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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停电的赌局 ...
陆知行觉得,人倒霉的时候,连老天爷都会来踩一脚。
比如现在——火锅吃到一半,突然停电了。
不是他们一家停电,是整个商圈。前一秒还人声鼎沸的火锅店,下一秒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幽幽地亮着几盏,把顾客们错愕的脸照得像鬼片现场。
“搞什么啊……”隔壁桌有人抱怨。
服务员举着手机电筒匆匆跑过:“抱歉抱歉,片区电路故障,正在抢修!”
黑暗中,陆知行看不清哥哥的脸,只能听见对面传来筷子轻轻放下的声音,还有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哥?”陆知行试探性地喊。
“嗯。”陆知远的声音依然平静,“吃吧,还能看见。”
确实能看见。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微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勉强能看清火锅里翻滚的红油,和漂浮着的肉片。
但这点光,远远不够。
陆知行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涮,凭感觉蘸了蘸料,送进嘴里——然后差点吐出来。
“我靠,我蘸的是蒜泥还是辣椒酱?!”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
陆知行愣住了。他看向对面,应急灯的光线恰好扫过,他看见陆知远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笑什么……”陆知行嘟囔,赶紧喝了一大口酸梅汤。
“笑你二十二岁了,还能犯这种错误。”
“这是意外!而且这么黑,谁能看清楚啊!”
陆知远没接话,只是重新拿起筷子,精准地从锅里夹起一片毛肚,在油碟里轻轻一蘸,然后送进嘴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黑暗中,而是在聚光灯下表演。
陆知行看得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
“眼睛不好用,就用脑子。”陆知远淡淡道,“你刚才下菜的时候,我记了位置。”
“……变态。”
“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轻松感。黑暗像一层保护膜,把他们和周围嘈杂的世界隔离开来。在这片昏暗里,他们可以只是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安静地吃一顿饭。
“哥。”陆知行突然开口。
“嗯?”
“我们打个赌吧。”
陆知远抬眼看他,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陆知行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赌什么?”
“赌谁先怕黑。”陆知行说,声音里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输的人回家洗碗,洗一周。”
“幼稚。”
“你不敢?”
激将法。对陆知远从来没用过。但今天,在这样一片黑暗里,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陆知远听见自己说: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店里的应急灯突然全灭了。
真正的、彻底的黑暗。
“我靠!”陆知行脱口而出。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服务员慌慌张张地喊:“大家别慌!电路抢修,马上就好!”
但马上是多久?没人知道。
陆知行坐在黑暗里,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是害怕。他二十二岁了,不怕黑。但是这种绝对的、连手指都看不清的黑暗,让他有种奇怪的失重感。好像漂浮在虚空里,找不到任何参照物。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桌上的杯子,结果碰翻了醋瓶。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别动。”陆知远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坐着别动,等他们处理。”
陆知行乖乖坐好。但他很快就发现,在绝对的黑暗里,时间变得很慢,感官却变得很敏锐。
他听见周围顾客低声的交谈,听见服务员匆匆的脚步声,听见火锅汤底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
还听见……对面传来的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但他就是能听见。
“哥。”他忍不住又开口。
“嗯。”
“你在哪儿?”
“在你对面。”
“我知道,但我看不见。”知行顿了顿,“你……把手伸出来。”
黑暗中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只手从桌对面伸过来,掌心向上,停在桌子中央。
陆知行伸手摸索,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手掌皮肤时,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握住那只手,手指钻进哥哥的指缝,十指相扣。
陆知远的手指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抽走。
“这样就能确定你在哪儿了。”知行说,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免得你偷偷跑掉。”
“幼稚。”陆知远又说了一遍,但这次,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回握住了知行的。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在黑暗中传递。陆知行突然觉得,黑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哥。”他又开口。
“你今天话很多。”
“我就是想问问……你怕黑吗?”
陆知远没有立刻回答。知行感觉他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不怕。”最后他说。
“真的?”
“真的。”
“那……你怕什么?”
这次,陆知远沉默得更久了。久到知行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轻声说:
“怕不该怕的东西。”
这个答案太模糊,但知行莫名听懂了。他握紧了哥哥的手,没再问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店员终于拿来了蜡烛,一桌一桌地点上。昏黄的烛光摇曳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晃动。
陆知行看见对面的哥哥。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许多。他依然握着知行的手,表情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知行知道,不平常。
一点都不平常。
“二位,不好意思。”服务员端着新蜡烛过来,看见他们交握的手,愣了一下,“那个……蜡烛……”
陆知远自然地松开了手:“放这儿吧。”
陆知行也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哥哥的温度。他偷偷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心跳依然很快。
蜡烛点亮了。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们这一桌。火锅重新开始沸腾,食物的香气又弥漫开来。
“继续吃吧。”陆知远说,重新拿起筷子。
“那个赌……”陆知行迟疑地问。
“你输了。”陆知远夹起一片黄喉,在烛光下仔细看了看,“刚才醋瓶打翻的时候,你喊了一声‘我靠’。”
“……那是条件反射!”
