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189、抉择（1） 视频又来了

　　视频又来了两次她都不接，接着一条消息传来：“想要让我代理，马上接视频，最后一次！”然后视频传来。

　　依依思考着还是点开了。

　　“吆！”视频里周志鹏已经坐在椅子上，“接了呀？不是不接吗？还给我挂掉吗？”

　　“那你还要继续骂吗？”

　　“骂！傻娘们就是得骂！欠骂！我看你还敢挂？”

　　她不说话，皱眉看他。

　　“咋？你敢挂？”

　　在伸了手指的瞬间，依依听到了他突然的大喊。

　　“柳依依？依依！好了姑奶奶，我服了行吗？这次挂掉就不理我了是吗？又要跟我断交了？像上次吵架一样把我拉黑，电话也不接，门都不让我进的？”

　　“尾款我会马上转你的。”依依回答，“像上次一样，五万够吗？”

　　他咬牙切齿，问她：“你对别人也这样吗？对那个骗你的男人也这样？”

　　“他才不会骂我！”

　　“是！”他声音一下提高，“他当然不会骂你了，他只会甜言蜜语，不然怎么骗到你？”

　　她听了来气，也提高声音：“他骗我什么？我有什么好骗的？”

　　“骗你什么？”他冷哼一声，“你说骗什么？都给他了吧？”

　　依依又让手机躺在了石桌上。

　　“柳依依！注意你的态度！我凭什么被你拿捏啊？还谈不谈了？你要是还想谈代理的事情就拿好了手机！”

　　她拿起了手机，“那就谈代理啊！”

　　“你那个样子，让我跟树谈去啊？”

　　“那现在可以了吧？”她端正坐姿，两手认真捧着手机。

　　他也坐直了身子，目视着前方视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依依挺直的肩膀突然一垮，“不是谈代理吗？”

　　“他就是那么不堪的一个男人吗？让你一个形容词都用不上？”

　　“好！很好！特别好的一个人！”她瞪着手机屏幕里。

　　“哟！那么好，高富帅啊？”他阴阳怪气。

　　“高，帅，富不富不知道，我没问过他资产。”

　　“他是图你资产吧？实话告诉你，我一个同事有意要你那房子，给二百四，我觉得低了，最少也得二百六吧？我想替你卖个好价钱，哪怕是熟人我也没同意，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卖二百五吧，正合适你！”

　　依依扑哧一下笑了，“谢谢鹏哥！知道你一开始就没拿我当外人，一直为我着想，真的谢谢你呢！”

　　“瞧瞧这张脸！我怎么就没直接下手呢？”他咬的嘴唇一道白，“告诉我，他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你，让你决定放弃一切离开这里？他哪里好？”

　　“他？”依依想想笑了笑，“他哪里都好，人好，对我也好。”

　　“开始所有傻娘们都会这么说！这几年我接手的离婚案件多了。我告诉你，一个人图另一个人的什么都可以，但别只图对你好！现在对你好，以后对你不好时，你可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图他的温暖行吗？有他在身边，我觉得特别的暖……”

　　“暖？大热天的不怕中暑啊？傻子！这不和刚才说的一个样吗？养个懒猫笨狗的，我也得关心它热不热、饿不饿呢！”

　　“你一直泼冷水，还会热吗？”依依冷了眼。

　　“还有心思开玩笑呢？你真是傻的无可救药！”他手指点着屏幕，训道：“等哪天你发现他是骗子，后悔就晚了！我告诉你，这样的男人精明的很，就专骗你这种没经验、没爹娘、娘家没人的孤女。”

　　他语速很快，但她听的清楚，依依酸楚的低下头去。

　　“我是不是有些口不择言了？也是让你气的！依依？又哭了？”他声音更凑近手机，“跟你道歉行了吧！”

　　“周律师，谈代理的事情吧！”依依还是低着头。

　　“你知道我每天工作就是这样，天天跟人吵架，脾气也越来越差！我身边就缺一个更厉害的人压制着，不对，我就该一个人自在到老。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还在哭吗？”他猛然将椅子踢倒。

　　隔着屏幕依依也被吓了一跳，泪水悄悄擦掉。

　　“你说这都啥事呢？”他又喊，“你做出这事，我还得跟你道歉？‘对不起’三个字是最没用的，我免费为你代理，好吧？”

　　“周律师，代理费该多少就多少，你算好了，我一起转给你。”

