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修仙传》龙越

91、满月降临 仿佛被一股

　　最开始，是有村民报警，说是田地里凭空出现了一轮银白色的光球。
　　没有任何人观察到它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从哪里来的。发现的时候那东西已经静静地漂浮在那里，正发出银白如月色般的微光。
　　未知带来了恐惧，起初，大家都只是远远观望，没有人敢靠近。可见那光球很久也并不移动，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有人大着胆子好奇地朝它走近了一点，银光逐渐充斥了他的视野，其内部被光芒笼罩，看不清晰，他正想再靠近几步看个究竟，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老王，发什么愣啊？”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催促。
　　那个被叫做老王的男子没有回应，只是愣愣地不发一言地转身。他没再理会旁人询问的目光，表情麻木，迈着机械地步伐，径直朝家的方向走去了。

　　很快，县武警接到消息封锁了这块地方，不再让闲杂人等靠近。附近的雷达站也得到了消息，工作人员焦头烂额地加班工作，他们今夜明明没有探测到任何不明飞行物经过他们所负责的这片空域。那个银白光球要么是凭空出现的，不存在任何路径。要么他们的监测有很大漏洞，或许已经让敌人的探测器轻易地渗透。
　　这是大事。消息一层层地上报，应急侦查部队成立，刚开始他们认为，这个银白光球极有可能就是敌军的特殊侦察机。
　　临时成立的应急侦查队队长名叫程挚，原是河北军区第38集团军副团长，任中校衔。他凌晨到达后，第一时间来到那片田间查看。隔着警戒线，光球果然如报告中一样，直径约有两米，表面看上去无一丝接缝或是裂纹，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总参三部的调查小组呢？”他问。
　　“他们还有半小时到。”
　　程挚点点头。离开那片田的时候他们不可避免地要经过村庄，明明快到休息的时间了，村里家家户户的灯也仍然都亮着。很多人或隔着窗户或站在门外，一脸紧张担忧地看着这支武装部队走过。
　　周围的村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又看到部队的人来来往往，难免紧张。程挚便特意收起了严肃的表情，尽量面带笑容地和他们打招呼，告诉见到的每个人：“没事，小问题，隔壁县的天气监测器掉下来了，我们会处理好的。”
　　不过，程挚有注意到几张在人群中显得略有些格格不入的脸，只有他们没有关注土路中央走过的这支部队，他们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呆呆地或坐或站，和他们说话也总是反应慢半拍。
　　程挚从不放过任何细节，他低头在副手边耳语。副手点头，立刻离开打探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告诉程挚：“程队，那几个人都在封锁前靠近过那个东西。”
　　难道说，靠近那东西的人，精神可能会受影响？
　　村边临时划出来了几间屋子给应急侦查小组使用，他们人数很多，也在外圈搭建了一些临时帐篷。程挚在屋内踱着步思索，觉得事情可能会比他以为的要棘手。可能不仅仅是探测器，而是某种具有精神毒性的敌军的新型武器？他又让属下再次扩大了封锁范围，并且按照流程，对外宣称这是专业设备掉落，让附近的村民们不要因此恐慌。
　　过不了多久，竟然有士兵来汇报，说有人主动来到临时驻扎点，声称自己知道那个银白光球是来源。

　　宋晴带着薛明世，循着满月的气息找到了这个地方，却发现这里已经被警戒线拦了起来。
　　普通人对抗不了满月，她必须警示这些人，不能让他们以卵击石，葬送在过去的自己的手里。她因此来到了这个所谓的应急侦查部队，在士兵的带领下，见到了一脸严肃认真神色的程挚。
　　宋晴开门见山：“那个银白光球是外星产物，拥有远超当前地球科技的能力，很危险，你们千万不要靠近！”
　　诚挚很有涵养地沉默了。
　　“呃……”宋晴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
　　她知道自己的话过于离奇，很难被相信，但又没有时间被他们反复质疑，干脆直接使用了心玉。她当着程挚的面悬浮起来，火焰和狂风凭空而生，缭绕在她身体周围。
　　“如你所见，这是心玉的力量，可以让使用者具备各种超自然能力。而满月拥有三千件这样的心玉，你们绝对无法抵抗。”
　　程挚听第一句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是脑子坏了大半夜的什么疯人都愿意见，可等看到宋晴当着自己的面莫名其妙地飞了起来，他瞳孔骤缩，神色却尽量保持着冷静。他不找痕迹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掩饰自己飞速运转的思绪。
　　是新型武器？魔术？还是自己今晚熬夜产生的幻觉？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说道：“那既然按你所说，这个东西，这个……满月是吧，是外星产物。那它因为什么来到这里？你又为什么知道？那些名叫心玉的新型武器，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眼见对方没有立刻要赶自己走的意思，宋晴松了一口气，她收拢了心玉的能量，轻飘飘落地：“满月是来寻找能源的，她现在很安静，是因为她正在测算这个宇宙的能量水平，十天后她的评估会结束。我知道是因为我是从未来来到这里的，我能够穿越时间也是依靠心玉，在未来，心玉已经可以被人类掌控。”
　　程挚沉默，也许在思考，他并没有发表评论。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开口道：“希望你也能理解，你忽然说这些，我真的很难全盘相信。”
　　宋晴有些着急，但又不知如何才能够继续证明自己。
　　“那按你所说，这个……它正在评估宇宙的能量水平，那之后呢？它要做什么？你来说这些又是希望我们怎么做？”
　　“她想要带走全宇宙的能源。”宋晴的声音低了下来，她不敢承认满月就是过去的她，怕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你们什么也不用做，别靠近她，别惊动她。十天之后，她就会离开。”
　　从那些自己不愿意太深究的回忆里，宋晴知道，满月会离开的。她会去往先界，会重启成为望月，又因缘际会成为宋晴。宋晴如今站在这里，就是这部分事实最好的证明。
　　因为已发生的不会改变。

