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夏已深》一如是

173、告别（2） 唐永健慌忙

　　唐永健慌忙伸了手来给她擦，依依推开他，“是，我过得挺好的，你也过得挺好。”

　　“你都走了，”他看着她，“我怎么可能过得好呢？”

　　“你过得不好吗？”依依也看着他，“我看挺好的呀。”

　　他又是笑了笑，还似是无奈的样子。“你看我哪里好了？”

　　依依眼睛闪动着看他，没有说话，哪里好，都无关，该问的问了，他也回答了，这样也算是好好结束了吧。试图好好的，正常的神情，正常的语音说话：“唐永健，那现在、你还能送我吗？”

　　他听到眼神直了盯着她，“我送你，送你、去哪？”

　　“你要方便的话就送我到火车站，要是不方便，送到县城也行，我再找车。”

　　“所以，你还是要走吗？”他直直的眼睛里充上了晶莹的东西。

　　“我当然要走啊！”

　　“那我要是不送呢？”

　　“是你把我约的车赶走了。”她声音冷了，“唐永健，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他声音颤着，“你从来都是走的毫不犹豫……”说着眼睛里掉出了泪水。

　　依依看到，惊讶的喊他：“唐永健？”

　　“依依，我也想问，一直想问你，我们就只能这样了吗？就只是路过了吗？”

　　这还是依依第一次看见他落泪，就在她的面前，那么近。他是笑容灿烂的唐永健呀，他是惯用朗月清风的明媚脸啊！她悲切的看着他，看他红着的双眼，抬起手指轻轻的给他抹去泪痕。“唐永健，谢谢你，真的！即便我们只是这样、只是路过，我也仍然特别感激、感谢你。你曾经对我的好、你对我的温柔，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到什么时候，想起来时都会让我感觉温暖，和、眷恋……”她语不成声的低下头去。

　　他一下将她抱住，紧紧抱在怀里，揉捏着她颤抖的肩膀，泪水滚落在她的头发里。“依依啊，依依！我、如果自私一些，不让你走，你能不能、会不会留下来呢？啊？依依？留下来好不好？我会尽力、我会努力，让你的生活开心无忧，不走了好不好？”

　　依依摇着头将脸深深的埋在他怀中，这是她曾经熟悉的、宽厚温暖的胸膛，是让她感到安全安心的怀抱。是唐永健，这是唐永健啊，是曾经对她很好很温柔的唐永健。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好的唐永健，可却终究是无缘。

　　“依依？”他哑着嗓子喊，“相信我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我以前，都没有好好待你……”

　　“没有，依依，你没有对我不好呀！对我来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即便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要能每天看到你，看到你的笑脸，就足够了。真的，依依，我要的不多，只要你在，就足够了。”

　　为什么这么好，这么温润、温柔的一个人，她以前竟然没有珍惜，竟然轻易就做了舍离？她心痛的轻声啜泣起来。他这样好的一个人，应该有同样好的人关心他、爱他，倾尽女性所有的温柔与真心温暖他。这样温柔的人，也应该被同样温柔以待。蒙蒙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蒙蒙会好好对你的，是不是？”依依哭着问他。

　　“蒙蒙？”唐永健捏着依依肩膀，后退了看她，“为什么说蒙蒙呢？”

　　依依只是泪眼看他。

　　“我喜欢你。”他红着的眼眶里也满是泪水，“依依，我喜欢你。只有你。你喜欢我吗？你爱过我吗？”

　　这还需要问吗？她垂下了泪水模糊的眼睛，“对不起。唐永健，没能让你感觉到我的爱，真的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该怎样主动去爱。天天说我爱你吗？我真的是很难说出来。”

　　他笑了，笑的明朗，“依依，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说爱我。”

　　“对不起。就让我说这一次吧，最后一次。”

　　他摇头，“不要最后一次，不是最后一次。”

　　“唐永健，祝福你，真的祝福你！”

　　他还是笑，却苦涩道：“祝福我？依依也祝福我，祝福我什么？”

