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190、抉择（2） “哎呀！这

　　“哎呀！这是怎么啦？”院儿门口音落人群现，进来了几个人，笑着的唐永健妈妈、拉着乔树的雪安，还有提着盒子的梦瑶。

　　“大嫂，这是让谁滚蛋呢？”雪安笑着，继续喊着问话：“啊？怎么啦？”

　　依依慌忙站了起来，看唐永健还一膝着地，急急拽起着低声快语：“你起来！干嘛呢？快起来呀！”

　　他缓缓起身缓缓坐到了石凳上，缓缓着道：“我这边的膝盖麻了，那边的腿又被你踹了一脚。”说着毫无顾忌的揉捏自己的膝盖和小腿。

　　“大哥这还得跪着的？哎吆，好难得！是求婚呢还是认错啊？”雪安放下手中袋子，大声的笑着：“我们可是都看到了啊！”

　　唐永健也是笑着，不回答。

　　依依红了脸颊，低头看跑着来到桌前的乔树，一年多不见，那孩子还是见人就笑。去年离开的时候他还走路不稳，这时候看他已是两条小腿跑的欢实，围着石桌跑来跑去。

　　“小树！”雪安拉住乔树在石凳上坐下，指着依依，“还记得吗？这是大舅妈，叫大舅妈！”

　　小树听从雪安的话，清脆的喊了声大舅妈。

　　以前是听雪安这样玩笑的，现在真让孩子这么称呼起来还是觉得难为情，依依红着的脸颊更红了，没说话，握了小树的小手只是笑着。

　　小树也笑，笑着看她。

　　“依依啊！”唐永健的妈妈笑着，走近了拉住依依的手，看着她，“你也瘦了！你看，瘦了好多！听说、你妈妈突然走了，我们都很担心你呢！”

　　依依听到，鼻子又酸了。

　　“别说了。”唐永健看看他妈，又拍依依的后背。“这才刚好一些，再说又哭了，你看眼睛都要肿了。”

　　“好、好！”他妈妈点了头应声道，“不说了，不说了，人要往前看！依依啊，我让瑶瑶提来了刚炖好的骨头汤，老大你们俩一起尝尝！来，坐下，一会儿你们骨汤要喝完，肉也要吃完！”

　　“依依妈！”不等依依说话，也还没坐下，梦瑶将手中饭盒放下，笑着大声喊她。

　　依依吓了一跳，看着已经和自己一样高的唐梦瑶，“啥？”

　　她还是笑，颇是得意道：“这是我想出来的！为了区分两个妈妈，那个妈妈我叫‘菲菲妈’，你就是‘依依妈’了！”梦瑶身高长了不少，可说话还是孩子的口吻，边说边笑，“奶奶和姑姑也都支持我这么叫，还都说我这想法好！我爸爸也是同意的！”

　　“啊？”依依还是惊讶，眼神转向唐永健，“我怎么不知道？”

　　唐永健笑，低头揉了揉眼角，“就是个称呼嘛。”他拉了依依坐下，“她要这么叫的，随便她吧。”

　　“这不应该的吗？”雪安拉着乔树的手在院里的水龙头下冲洗，扭头看依依，“你们结婚了！你嫁给了她爸爸，她当然喊你‘妈’啊！”

　　依依看看雪安，又看看笑着的唐永健妈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石桌只有四个石凳，已经没凳子坐的瑶瑶站到奶奶和依依中间，还是笑着喊她：“是啊，依依妈！这大家都同意了，你也同意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依依妈’！”

　　“别，”依依还是不习惯，勉强笑了笑，“你别这样叫了，要不、就叫‘阿姨’吧？叫阿姨就行！”

　　“不行！”唐永健否定。

　　“为什么？”依依转头看他，眼中尽是为难，“她都这么大了。唐永健，你女儿、竟然都这么大了呢。”

　　“怎么了呢依依？”他也笑的勉强，“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你又不是不知道！”雪安给乔树扯下了一根香蕉，向依依笑着说道：“我的小大嫂，多了个这么大的女儿，你应该高兴呀！你看，这大女儿的身高马上就超你了，块头比你还大呢！”

　　依依像刚才的自己和唐永健一样，还是笑的勉强。

　　“姑姑又说我胖！”瑶瑶喊着摇她奶奶的胳膊。

　　“哪有说你胖？我只是说你和你依依妈站一起，显得你块头大。问你奶奶是不是？”雪安也拽瑶瑶奶奶胳膊。

　　“好了，好了！”瑶瑶奶奶甩开那两个手，“你们俩别打嘴仗了！”又笑着转头看依依，“突然这么大一个女娃子跑过来喊‘妈’，是一下不习惯呢，听多了就习惯了。依依，瑶瑶原来是你的学生，你是知道她的，她听话，不调皮，不会让你太操心的，你、你别嫌弃……”

　　“不是！”依依慌忙摇头，“没有。我没有嫌弃瑶瑶，阿姨，我……”

　　“哎？”雪安打断她，“你和大哥都结婚了，不应该叫‘阿姨’了。”

　　“啊？”依依看看她，又侧头看唐永健。

　　唐永健抓了她的手握着，“是呀。”

　　“那，”依依眨着眼睛看他，“我要和你一样，叫‘妈妈’？”

　　他笑。

　　唐永健还在笑着，依依头还未转回来，他的妈妈则直接答应了，声音响亮：“哎！这大儿媳妇改口了，我得给改口费！”

