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188、再别（3） 早上起来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自身的规划，想象的复杂还是简单，总要在实践中才能体现。唐永健已经做好了饭，依依默默的吃完早餐，抬头看见他投来的目光未转。

　　她堆起笑，“唐永健，我想吃水果，你待会儿出去买吧？”

　　“好。”他亦带着笑，“想吃什么？我让乔木去买。”

　　“你去！什么都行，要甜的。”她笑着，“你买的甜！”

　　“我让他尝好了买，保证甜的！”唐永健去拿手机。

　　依依眉头紧蹙，目光微闪，“你就不能去吗？”

　　他停下来看着她的眼，接着也泪光闪，“依依？”

　　依依一时愣住，自己努力酝酿的眼泪怎么从他眼眶里流出来了？

　　他也是深蹙眉心紧盯着她看，突然一颗泪珠经鼻尖落在了胸前，然后唐永健转过去了脸。

　　看到他颤抖的肩膀，依依才茫然的过去，走到他面前，“唐永健，不去就不去，你不至于吧？”

　　“依依，我自是事事依你，可你这样、你这样哭着要走的话，”他红着眼睛，又有眼泪迅速滑下，“你让我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再放你走吗？”他声音哽咽。

　　“你、你以为我是要走吗？”依依手指抹去他脸上泪水，“我不走！唐永健，我不是要走，我只是想让你去买水果，只有你买的我觉得甜。”她两手抬高了捧着他伤心的脸，笑中含泪的看。

　　他便双手圈在了她腰间，“真的？”

　　“真的！”她揉揉他的脸，“我不走，不走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呢。你不信的话，就拿走我身份证，没有身份证我肯定走不了啊！”

　　“好！”他转了笑，“那我去，去买甜的、你喜欢的水果。”

　　“嗯。”她点点头推开了他，“去吧！”看他未动，直直盯着自己。“怎么？要钱啊？那你先去，我马上转你！”

　　“不是，你说的让我拿走你身份证！”

　　她后退两步，瞪他，“还真拿呀？”

　　“你这样，”他看着她，点头，“我真得拿走！”唐永健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依依背包。

　　“这可是我的所有。”依依跟在身后，拽着包，“你别给我弄丢了！”

　　“不会丢的，可是你说让我拿走的！”他将背包高高举起。

　　又是仗着他长的高，她够不到，就撇了嘴角，“你真的不信我吗？”

　　“那你相信我吗？”他低垂着眼睛看她。

　　“好！拿走，你都拿走！”她转身指向门外，“赶紧去吧！”

　　他果真都拿了走，还一步三回头的看，走到了院儿又折身返回来，“依依！”唐永健抱住了她。
　　“干嘛？”依依哭笑不得，推推他，“快去吧！”

　　“你知道的，我最看不得你穿黑色。”他头低着，吻在她脸上。是，她今日一身黑色的短装，和他一样。

　　“我依依皮肤白，穿黑色特别让人心生怜爱。你看，这柔柔的胳膊腿儿，脸蛋这么俊俏娇嫩……”唐永健俯身，喘息落在她耳畔，“依依，乖乖的等我回来，好吗？”

　　“好！你看你，这弄得好像真要别离似的。我就在院里等着你，保证你一回来就能看到我。”她笑着推他出去，自己也走到院儿里，在石凳上坐下等他，“你快去吧！”

　　唐永健答应着终于去了，紧紧的攥着背包，严严的合上了铁门。

　　这个人！依依看着紧闭的院门，目光又转向院墙上盛开的蔷薇，还有头顶一颗颗圆圆的石榴，心里感觉到暖，这份暖，她决意要留住。于是拿出手机拨通张校长电话，说明了辞职意愿。

　　张校长起初挺惊讶的，确认了后，向她讲今年市区编制考试竞争的激烈情况，还有以后区内不会再有编制而是要实行合同制的计划，诚心劝依依慎重考虑。

　　依依也真心表达了歉意和感谢，然后意已决，听到了那头的惋惜。

　　结束通话后，又反复回顾了工作这一年的点滴，也是一声叹息。

　　还有时间，以后还有很多年，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还有很多年的，应该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能把握的又有多少，这是嫚嫚说给她的。

　　嫚嫚在工作上应该给依依出不了主意，她对工作是没有执念的，刚毕业那会儿，嫚嫚在家人的要求下考过事业编，教招也试了两个区。那时候因为想着去找辉哥，所以嫚嫚根本就没有准备，没有好好备考所以都没有进面试。当时嫚嫚的妈妈也是惋惜，可嫚嫚却是开心的离开明城去找男朋友了，现在她不也挺好挺幸福的吗？

　　依依毫不犹豫的找到了鹏哥，给他发了条信息：“鹏哥忙吗？”很快就传来视频请求，不等声音响起，她接听了招呼：“鹏哥！”

