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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储 ...


  •   储君考校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朝野的每一个角落。

      宗人府和礼部忙得人仰马翻,拟定章程,筛选符合条件的宗室子弟,布置考场(设在西苑的演武场和文华殿),安排流程。兵部则全力配合沈玦,调配兵马,加强京城尤其是西苑和皇宫的防卫。一时间,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既紧张又亢奋的气氛中。

      沈玦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不仅要筹备武试的各项事宜——拟定考题(包括骑射、阵法、兵棋推演、实战对抗等),选拔考官和评判,检查场地器械;更要总揽京城防务,重新部署京营和御林军的布防,排查安全隐患,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

      暗地里,他还要继续追查“白莲会”和“上师会”的线索。柳如眉的口供提供了很多方向,但每条线索都需要时间和人手去核实、深挖。同时,他还要提防康亲王一党在考校期间的暗手——他们绝不会坐视萧景在公平考校中落败,必然会想方设法干扰、破坏,甚至可能……对竞争者下手。

      这日傍晚,沈玦刚从西苑演武场巡视回来,正准备回听竹轩稍作休息,小顺子却匆匆赶来,脸色有些异样。

      “沈将军,陛下召您即刻前往南书房,有要事相商。”

      沈玦心中一凛。这个时候召见,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他不敢耽搁,立刻随小顺子前往南书房。

      南书房内,萧凛的脸色比以往更加阴沉。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密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沈玦行礼。

      “看看吧。”萧凛将密报推给他。

      沈玦接过,快速浏览。密报来自暗枭,内容让他心头一沉——昨天夜里,吏部一位负责整理宗室子弟名册和资料的员外郎,在家中“暴毙”。仵作初步查验,是突发心疾,但暗枭的人暗中检查后发现,死者脖颈处有极细微的勒痕,且书房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丢失了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是灭口?”沈玦抬起头。

      “也可能是警告。”萧凛声音冰冷,“吏部那个员外郎,是张阁老的门生,为人正直,与康亲王一党素无往来。他负责整理宗室子弟的资料,很可能……发现了某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沈玦明白了。储君考校,首先要确定参选者名单。而宗室子弟众多,难免良莠不齐,有些或许有隐疾,有些或许品行有亏,有些或许……根本不符合参选条件(比如非嫡系、生母身份低微等)。吏部员外郎的死,或许是因为他掌握了某些宗室子弟的“黑料”,而这些“黑料”背后,可能牵扯到某些人的利益。

      “还有这个。”萧凛又递过一份奏章。

      沈玦接过一看,是一份弹劾奏章,弹劾的对象……竟然是他自己。

      奏章中列举了“数条罪状”:一是“擅权专断”,以北境败将之身,竟总揽京城防务,居心叵测;二是“结党营私”,与徐直等商贾往来密切,收受巨额贿赂;三是“欺凌宗室”,在筹备武试期间,对几位宗室子弟“刻意刁难”、“言语侮辱”;四是“品行不端”,与青楼女子柳如眉“关系暧昧”,有损朝廷体面……

      字字诛心,却偏偏引用了许多“事实”(当然是歪曲的),看起来煞有介事。落款是几位御史,以及……后面附议的几个名字,有文官,也有武官。

      沈玦看着这份奏章,心中冷笑。果然来了。康亲王一党见正面难以阻止考校,便开始从侧面攻击他这个人。只要扳倒他这个武试主考官和京城防务负责人,考校的公正性和安全性就会受到质疑,甚至可能被迫中止。

      “陛下信这些吗?”沈玦平静地问。

      萧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暖意:“沈玦,若朕信这些,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他将奏章扔到一边:“这种伎俩,朕见得多了。无非是想扰乱视听,给你制造麻烦,让你疲于应付,无暇他顾。甚至……逼你犯错。”

      沈玦点头:“臣明白。只是……他们既然出招了,臣也不能坐以待毙。”

      “你想怎么做?”萧凛问。

      沈玦沉吟片刻:“吏部员外郎的死,要查。但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好其他可能‘知道太多’的人。尤其是负责考校流程和评判的官员,还有……那些参选的宗室子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至于这份弹劾……臣清者自清。但既然他们提到了柳如眉,臣倒想看看,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又想利用柳如眉做什么文章。”

      萧凛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小心。他们敢直接对你出手,说明已经有些狗急跳墙了。接下来的日子,京城不会太平。你的安全……”

      “臣会小心。”沈玦道,“而且,臣身边有赵统领安排的玄甲卫暗中保护,应该无虞。”

      萧凛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沈玦,记住,任何时候,保命第一。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

      “臣,谨记陛下教诲。”

      离开南书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宫灯次第亮起,将长长的宫道照得一片昏黄。

      沈玦走在回听竹轩的路上,心中却无半分放松。吏部员外郎的死,那份弹劾奏章,都像警钟,提醒他危险正在逼近。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决心和手段。

      就在他走到一处相对僻静、靠近西苑的宫道转角时,异变突生!