　　“祝你开心，祝你幸福，祝你好好的。你和蒙蒙，你们好好的过，好好生活。”话落、她的眼泪又掉在他胸前，最后一次。

　　他双臂箍紧了她，大手在她后背用力揉搓，“我和蒙蒙好好生活，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和她好好过？”

　　为什么？她哪知道为什么？“这是你的选择，你选择的呀！”她难受的又啜泣起来。

　　“我选择的？依依，我有选择的权利吗？主动的是我，主动权一直在你、在你手里，我有什么权利？我要有选择的权利、我要能选择，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呢？”

　　是，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呢？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可这是她选择的吗，她选择了什么？离开吗？那就、离开吧。“只要你开心，你选择什么随你，与我再无关了。”

　　“怎么会与你无关？就和你有关！你不要误会我，你不能误会我。我只犯过一次错，这镇上人尽皆知。我也只喜欢过一个女孩子，也人尽皆知。你也应该知道的。我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我喜欢的是你，我只想要你。”他双臂还在继续用力，用力抱着她。“你刚刚说了爱我，我听清了，我记下了。依依，你说了你爱我的，那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走了？留下来好不好？”

　　“唐永健，你以前可从不这样说的。”

　　“你是在怪我吗？是，我自己都怪自己。不知道自己是盲目自信，还是没有自信，所以没有留你。这一次，我想试试。依依！不走了，可以吗？告诉我，你怎样才能留下来，怎样才会留下来？你告诉我、我该用什么样的办法留下你？”

　　“不，不行的。不要这样，我们不能这样了。唐永健，我们都应该清醒一些，我们应该接受现实。我真的该走了。”这么熟悉的怀抱，这样温暖的胸膛，以后再也不属于她了，或许本就不该属于她。最后再喊一声他的名字，此后就再也不会相见了。依依离开了他的怀抱，好一会儿的平复情绪才笑着说出那句：“唐永健，再见。”

　　看着她的脸，唐永健红着的眼睛微闪，眼睛闪动着看向清风河。河面水波微漾，映出了高树垂柳，也倒映出了蓝天白云。若低下头看，水面上定会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依依你看，清风河上，是不是还依旧好看？”

　　“是。”她点头。

　　“风起、起涟漪，还没有成定局。”他笑着，目光坚定的看向她，“依依，你也很好看，我依旧很喜欢！”

　　这、又是在撩拨吗？依依皱了眉看他。

　　他笑着伸出食指点在她眉间，“笑一笑呀，你笑起来特别好看，让我深深沦陷。”

　　“能不能正经点？”依依挥去了他的手。

　　他笑，笑着拉了她的手。

　　依依看着他的笑脸，自己却是笑不出来。“我真的该走了。”

　　“嗯。”他点头。

　　“你把我约的车赶走了，你就得送我。这次我付车费，现金扫码都可以，你一定要收！”

　　他还是笑，“好。这么好看的小妹妹，我得优惠的，就一百好了，但是只收现金噢，一张红票！”

　　若不是还红着的眼，那清风拂明月般的笑脸定会使她恍如从前。依依也笑的明媚好看，“好，成交！”

　　“好。”他笑着打开副驾车门，待依依坐下，又帮她扣了安全带。

　　他的车里，也仿佛什么都没变，还是那般简洁干净。

　　唐永健上车后将依依的背包顺手放在了后座，立即启动了车子，然后迅猛起步直接提升至高速疾驰状态。

　　“慢点啊！”依依顿时紧张起来，看他飞驰的车速左右避让着、又很快超越过前面的车，“你这是送我走呢还是想把我送走呢？今儿是七夕可不是中元节，唐永健你别吓唬我！”

　　他笑出了声响，右手过来抓住她紧张攥着胸前安全带的手，用力捏了下，“妹妹不怕，没事的呀！”

　　她推回了他的手，呵斥：“好好开车呀！”

　　“好！”他笑着收回右手，两手握住方向盘，“听你的。”

　　依依也笑了。这种情形，这种感觉，真好。恍如从前，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