　　“依依，你回来了吗？”他是在办公室里。

　　“没。我有事儿想委托你。”

　　他凑近了看，“你在哪呢？那是乡下院子吗？”

　　“嗯。”她含糊着，“我想委托你帮我去办理辞职，你看费用多少，我付给你。”

　　“什么什么？”他不等依依说完便连连问起，“你在说什么？”

　　她简洁说明情况，然后请求他帮忙代理。

　　“你要放弃现在的工作？”他站起来大声着，“你脑子出问题了？跑你原来支教的地儿干啥去了？那里还有你的工作？”

　　“这边今年的教招已经结束了，我明年再考嘛！”

　　“就是从头开始呗？为什么？为啥要离开这儿？”

　　她便说了曾经在这里的两年，以及唐永健。

　　“依依，你、为了一个男人？”他冷笑两声，指着视频里的她，“你可真行！”

　　“鹏哥！你就帮我去办吧？”

　　“不去！辞职自己辞，不能代理！”

　　“可是我刚刚问过了，是可以代办的！尤其是律师。”

　　“你问过了还问我干嘛？”他大声吼她。

　　“鹏哥，你咋的了？”她皱了眉，轻声着。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蠢吗？”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神情，“那是个什么男人？骗子吧！你是不是遇到了骗子？依依，你这种自小被家里保护很好的女孩子最容易受骗，你把他叫来，我跟他聊！”

　　“他不在。不会的，唐永健不会骗我什么的，我又不是刚认识他。原来以为错过了，真的很难过，这次能再次拥有，我想好好把握。”

　　“所以你是放弃过的，也并没有什么，难过伤心都只是一时的，很快就过去了。依依，你冷静下，你先回来，回来我帮你好好分析！”

　　她摇头，“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没好意思说在一起了。

　　“什么？”他惊讶喊着，还骂了一句什么。

　　接着依依听到了物体掉落的响动和手机画面的转换，“鹏哥，你、手机掉地上了？”

　　“柳依依！”他拿着手机愤怒的声音吼起，“你脑子热傻了是吗？竟然被骗去领了证？我看你真是疯了！能领结婚证，就能领离婚证！你好好的想想，你确定真要放弃这二线城市的一切，跑到那二十线的破地儿去吗？”

　　“不管生活在几线，有月老的姻缘线，就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嘛！”她玩笑着试图让谈话轻松一点。

　　“你也是恋爱脑的傻子吗？”他吼着。

　　他生气时特别凶，依依收了笑。

　　“前两天还说回来请我吃饭，现在就已经跟别人领证了？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到手啊？看你那冷冷淡淡的样子，我还以为得多难办呢！你就这么缺爱，三两句甜言蜜语就能搞到了？你想听什么我也会说，不用跑那么远，我也能满足你！”

　　她被说的满脸通红，眼里泛起了泪。“别这样讲话行吗？我知道你是因为嫚嫚的关系、真的为我着想，我很感谢你……”

　　“因为嫚嫚？”他吼着打断，“嫚嫚和你一样都是爱情至上的傻女人，你比她更傻！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女人，你这么随便的吗？”

　　“非得这样说话吗？”她眼泪落了下来。

　　“哭了？”他盯着手机，“你这么做不该骂吗？还好意思哭呢？”

　　“周律师，既然你不想代理，那就不打扰了，你忙吧！”依依停了视频，却是止不住眼泪。

　　他又发来视频，依依看着手机，还是抹了眼泪接起。

　　“柳依依，你可以啊！”他咆哮一般的声音传来，眉头紧拧着，眼睛瞪的吓人。“骂你两句就给我挂了？我告诉你，你就是该骂欠骂！”

　　她将手机平放在石桌上，照出了石榴树上丰硕的果儿。

　　“啥意思？你这是求人办事儿的态度吗？”

　　“你不是不给办吗？你想骂就骂吧，我听着就是了！”

　　“你别跟我耍小脾气，拿起来手机看着我！”

　　“周律师，”她拿起手机看他，“是我傻，你犯不着为了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傻女人生气，别再气伤了身体，算算代理费还差你多少，我马上转给你，卖房就不麻烦了，我再找别人……”

　　“柳依依！”他怒着，脏话蹦出来好几句，“你想撇掉我，是吗？我小看你了啊，看起来柔弱弱，原来是个用软刀子的！我早该想到，都不知道之前对你客气什么，我真是该……”

　　“周律师！”她也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时间宝贵，我不打扰了！”

　　“你敢再挂？你敢！柳依依，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挂断……”那吼声、随着依依的食指点击消失在了手机里。

　　真是的，真是好嗓门，真是好肺活量，吼了这么久，嗓子不疼吗？可是她疼，脑门疼，眼睛也疼，依依支着胳膊用掌心轻轻按揉眼睛，怕待会儿回来的唐永健看到她红肿的眼。按揉了眼睛再按揉脑门儿，还得考虑辞职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