      两侧宫墙的阴影中,突然无声无息地窜出七八道黑影!这些人全都蒙着面,穿着夜行衣,动作迅捷如鬼魅,手中的兵刃在宫灯下闪着寒光,直扑沈玦!

      刺杀!在皇宫大内!

      沈玦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在黑影出现的瞬间,他已抽出了腰间的“龙雀”宝刀!同时身形疾退,试图拉开距离,发出警报!

      然而,这些刺客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三人封堵他的退路,四人从正面和两侧同时进攻,刀光如网,笼罩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更让沈玦心惊的是,这些刺客的武功路数,与寻常江湖杀手或军中好手截然不同,阴狠刁钻,招招致命,显然是专门培养的死士!

      “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宫道中急促响起!沈玦挥刀格挡,左臂的旧伤在剧烈的碰撞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牙忍住,刀光如雪,护住周身要害。

      但他毕竟是以一敌众,且对方早有准备。几招过后,他便落入了下风,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虽不致命,却血流不止,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

      “有刺客!护驾!”沈玦拼尽全力,发出一声怒吼,希望能惊动附近的侍卫。

      然而,宫道两旁静悄悄的,仿佛所有的侍卫都消失了一般。

      沈玦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既然敢在皇宫内动手,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调开了附近的守卫,封锁了消息传递的渠道。

      这是必杀之局!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一名刺客的刀锋突破了他的防御,狠狠劈向他的左肩!沈玦勉强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血花!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动作慢了半拍!

      另一名刺客趁机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噗!”沈玦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宫墙上,又滑落在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浑身剧痛,尤其是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几乎让他失去了左臂的知觉。

      几名刺客缓缓围了上来,刀锋指向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为首的一名刺客,缓缓举起刀,对准了沈玦的心脏。

      沈玦闭上了眼睛。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皇宫之内,死在萧凛的眼皮底下?

      他不甘心。

      然而,预想中的致命一击并未到来。

      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沈玦睁开眼,只见那名举刀的刺客软软地倒了下去,后脑插着一支精巧的弩箭。而其他几名刺客,也同时遭到了袭击——从宫墙上方、阴影角落,射来了密集的弩箭!

      是玄甲卫!赵无极安排暗中保护他的人!

      沈玦精神一振,咬牙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视线也开始模糊。

      残余的刺客见势不妙,立刻想要撤离。但玄甲卫已经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后,所有刺客尽数伏诛,只留下两个重伤被擒的活口。

      赵无极匆匆赶来,看到浑身是血、几乎昏迷的沈玦,脸色大变:“快!送沈将军去太医院!封锁消息!彻查这些刺客的来历!”

      沈玦被抬起来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赵无极的衣袖,嘶声道:“柳……柳如眉……小心……”

      话未说完,他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沈玦在剧烈的疼痛中恢复了意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坚硬的木板床上,四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散发着异味的破被。

      这不是太医院,也不是听竹轩。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粗糙的铁链锁在床头的铁环上,双脚也戴着脚镣。左肩的伤口被草草包扎过,但依旧疼痛难忍,稍微一动,就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这里……是牢房。

      沈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不是被玄甲卫救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窥视孔。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灯火昏暗,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鬼域。

      角落里,摆放着一些刑具——皮鞭、烙铁、夹棍、水桶……上面都沾着深褐色的污迹,不知是多少人的鲜血浸染而成。

      诏狱。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透了沈玦的全身。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冰冷,黑暗,绝望,痛苦……

      不,不对。他重生了,他改变了命运,他刚刚还在筹备储君考校,他……

      “吱呀——”铁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缓步走了进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沈玦看清了来人的脸——康亲王,萧承。

      康亲王穿着一身亲王常服,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残忍的微笑。他走到床边,俯视着沈玦,仿佛在欣赏一件猎物。

      “沈将军,别来无恙啊。”康亲王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玦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没想到吧?你以为有皇帝护着,有玄甲卫守着,就能高枕无忧了?”康亲王笑道,“这皇宫大内,终究还是我萧家的地方。皇帝年轻,根基未稳,很多事……他说了不算。”

      沈玦心中一沉。康亲王敢在皇宫内动手抓他,还把他关进诏狱,这意味着……他在宫中的势力,比预想的还要大。甚至连赵无极的玄甲卫,都可能被渗透或调开了。

      “王爷想做什么?”沈玦嘶声问。

      “做什么?”康亲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袖,“沈将军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储君考校,不能继续。而你……知道的太多,留不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在送你上路之前,本王还有些问题,想请教沈将军。”

      沈玦知道,所谓“请教”,就是刑讯逼供。康亲王想从他嘴里挖出关于“白莲会”的调查进展,关于萧凛的布局,关于……任何可以打击皇帝、为自己谋利的信息。

      “我什么都不会说。”沈玦闭上眼。

      “是吗?”康亲王笑了,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沈将军是硬骨头,本王知道。北境的血,诏狱的刑,都没能让你低头。但是……人总有弱点。”

      他拍了拍手。

      铁门再次打开,两个狱卒拖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重重扔在地上。

      沈玦睁开眼,看清那人,瞳孔骤然收缩!