　　唐永健妈妈笑着打开腰间的挎包，先掏出来一个红盒子，又拿出一个红包。石桌已经被雪安清空，东西都拿到了厨房里，大家看着红盒子和红包，好像都意料到了，只有依依愣着。

　　依依呆愣愣的看着唐永健妈妈把红盒打开，原来是两个金镯子。

　　她笑着连红包一起推给了依依，“依依，这镯子是我的见面礼，红包是改口费。当时老二带秀秀来的时候，也是给了她这样的一对镯子，你们都是一样的！”

　　依依还是愣愣的，不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

　　“这是什么意思？”雪安笑着看她，“婆婆妈给你的，还愣啥？赶紧收下呀！俺婆婆妈可是啥也没给俺啊，改口费都没有。”

　　“我……”依依不动，无措的看唐永健。

　　“嗯。”他笑应一声，伸手拿起盒里的镯子直接套在了依依手腕，“妈妈选的、依依戴着好看！”唐永健还笑着捏了捏那个厚厚的红包，也直接塞到了她手里，“我依依收下了。”

　　“唐永健？”依依小声喊着，红包又退给了他。

　　“依依妈！”瑶瑶吃着葡萄笑喊她，“红包都不收啊？”

　　“是啊！”雪安也笑，“还有不收红包的？这可是改口费，以后你不准再喊‘阿姨’了，要和我们一起喊妈妈！”

　　“拿着！”唐永健重新带给她，和唐永健妈妈异口同声的说。

　　“我、”依依还在为难着，转手塞给了瑶瑶，“那、你拿着吧，就当你的改口费。”

　　“哎？”几个人大人一起发出了惊讶声。“不行！”唐永健妈妈说，红包拿回来又到了依依手里，“依依，不行。你进了我家门来到我们家，只能收我们的红包，我们不能让你出红包，这就是你的，你不收是嫌弃我给的钱少？”

　　“不是！”依依否认着，“我礼物收了，怎么还能收红包。”是，两个镯子现在一个手腕上叮叮作响，怎么还好再拿钱呢？

　　“不一样的！”唐永健妈妈笑，攥住了她的手道：“听话啊，收下！妈妈给你的，你就要收下。咱们看看，商量商量你们婚礼啥时候举办？”

　　“婚礼？”依依头摇了摇，“我们商量好了，不办了。”

　　“不办了？”唐永健妈妈和雪安同时惊讶。

　　“我还没做决定呢！”唐永健也是惊讶，“依依，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可不是这样想的。”

　　“你？”依依看他，怎的言而无信呢？

　　他肯定的表情。“我一直都是说‘婚礼是大事儿，要从长计议。’”

　　“是啊！”他妈妈附和说话，“结婚怎么能不办婚礼呢？要办的，选个好日子，我们好通知亲友预定酒席！”

　　“不要麻烦了。”依依已经蹙起了眉心，坚持着，“我们领了结婚证就是结婚了，不要再那么麻烦。”

　　“不麻烦，麻烦啥啊？”唐永健妈妈也坚持。

　　“就是！”雪安也附和，“婚礼多热闹啊，大家就喜欢参加婚礼呢！”

　　唐梦瑶也是“嗯嗯嗯”的一串笑应。

　　依依眼睛斜向唐永健，唐永健看向他的妈：“不选什么好日子，就尽快找个时间吧！”

　　“行！”他的妈妈回应，“只要你们俩过得好，哪一天都是好日子！”

　　“哎吆！”雪安抱着乔树笑，“你外婆要接你大舅妈回家了，这高兴的说话也诗意起来啦！”

　　娘几个的笑声一下变得更大。

　　几人笑着回去之后，小院儿一下安静下来。依依低着脑袋喝温着的骨头汤，默默不语。

　　“依依？”唐永健歪了脑袋看她，“我依依好像有些不开心呢？怎么了呀？”

　　“我说了你又不听，还问我干嘛！”

　　“怎么不听了？听呢，一直听呢。”他给她夹了一截大骨头，看着问她：“依依，说实话，你是不是、差点儿就要重新开始了？”

　　“啥？”依依疑惑看他，“说的啥？”

　　“你差点就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他眼睛定定着。

　　“我？和谁开始？”依依好笑的想了想，他竟是又接上了之前的话题？问他：“鹏哥呀？”

　　他眼睛盯着她。

　　“我想想哈。”她目光转向前方，认真想。

　　“想什么呢？”唐永健将她的脑袋拨转过来，脸对着他。

　　“想鹏哥呀。他啊，太厉害。”依依脑袋摇了摇，“是太严厉了，我有点害怕。”

　　“害怕？”他惊讶问她，“害怕啥？”

　　“害怕鹏哥啊。他真的有点凶，比如说我不想吃鸡腿，他就眼睛怼着你说吃了它。那口吻那眼神，”依依皱了眉心，“像我爸，真的凶，我不敢说话，只能吃了它。”

　　“吆！”唐永健意味深长的笑，“那看来他让你吃了不少的鸡腿呀！天天吃吧？”

　　“怎么可能啊。”依依瞪他，“天天吃怎么受得了？我要反抗的！”

　　“怎么反抗呢？”他转变成饶有兴致的神情。

　　“嗯……”依依思考着，“不理他，不和他说话，不和他吃饭。”

　　“呵，好有出息呀！”

　　“什么意思嘛！”依依朝他肩上拍了一下，“看笑话呢？阴阳怪气的，不理你了。”碗盘一推，起身回房，可刚推开卧室门就突然被抱着两脚离地腾空而起，吓得依依一声惊喊：“唐永健？”

　　“嗯！”唐永健抱着她向浴室跑，“赶紧洗，洗完了我要听你在床上好好儿的叫喊！”

　　“你、你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