　　“不说了，我现在是言多失多。你弄份委托书发给我，找时间我去找你们张校长。到时候再跟你联系，就这样吧！”他匆匆挂了通话。

　　搁下手机，依依抬头从树枝缝隙看了看天，天空很蓝，偶有云团，飘的异常缓慢。

　　愣了一会儿，刚起身准备回屋洗把脸就看到推门进来的唐永健，于是向他展开了笑颜：“回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他两手提着许多，依依隔着透明袋子看到了甜瓜、芒果、桂圆、葡萄、枣……

　　“依依？”他盯着她，将手中提着的搁在了石桌上，石桌不大，容不下的就被放在了地上。

　　依依垂着眼睛答应一声便提了两个袋子到厨房，拿出果盘果篮，浸泡了葡萄，洗出了大枣，又顺便用沾着水的手抹了抹刚哭过的眼，抽了张纸巾擦干，应该看不出哭过了吧。尝了颗葡萄，熟透了的甜。收拾好了端着果盘出去，却看见唐永健正拿着她的手机。

　　“唐永健！”依依匆忙放下果盘，从他手中夺了过来。“你是不是想偷看我的秘密？”她笑着说话，“我可从来没有看过你的手机！”

　　“那你拿去！”他从兜里掏出来，“随便看，密码还是你的生日。”

　　“我不想看！”

　　“那我想看！”唐永健又抢过了她的。

　　“你要看什么？”

　　“我要看这个‘鹏哥’和你聊了什么，让你红了双眼。”唐永健说着将她的手机解了锁，还是刚刚通话完未返回的页面。“是你先发信息问他忙不忙，他接着开了视频，后来通话结束，他又发了两次，你未接听。”他逐条分析着，“然后他发信息……”

　　“唐永健！”依依将话打断，“你没事儿干了？没事就切瓜去！”她伸出的手却被他另一手抓牢了。

　　“把我支开，就是为了和他聊天吧？看这时间，大概是从我出门一直聊到了我回来，时间点卡的这么准，聊什么呢？还聊红了眼睛？”他眼睛盯着她看，眼神逐渐冷淡。

　　“唐永健！”她食指用力点在他心口，“我警告你，你不要没良心！”她严厉的口吻不像是玩闹。

　　“依依？”他声音低了下来，手机也还了她，“我不能知道是吗？”他眨动着双眼坐在了石桌前。

　　“学我呢？”依依也在一旁石凳坐下，露出笑，侃他：“你哭呀，哭给我看！”

　　“是只有你俩的聊天我不能知道，还是你所有的聊天，我都不能知道？”他眼泪没有流出来，却是满脸的难过神态。

　　她收起笑，看着他，认真道：“唐永健，我回去后其实真的想过。想着我们不过就是一段恋爱，恋爱分手很正常，不管曾经有多么甜，不管是因什么而散，距离、外力、不喜欢了或者就是无疾而终，反正都是缘尽了。我就试着忘记你，忘记和你在一起的所有时光。”

　　“我就说你是个狠心的。”他声音低沉，怨着，“你本来就是个转身就把我忘了的人。”

　　“但你是个坏人。”她蹙起了眉心，“从一开始，你就把你的坏，渗透到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吃饭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的想到你，不管吃什么，每个菜都能想起你的解说，歪理邪说！”

　　他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使坏？”她用力拍在了他膝盖，“就是有预谋的坏。上班的路上，我就会想到骑车的你，甚至搜寻着车流中哪个身影像你。下班时，看到落下的夕阳，也会想你是不是同样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尤其是晚上，特别想听你说话的声音，听你读书的声音。”她眼中含泪，满脸委屈。

　　“那你怎么不联系我？我一直等着盼着，可你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

　　“联系了又能怎样呢？能改变什么？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幸好、”他紧紧握了她的手，“我们现在没有错过！”

　　“你都没有留我，还说我走的决然？狠心的是你，我来和你告别的时候，你都没有抬头看我，当时你就坐在这里！”想起来还是生气，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不敢。依依，当时我如果抬起头看你，必然控制不住眼泪。我不想那样。”

　　“所以你就是让我走啊！好像你对我的喜欢都是假的一般，那我只好走了。”

　　“依依！你不要、也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喜欢！”

　　“那你也没有联系我啊！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我的通讯录里一直保存着你，保存着聊天记录。实在想你的时候，还会点开看看。”依依眼泪唰唰流下，“妈妈走了，很突然。我真的很难过，很无助，她们还和我闹，还起诉我分遗产……”

