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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漫长 高考这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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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这两天,天公不作美。
雨是从第一天晚上开始下的,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道路上都是积水。
天阴雨湿,覆水难收。
各条路上车流如织,车辆争着位置停靠,交通变得极为不方便。
急促绵长的铃声响起,校门外鸣笛声声,警戒线被保安拉了起来。
一个个学生如百米冲刺般冲出了校门。
因为下雨天,天色总是阴沉沉的。
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一群人挤在校门口,此情此景实在乏善可陈。纪稆踮起的脚尖又放下。
过了一会儿,纪隐的身影就迎着人群朝他们走来。
没人给她打伞。
她穿着纯绿色的短袖,一只胳膊拖着行李箱,另外一只提着桶,半卷凉席沿着桶沿露出来,伞柄穿过提手往后倾斜,露出她不施粉黛的脸。
就像一片在风雨里摇曳的叶子。
江柔跟愣在原地的纪稆一前一后,越过无数人,朝她跑去。
…
纪稆听闻,人生有两个漫长的暑假。
一个是高中结束后即将步入大学的高三生拥有高中三年里唯一一个完整的暑假。
另一个是大学的那段时光。
高考过后,一切尘埃落定,除了高三的教学楼空了外,生活好像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如果说要有的话,在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一家人坐在满汉全席的筵席前。
纪隐慢条斯理地吞咽掉最后一口饭,向江柔提出自己要跟同学一块去外省打暑假工。
江柔什么都没有说,又或者她说了什么,纪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清,只是跟她说自己放假以后也要去打暑假工。
话音刚落,纪隐看向他,脸庞上的光线很暗,不辨喜怒。
很快的,她的手在桌底掐了掐他的大腿,若无其事道:“你都没成年,你跑去谁敢雇佣你?你要当童工?”
纪稆被掐得龇牙咧嘴,笑是笑不出来了。
她下手没轻没重的,疼得他想要掉眼泪。
这牙还没收着,就跟江柔对上了眼。
纪稆内心咯噔。
完了完了。
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要落下,纪稆连忙闭上眼睛,凝成的泪珠挂在一小撮睫毛上,微微颤动。
整张脸像刷有白漆的墙一样,苍白如霜。
“你姐说得对。”江柔说,“你还没成年,去了也没人刚要,在家好好学习吧。”
纪稆内心闪过一丝诧异。
是没有看见吗?
他的心脏七上八下的,仿佛要从他的胸膛里跳出来。
白墙变得破败、龟裂,就像他难以绷住的表情。
纪稆嘴巴张合,大脑飞速运转,试探性地正常说话:“我可以假装自己是一个大人嘛。”
说完他又恼了,干嘛非得试探呢?
江柔没说话,她的目光在他的脸庞上流连了一会。
正当纪稆以为她要审问自己的时候,纪隐开了口:“你身份证不会替你假装,雇佣童工犯法。”
江柔点头,不由地瞥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眸,比夜的轮廓还要深上几分:“你打小就虎头虎脑的,坐公交车都能坐反方向,别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差不多。”
纪稆:“……”
小时候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纪稆很不服气,纪隐只比自己大三岁呢,大三岁就是长大吗?
区区三年,这真不讲道理。
还有。
还有他正疑惑江柔为什么在发现他牙齿变好了以后没有对自己发出质问?
但他又不能问她为什么,毕竟是自己刻意隐瞒的。
问了就相当于将他种种罪行公之于众,太过蠢笨。
可他瞒了那么久,曾一度因为这个秘密辗转反侧,纠结来纠结去的,结果江柔貌似并不在意。
或许她早就忘了他那段看似不幸又微不足道的遭遇,或许是在潜意识里以为他原本就是无病无灾的。
可牙齿的好与坏算是病吗?另外,隐瞒算是欺骗吗?
想着想着,纪稆不由地有些烦躁。
他打了个哈欠,那点烦躁很快地又没了影儿,吃饱喝足容易犯困,他又不愿意继续想下去了,太费脑子。
简单点。
他再也不需要装模作样地拢着嘴巴说话了。
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头顶上的白炽灯给人一种烈日灼身的错觉。他瞄了眼纪隐还算稚嫩的脸庞,除了脸上有些憔悴怎么看都还是一个孩子呢。
明明才高考完。
明明前阵子还担心纪隐吃不好睡不好的江柔,忽然又能放任她一个学生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真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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