　　程挚最终只是对宋晴的情报表示了感谢，但具体的应对措施还需要再向上级请示，他一个人做不了决定。
　　宋晴被带到一间单独的屋内等待，门口有荷枪实弹的数个士兵守卫。薛明世则被带去了另一处，可能是被单独问话，寻找和宋晴所说信息的相同或是相悖之处。薛明世是个聪明的孩子，宋晴并不很担心他说出什么不必要的话。
　　她真正担忧的是，这些人其实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相信她。
　　第二天早上，程挚又来见了她一次，问她：“你提到那种武器，心玉，能给我们研究研究吗？”
　　“不能。”宋晴撒谎，“心玉没有实体，并且有使用权限限制。现在的使用人是我，我也只是能使用，无法转移权限给其他人。”
　　程挚点头说：“好，我了解了。”
　　隔着窗户，宋晴打量着外面，似乎有大批军队正在集结。
　　“你们没有不听我的，去靠近满月吧？很危险。”宋晴再次重申。
　　“没有靠近。”程挚打着马虎眼，“就远远看看。”

　　专门派驻过来的研究小队没有从这个被称为满月的发光物体上获得任何情报。
　　红外探测、微波探测、磁场监测等都无法触及满月的内核。它像是什么都没有，并不存在，可是每个人的双眼都在告诉他们，这个东西是真实的。
　　程挚总结汇报了从宋晴处以及研究小队所得到的消息，上面的命令是：优先摧毁，残骸收集。
　　附近十公里范围全部被清空并封锁，平民被安排撤离，所有知情人员全部签署了保密协议，他们只对外宣称这里要进行军事实验，决定对发光物体发起攻击。
　　程挚也并非全然不把宋晴的话放在心上，他对满月很重视，汇报了外星科技的可能性后，申请了特殊导弹的使用权限，部署了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和装甲部队作为后备，全副武装地准备行动。
　　装甲车的车轮碾过了庄稼和草地，停驻在距离满月较远处。远程电磁脉冲导弹同时发射，精准地攻击向满月皎白的外壳，以摧毁它可能的刚性结构。按大多数人的设想，一枚导弹其实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弹头划过天空发出尖锐的鸣响，接触到满月的一瞬，时间仿佛停止了。
　　导弹爆炸，无形的波动骤然爆开，扫过寂静的天空。而银白的满月竟不为所动，没留下一丝痕迹，仍静静漂浮在原地。
　　只是，它的边界似有微微晃动，几天以来，这还是满月第一次对外界有了回应。
　　隔着遥远的本该安全的距离，程挚正在屏幕中观察满月的变化，却忽然没来由地觉得惊惧，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他的心跳却忽如雷鸣。
　　仿佛有什么隔着屏幕朝他靠近。不是错觉，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又或者是直接在他的脑中响起。他的眼前甚至出现了文字，错乱的字符闪动着，仿佛在从他的脑子里汲取知识，寻找着一个他能够辨认的文字，最终落定成四个字：
　　「你在恐惧。」
　　仿佛被一股不可见的巨力攥住了心脏，程挚感到无法呼吸。那句话竟仿佛某种谶言，恐惧在他心中节节攀升，如实体般从胸腔和七窍中溢出，心脏一阵快过一阵地狂跳，似乎想要突破他的喉咙挣脱出来。

　　宋晴感知到了正在异变的一切，她本想尽量安安静静地待着以获得这些人的信任，但事情明显已经超出掌控。
　　宋晴使用心玉轻易地爆开了关押她的这间屋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一瞬就闪现到了程挚面前。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程挚立刻便感到了解脱，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消失了，他仿佛溺水的人浮上水面，重新能够大口呼吸。
　　宋晴不敢耽误，立刻再次使用传送。只是一瞬间，程挚和他周围的一百多名士兵，以及被留在另一间屋内的薛明世，所有人一齐消失在了原地。宋晴将他们转移去了更远处的安全的地方。
　　只剩下满月的目光停留在空荡荡的原地。

　　而从满月的视角来看，一切都变得很奇妙。她竟然在这个世界感觉到了芥子的力量。并且……她似乎看见了一个从未想过会看见的人。
　　即使模样不同，但灵魂深处的共鸣仍给了她提示：对方似乎是来自不同时间的……另一个版本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