么多字，其实只是起吓唬人的作用，先看图，将图拆开成各个过程看其实就那么一回事，滑块在传送带上做什么运动？加速度是多少?滑块在圆弧上做什么远动？”
“减速运动，曲线运动……”纪稆迟疑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他，“我说对了吗？”
徐李宥笑了：“看我做什么?看题?你自己尝试写写。”
“好啊。”
听他这么说，纪稆茅塞顿开，笔尖飞快地淌过草稿纸，留下一道道公式。
他将这道题做了出来。微微侧头用余光偷偷瞄了眼徐李宥。
对方专心地在解一道数学题，细长的手指握着笔尖，有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好像世间难题都能在他的指尖迎刃而解。
纪稆听见自己说：“你还挺适合当老师的。”
“我吗？”徐李宥合上笔盖，习惯性转着笔，笔身在他的骨节上晃荡出一道流畅的弧度，“为什么呢？”
纪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
非得让他说的话，他可能会说徐李宥比绝大部分的老师都有耐心，懂得循序渐进之类没什么用的话。
可他实在不好意思说。
徐李宥要笑不笑道：“要这么说，我感觉我能当宇航员。”
“你想的话当然可以。”纪稆心说想嘛，大家都可以想，只是做不做得到还是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很是认真道，“不过，从现在开始你要保护好眼睛，还有提高身体素质，别动不动就感冒，你说是吧？”
徐李宥：“……写你的题吧！”
“哦哦。”
纪稆埋下头继续做题。
…
一阵铃声响起过后，午饭时间又到了，纪隐高考完了以后，江柔没送饭是当然的事。
纪稆要像从前一样去食堂吃饭。
夏日里的雨天，虽没什么日头，但走在路上依旧能够感受到热。多是闷热。
纪稆在响铃后过了十分钟，起身去食堂吃饭。
少了高三生，食堂没有那么拥挤，他来的晚，队伍也没有那么长，很快地就排到了。
学校的饭菜味道不怎么样，但好在便宜，纪稆点了一荤一素只花了八块钱，多加一个荤菜要另加三块钱。
距离学期结束还有一个月。他饭卡里还剩一百多，实在不敢多花钱。
实际上，很多的时候，纪稆只想要一种荤菜。
但貌似最低限度是一荤一素，他几次三番跟打饭阿姨说不要素菜，阿姨们只会给他一个怜悯的眼神，不再手抖，多给他打几块肉。
依旧是一荤一素，依旧是八块钱。
纪稆坐在位置上吃饭。
今儿他打了份土豆炖鸡跟清蒸白菜，看着实在寡淡无味。
托纪隐的福，纪稆吃了几天的好饭，胃被江柔养刁钻了，也养成了每天下课就朝门卫室狂奔的习惯。
有时候习惯真的很害人。
刚返校的那几天，纪稆总会下意识地往老地方狂奔。
跑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路上没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扭头朝食堂走去。
每天拿到食堂餐盘的刹那纪稆总会缅怀那段逝去的日子。
他缅怀了一会儿，在开动前，他握着筷子，将混着白菜的鸡肉一块块挑选出来，再用米饭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边界线，最后，心满意足地将肉配着饭一块吃。
隔壁桌不知道是毕业生回校体验校园生活的学姐们，还是胆大包天的在校生，她们穿着附中的校服，一边吃着饭，一边肆无忌惮地玩着手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学生头的女生像刷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脸兴奋地戳了戳对面坐着短发的女生：“哎，你看见表白墙了没？”
“什么？”
“刚毕业好多人在表白墙上匿名表白李徐熙学长呢。学校论坛都传疯了他的照片。”
短发女生咽下嘴里的饭，漠不关心道：“很正常吧，他人长得帅，成绩又好……但肯定不是我的菜。”
学生头女生“啧”了一声：“你不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额，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高冷男好吧？”短发女生耸耸肩，很是无所谓，“喜欢这类的，也不怕冬天被冻死。”
她说得很是阴阳怪气，学生头女生笑了笑：“你说的也是。”
她们聊天的声音传进了纪稆的耳朵里，他不是故意偷听的。
只是她们聊天不避讳他。
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天机，他听到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自己也不会泄密。
不过，她们口中那位徐熙学长可能真的是一位风云人物呢，毕业了竟然会有那么多人在表白墙上表白呢。
被人喜欢的滋味是怎么样呢？
能被那么多人喜欢肯定是有自己独到的魅力吧？
说到底还是自己孤陋寡闻，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纪稆漫无目的地想了一会，很快地，他动了动筷子，将这个名字抛诸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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