“怕黑的人才会条件反射。”陆知远抬眼看他,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一周的碗,记得洗。”
陆知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泄气地垮下肩膀:“……哦。”
他低头吃饭,但注意力完全不在食物上。他还在想刚才那只手,那个温度,那句“怕不该怕的东西”。
以及,哥哥没有抽走手的事实。
---
吃完饭,电还没来。店员给每桌打了折,还送了优惠券。陆知行把优惠券塞进钱包时,突然想起什么。
“哥,我们走回去吧。”
陆知远正在穿外套,闻言抬眼:“走回去?四公里。”
“就四公里嘛,当散步。”陆知行凑过去,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而且这么黑,打车也不方便。”
陆知远看了看窗外。街道一片漆黑,只有车灯和零星的手电筒光在移动。确实不好打车。
“……嗯。”
走出商场,夏夜的凉风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气息。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厚重的云层间若隐若现。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陆知行的运动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知远的皮鞋声则规律而清晰,像钟表在走动。
“哥。”知行又开口。
“嗯。”
“刚才……你为什么让我握你的手?”
陆知远脚步没停:“你不是怕黑吗?”
“我不怕黑。”
“那你打翻醋瓶?”
“那是意外!”
陆知远侧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陆知行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握我的手?”知远反问。
陆知行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就是想确定你在。”
“现在确定了吗?”
“确定了。”
“那就好。”
又是沉默。但这次,陆知行的手背若有若无地碰到了陆知远的手。一次,两次,第三次时,知远的手指微微弯曲,碰了回去。
像某种试探,又像某种默许。
“哥。”陆知行突然停下脚步。
陆知远也跟着停下,回头看他:“怎么?”
“那个赌……”陆知行深吸一口气,“其实我输了,我不光打翻了醋瓶,我还……”
他还害怕了。不是怕黑,是怕在黑暗里,哥哥会消失。
但他没说出口。
“你还什么?”知远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陆知行看着他。黑暗模糊了哥哥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出那张脸上此刻的样子——微微皱眉,眼神专注,等着他的回答。
“我还……”陆知行往前一步,拉近了距离,“还想再握一次你的手。”
话音落下,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陆知远的。
这次不是十指相扣,只是简单的手掌握着手掌。但温度依然真实,触感依然清晰。
陆知远没有动。他站在黑暗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手掌的温度,和微微加快的呼吸,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知行。”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就一会儿。”李知行抢在他前面说,“就走到前面那个路灯,我就松开。”
前面那个路灯大概还有五十米。在黑暗中,它像一个小小的光点,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陆知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像小时候那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是哥哥牵着弟弟,怕他走丢。现在,是弟弟牵着哥哥,怕他离开。
“哥。”陆知行突然笑了,“你说,要是让爸知道我们这么大的人了,还手牵手走路,他会说什么?”
“他会说我们没出息。”
“才不会,他会说:‘两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
陆知行学着父亲粗声粗气的语气,惟妙惟肖。知远忍不住也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像你。”知行看着他的侧脸,小声说。
“什么?”
“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话说得太突然,也太直白。陆知远脚步顿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
“别胡说。”他说,但声音里没有责怪。
“我没胡说。”陆知行认真地说,“哥,你真的很好看。从小到大都好看。”
“……”
“特别是左耳那个耳钉。”陆知行继续说,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特别适合你。”
离路灯越来越近了。光明就在前方,而他们还在黑暗里,牵着彼此的手。
陆知远突然停下脚步。
“知行。”他转身面对弟弟,表情在黑暗里看不真切,“有些话,不该说。”
“为什么不该说?”
“因为我们是兄弟。”
“所以呢?”
“所以……”陆知远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要淹没在夜风里,“所以有些话,说了就回不去了。”
陆知行看着他的眼睛。黑暗中,那双眼睛依然深邃,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那如果我不想回去呢?”他轻声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的车流声、风声、树叶的沙沙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交织。
陆知远松开了手。
“到了。”他说,看向前方已经不足十米的路灯。
光明近在咫尺。
“是啊。”陆知行也松开了手,掌心空落落的,“到了。”
他们并肩走向路灯。当脚踏进光圈的那一刻,光明驱散了所有黑暗,也驱散了刚才那片刻的暧昧。
两人又恢复了正常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哥。”陆知行在后面喊。
“嗯?”
“碗我会洗的。”他说,“一周。”
“嗯。”
“但是下周,我们再打个赌吧。”
陆知远回头看他:“赌什么?”
“赌……”知行想了想,笑了,“赌谁先笑出来。”
“幼稚。”
“你就说敢不敢。”
陆知远看着他。路灯下,知行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那个笑容,他看了二十二年,却怎么也看不腻。
“敢。”他听见自己说。
“那就说定了!”
他们继续往家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
回到家,电已经来了。客厅的灯亮得刺眼,把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陆知行脱了鞋,一头栽进沙发:“累死了……”
陆知远则走进厨房,倒了杯水。他靠在流理台边,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瘫着的那个人身上。
刚才在黑暗里的一切,像一场梦。
但掌心残留的温度,提醒他那是真实的。
“哥。”陆知行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厨房,“下周的赌,你想好赌注了吗?”
“没。”
“我想好了。”陆知行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什么事?”
“任何事。”
这个赌注太大了。陆知远放下水杯,看着弟弟:“任何事?”
“任何事。”知行重复,然后笑了,“怎么,你不敢?”
又是激将法。
但这次,陆知远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流理台边,目光沉沉地看着知行,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陆知行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
“敢。”最后,他说。
“那就说定了!”知行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去洗澡!”
他跑进浴室,关上门。很快,水声响起。
陆知远还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的温度。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
任何事。
这个赌注,太危险了。
但他还是答应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控制不住了。
就像黑暗里的那只手,就像烛光下的那个笑容,就像那句“你笑起来真好看”。
都在告诉他——
有些线,就要被跨过去了。
而他,可能已经不想再退了。
不想改了,以前主角名字叫知行和知远,后面加了姓,但一部分改了,不想一个一个看,就这样吧[问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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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停电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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