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距离（修） 你朋友要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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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清明，坞城的天气开始放晴。
天气晴朗了起来，校园里一片鸟语花香，蹲在地上吃饭的时候，纪稆总能嗅到木香花清甜幽香的气味。
人在享受美食的同时又能嗅着满盈的馥郁甜香，心情自然会变得很好。
最近，徐李宥的心情貌似也跟着天气好了起来——课间操那段时间大伙要在操场集合跑操，林宝虞没机会抽他背书，这货脸上的笑容跟天边的太阳似的，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唯一不好的，是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
不知道是不是前阵子去了趟寺庙，又或者是最近纪稆成日里抱着数学错题啃，学得很是用心，往常一碰见考试就容易慌乱的心，这次竟然平静了很多。
平静归平静。
写不出的题断然不会因为他心态良好就对他心平气和的。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不同于以往，这次，学校将成绩单分成了三份，文综、理综以及综合成绩。
纪稆没那个闲情逸致去关注那些成绩，不过，他猜身旁那大爷语文应该考得不错——至少对方没在考试以后对着自己一阵哀嚎，至少，对方这次的作文没被语文老师饱有情绪地朗读。
…
周三，骄阳似火，日光将人影照得极短。
一群学生围在保安室侧边的铁栏杆前。
深绿色的枝条缠绕着铁条，雪白的木香花点缀在浓密的枝叶里。
午间燥热的风掠过，满墙的木香花如瀑般摆动，花瓣飘散，落在地上，落在枝叶的间隙里，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纪稆蹲在阴影处，出神地数了数自己脚边有多少片花瓣。
“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身侧传来江柔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视线从他的左边落下。
纪稆反应过来，埋下脑袋，恹恹地说了句：“没有呀。”
他怕她不信，连忙扒拉几口米饭塞进嘴里。
纪隐问了句：“不吃菜吗？”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她说完，另外一道让人难以忽略的视线隔着铁栏杆落在了纪稆的碗里。
“……哦哦，我吃的。”
在江柔带有审视的目光下，纪稆如芒在背，紧绷着身体夹了一筷子粉蒸肉下面的西蓝花怼在了嘴巴上。
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他压抑住想要洗胃的冲动，伴着板栗烧鸡咽下最后一口饭，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玉米，扭过头，拢着嘴巴，瓮声瓮气地开了口：“妈妈，我吃饱了。”
江柔闻言满脸疑惑:“今天怎么吃这么快？”
纪稆抿着唇，眼眸低垂：“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作业没写完，下午要交了。”
他说着，将盛着一大半西蓝花的保温饭盒盖上，侧过盒身越过铁栏间隙递给江柔，没等她接住，放在地上，连忙站起来。
“等会。”左下方传来清脆的女声。
“怎么了？”
纪隐没说话，齐耳朵的学生头随着风轻微晃动，她侧过身，从薄膜袋里拿了两个苹果递给他。
纪稆接过那两个苹果，埋着头想了想，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姐姐，你，你说历史班跟物理班会在同一楼吗？”
纪隐没什么表情道：“高三就一栋教学楼。”
“哦哦，那会在同一层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朋友要选文吗？”
“啊，没。我就问问。”
…
纪稆回到教室以后，还差五分钟上午休。
他喘了口气，将那两个苹果放进桌兜里，正趴着睡觉的徐李宥像是被他惊动，侧过脸，半张脸落在从手与桌面构成的阴暗空间里，半张脸朝着天花板，高挺的鼻梁对着他，轻声问:“刚吃完饭跑那么急干啥呢？有鬼追你吗？”
“没啊，这不是快上课了吗？”纪稆趴在书上，半张脸贴着冰凉的封面，“等下学生会来教室检查，我迟到要被罚站的。”
“这样啊。”
“嗯嗯。”纪稆直起身子，从桌兜里拿出那一个苹果，“你吃苹果吗？我姐姐给的。”
徐李宥看了眼他手中的苹果，挪过视线，没什么表情道：“天天给我苹果，你不会是自己不想吃，给我吃吧？我才不要别人不要的东西。”