　　“不哭呢！”他擦着她眼泪，看着她，“不哭了，依依。”

　　“我手机被摔坏了，你还就在那几天出了事！”

　　他点着头，抚摸着她的脸庞，“都怪我！”

　　“我也很担心你啊！可是雪安说……”她眼泪又留下来，热辣辣的。

　　“雪安跟你说了什么？”她的眼泪，唐永健怎么擦都擦不完。

　　“她说你有了蒙蒙照顾陪伴你，我和你是路人，就该好好路过。”依依用力打开他的手，“蒙蒙比我对你好，比我爱你，对不对？”

　　“没有！”他摇头，“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他揉搓着依依的手，低了声：“那时还在昏迷中，我不知道有谁来过，不知道是谁照顾的。后来醒了，她送过饭，我拒绝了，真的，我没有吃她送来的饭菜。那时候，什么都不想吃。原来那两个手机都摔坏了，雪安买了新的，我看到你删除了我。特别难过。”

　　“你有了别人，我还留着你干嘛？反正也不联系了，联系方式留着没什么用。”

　　“真的没有别人。我回去找雪安算账，我让她跟你说清楚！”

　　“算什么账！”她又朝他拍了一巴掌，“那天蒙蒙过来，不是都说清楚了？我早就说她喜欢你，你还不承认！”

　　他握着她的手更靠近，低了头吻她的掌心。

　　“我已经尝到了错过的苦，我不想再错过，不想每天都在遗憾中生活。”想想，她眼泪又掉落下来。

　　“不哭了依依！”他蹲着身，又单膝跪地，擦她泪流不止的脸，“不要再哭了。”

　　“你刚刚不也看到信息了？我想让他继续做我的代理律师，帮我去代办离职。我在为留下做准备。”她拨开他的手，“你一直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那个人的语气，他言语之意，你不是不明白吧？”唐永健面露委屈，“我们分开那么久，真怕呢，怕你对我的记忆淡了，怕有人趁此而入吸引你。本来你对我的爱，就没有我对你的深。依依，真的，你总让我感觉你对我不认真。”

　　“你滚！”她破涕为笑，“为了你，我现在要抛家舍业背井离乡了。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还说我不认真？”依依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那你放我走，我马上告诉鹏哥不用帮我去办离职了。”

　　“不！”他抓住她打在自己胸口的手，继续拍打自己，“我该打，你使劲儿打！不管怎样，这次我绝不放手，你再也别想走！”

　　她缩住了手，哭红的眼睛又有泪珠落下，“唐永健，他们都骂我，说我傻、说我愚蠢。可是，我失去那么多的亲人了，我不想再失去你。我总觉得你对我的暖，你对我的好，不像是假的，对不对？”

　　“当然了！依依……”

　　“我就赌一把！”她继续自话，“就算是假的我也认了！一切后果，我都受着。”

　　“我会努力做到让你不后悔今天的选择，让你不后悔选择了我！”他两手握着她肩膀，与她对视道：“依依，你相信我！”

　　泪湿了眼睛，她却是笑着点头。手机响起，接连传来多条信息，依依拿起来看，眼睛睁大、泪珠掉落下时却是一笑，“都是坏人！”

　　唐永健伸手拨转她手中的屏幕对着自己，是鹏哥：
　　“我已经和张校长约好了见面时间”
　　“如果你选的那个男人对你不好了”
　　“或者你感觉不到温暖了”
　　“我还可以为你代理离婚，免费代理”
　　“我真心盼着他对你不好，你就能醒悟，早点回来。”
　　“你若回来了，就找我，就冲你那几套房产，我也不嫌弃你二婚。”
　　“不光是房产，还有你那张看着还行的脸。”

　　依依笑着用掌心按压疼痛的眼。

　　“我就说他居心不良！”唐永健指着手机，“依依，我们换个律师，删了他！”

　　“不换。”依依收起手机，“也不删。”

　　“换！必须换！必须删！”他使用命令的语气。

　　“就不！”她语气更凶，“怎么着？你敢再把我扛到床上用强？”

　　“不敢了，”他声音低下来，“你喜欢温柔嘛，时间也更持久。”

　　“滚蛋！”依依听了瞪眼，看他坏笑，红着脸在他腿肚上又补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