      是柳如眉!

      她同样戴着镣铐,衣衫褴褛,遍体鳞伤,显然已经受过刑。但她的眼睛,却依旧清澈,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沈玦,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沈将军,这位柳姑娘,对你似乎很上心啊。”康亲王慢悠悠地说,“在慈云庵,你救了她一命。在诏狱,你照顾过她。这份情谊,真是令人感动。”

      他站起身,走到柳如眉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她:“柳姑娘,想不想救你的沈将军?”

      柳如眉咬着嘴唇,不说话。

      “很简单。”康亲王道,“把你之前跟沈将军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关于‘白莲会’,关于‘青莲先生’,关于……‘上师会’。说详细点,说清楚点。说完了,本王或许可以考虑,饶沈将军一命。”

      柳如眉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怒火:“你休想!”

      “哦?这么硬气?”康亲王笑了,他转身,从刑具架上拿起一根浸了水的皮鞭,在手里掂了掂,“那……本王就只好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沈将军的骨头硬了。”

      他使了个眼色。两名狱卒上前,将沈玦从床上拖下来,用铁链将他吊在石室中央的铁环上。他的双脚勉强能够着地,但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被吊起的手臂上,左肩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汩汩流出。

      “先从简单的开始吧。”康亲王挥了挥手。

      一名狱卒上前,抡起皮鞭,狠狠抽在沈玦的背上!

      “啪!”皮鞭撕裂衣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沈玦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一鞭,两鞭,三鞭……

      皮鞭如同毒蛇,一次次撕咬着他的皮肉。很快,他的后背便血肉模糊,旧伤新痕叠加在一起,惨不忍睹。

      冷汗混合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视线因为疼痛而模糊,但他始终睁着眼,死死地盯着康亲王。

      柳如眉在一旁看得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想冲上去,却被狱卒死死按住。

      “说不说?”康亲王问。

      沈玦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王爷……就这点……本事?”

      康亲王脸色一沉:“好,很好。看来,是本王太客气了。”

      他放下皮鞭,从炭火盆里拿起烧红的烙铁,走到沈玦面前。烙铁散发着灼人的热气,上面的“罪”字清晰可见。

      “沈将军,这‘罪’字烙上去,可就一辈子都洗不掉了。”康亲王将烙铁靠近沈玦的胸膛,“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沈玦闭上眼,不再看他。

      “冥顽不灵!”康亲王怒喝一声,将烙铁狠狠按在了沈玦的胸口!

      “滋啦——”皮肉烧焦的声音和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沈玦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沈将军!”柳如眉撕心裂肺地哭喊。

      康亲王冷笑着移开烙铁。沈玦的胸口,留下了一个焦黑狰狞的“罪”字,皮肉外翻,惨不忍睹。

      “说不说?”康亲王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沈玦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出血沫,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做……梦……”

      “好!好一个硬骨头!”康亲王怒极反笑,“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扔下烙铁,对狱卒下令:“上夹棍!盐水!给我好好伺候沈将军!只要别弄死了,怎么都行!”

      狱卒应声,取来夹棍,套在沈玦的十指上。

      夹棍收紧,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十指连心,那种剧痛,足以让人崩溃。

      沈玦的惨叫声,一次次在阴森的石室中回荡。他浑身颤抖,汗水血水浸透了破碎的衣衫,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但他始终没有求饶,没有吐露半个字。

      柳如眉在一旁哭得几乎昏厥。她看着那个曾经在悬崖边死死抓住她、将她拉上来的男人,如今因为自己(或者说,因为自己提供的口供)而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心中如同刀绞。

      “住手!住手啊!”她哭喊着,“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放过他!”

      康亲王抬手,示意狱卒停下。

      沈玦勉强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对柳如眉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不……要……说……”

      柳如眉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持,泪如雨下。

      康亲王气急败坏:“继续!给我打!打到他开口为止!”

      更残酷的刑罚,接踵而至。

      盐水泼在伤口上,带来新一轮的灼烧般的剧痛;细针刺入指甲缝,一点点挑开皮肉;沉重的铁锤敲击膝盖,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玦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中,一点点沉入黑暗。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诏狱,同样的冰冷,同样的绝望。

      但这一次,似乎又有些不同。

      前世,他是孤独的,被所有人抛弃,连他最效忠的君王,也对他弃如敝履。

      而这一世……

      他想起萧凛在紫宸殿的剖白,想起那句“朕的江山,与你同守”,想起那双时而深沉、时而疯狂、时而疲惫、却始终信任他的眼睛……

      萧凛……会来救他吗?

      他不知道。

      或许会,或许不会。

      但至少,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至少,有人曾真心地对他许下过承诺。

      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无声死去的孤魂。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最后一丝意识的,微弱却顽强的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了隐约的、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是幻觉吗?

      还是……希望?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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