“没有啊……我哪有那么大方。”被戳中心思的纪稆满脸不自然地拿了另外一个苹果，在他的面前摆了摆，“你看，我有两个啊。”
“那，放桌上吧。”徐李宥说着，打了个哈欠，又将脑袋埋进那片阴影里，搭在胳膊上的手，朝他挥了挥，“可以了，退下吧，我睡觉了。”
纪稆没吭声，看着对方面朝天花板的后脑勺，半晌，面无表情地将那个苹果放在了他桌子的右上角。
纪稆是属于吃饱了就容易犯困的那类懒蛋，这会儿可能因为跑回教室太过兴奋，一时半会还不困，他从桌兜里拿出物理书开始预习今天下午的功课。
他们班上课的进度比较快，这学期刚开始没多久，他们的物理老师就已经上完了曲线运动跟万有引力这两个模块。
纪稆托着脑袋，笔尖在能量守恒上画了几条线，把公式誊写在上面，没一会儿，合上书，盯着页面“物理”二字出了会神。
没过多久，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午休时间到了。
纪稆放下笔，合上书，从包里拿出一个蜡笔小新形状的小枕头，放在桌上，柔软的脸庞压着他黝黑的后脑勺。
伴随着教室里窸窸窣窣的翻书声，他正要合眼，他的前桌忽然用力地翻了页书，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纪稆半眯着的眼又睁开了，他怕自己忘记了，歪歪头，翻开左上角的物理书，手肘撑在柔软的抱枕，笔尖刚触碰白纸，前桌又翻了一页书。
坐在纪稆前桌的是一名女生，班上的文宣委员，名叫夏春秋。
她的名字集齐了三个不同的季节。
简单又富有诗意。
纪稆好奇地抬起头。
只见，她一只胳膊横陈在桌沿，光洁的额头抵在莹白色的胳膊上。
桌子下面的双腿并拢着，一本书摊在其上。
从纪稆这个角度完全可以看清上面的画面。
那画面赫然是，赫然是……
纪稆微微皱起眉头。
——两名少年站在樱花树下。
那应该算得上是一个落英缤纷的春天。
一名身着校服衬衣的少年表情困惑地摘下耳机，另外一名少年耳朵通红，对着他鞠躬，瞧不清神色，只能看见他的发旋。
他双手伸得笔直，手中拿着一封信。
一个聊天框在他的身侧，上面写着……
纪稆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一行字。
——先輩、私と付き合ってください。
（前辈，请和我交往吧！）
他眨了眨眼，没看懂，四下环视了一番。
不免在心底喟叹了一声，他们这个班真的是卧虎藏龙，成绩好的看书都这般高深莫测，他竟然只看懂了几个字。
这样想着，纪稆羞愧难当，反应过来，他已经照猫画虎般地在书上写下了那段话。
不过，他刚刚要写什么来着？
纪稆看着这段歪歪斜斜的字迹，一时间有些懵。
没再仔细想，他放下笔，趴着闭上眼睛很快地陷入昏睡。
…
纪稆醒来的时候，天色变得阴沉沉的，乌云幽暗，周围个别的学生坐得笔直，正在预习功课。
他收起抱枕，看了眼钟。
一点五十五。
下了午休，过去了五分钟。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低语，还有椅子挪动的声响。
刚睡醒，口渴难耐，纪稆挽起校服袖子，从书包的侧网兜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
几声雷响，外面果然又下起了滂沱大雨，雨水打在玻璃窗上，溅起一朵又一朵晶莹剔透的水晶花。
纪稆晃晃脑袋，心说，这坞城的天气真不讲道理，中午还日头当空要晒死人，怎么才过了没多久又开始用它那豆子般大的雨点砸人了？
被雨声砸醒的徐李宥眯着眼从臂间抬起头，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声，敛起眉：“几点了？”
“一点五十六了。”
“噢。”他把下巴支在手掌，看了眼桌上的苹果，视线往右挪，目光落在右上方摊开的物理书上。忽然皱了皱眉。
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纪稆不太好意思地拿起那本书，冷白劲瘦的手腕挡住了“物理”二字。
“怎么了？”
徐李宥微微侧过头，他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我以为你在我的书上乱画。”
纪稆欲言又止：“……这是我的书。”
“什么你的我的，同桌二人不分你我他。”徐李宥说得很是硬气。
纪稆：“……”
这家伙到底上哪听说这样一段看似高深莫测又的无厘头的话的。
他内心更倾向于是徐李宥胡乱编造的。
胡编乱造的家伙盯着苹果醒了会神，半晌，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话：“其实我身体挺好的。”
前言不搭后语的。
纪稆从桌兜拿书的动作顿住，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
他扭头，看见徐李宥嘴角泛起一丝弧度，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距离（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