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修仙传》龙越

74、四方战场 无忧的眼眸

　　极昼署、无忧、宋晴、蒙面的乔雪君，此时四方势力齐聚在了这个小小的玻璃房内。
　　自从在旧极昼署大楼和夏子越一战后，乔雪君的身体遭到重创，便不再参与危险任务，而是带领着剩余的八方成员建立了更为隐蔽的基地，潜心于对心玉的研究之中。
　　乔木生的尸体也在那场战斗中被毁，复活已然无望。可乔雪君很快找到了更好的目标，她想要制作出能够穿越时空的通道，回到过去阻止乔木生注射导致其死亡的那支实验药剂，改变当年的一切，从根本上逆转乔木生死亡的结局。
　　这是天方夜谭一般的目标，她尝试了很久，也无法成功制作出能够打破时空的通道。她窃取了极昼署内的科技，仿制了逐日计划所建造的“门”。但八方的门目前只能破开空间，却无法逆转时间。为了给门提供更多的能量，她和图灵的想法不谋而合，开始致力于创造拥有超幅度情绪能量的改造人类，却屡屡遭受失败。
　　后来，乔雪君得知了极昼署内有着和她相同的实验，并且图灵拥有能够改写基因的心玉，比她有着更高的成功几率。她伺机在侧，随时准备着抢夺成果。
　　本来她是没有机会的。经过上次的战斗后，极昼署的对内保护再上台阶，她很难寻机进入。可是今日竟有人先一步破开空间进入玻璃房内部，空间在某种角度上像是冰层破裂，露出了缝隙，这给了乔雪君机会。她开启了空间门，成功来到了这里。
　　看到无忧的第一眼，她就认了出来。这是站主。
　　可是从对方的神色中她也判断出了，这未必是当前时间的站主。
　　站主很久前曾对她说过，或许会有某一天，她会遇到来自过去的他。站主那时的原话是：“不用理会我。”
　　乔雪君听从了站主的指令，趁着无忧和池笑笑对峙，她立刻行动。机械造就的身体灵巧至极地在墙壁上跳跃，穿过了人群绕到池笑笑后方。婴儿车里已有两个哭泣的孩子，乔雪君伸手抓住了其中一个。
　　意外闯入的宋晴立刻看清了形式，她惯性思考着使用哪件心玉来阻止乔雪君，却半途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她侧身冲上，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乔雪君。
　　可是晚了一步。乔雪君的目的只是带走孩子，她并不太在意婴儿的安全，也不用如池笑笑等人一般轻手轻脚地对待新生儿。她只极快速地抓住了一个，揽在怀里顺势摔出。池笑笑立刻朝她打来一道金光，她侧身躲开，在地面上翻滚。孩子被撞得头破血流，更加疯狂地大哭起来。
　　宋晴守在婴儿车旁边护住了剩下的一个孩子，对着池笑笑道：“他不是薛明世！”
　　“你……”池笑笑不解，宋晴是什么时候从冰中出来了？是林瑀回来了吗？
　　“说来话长。先阻止他们！”宋晴立刻道。
　　无忧看清了宋晴和池笑笑是一起的，立刻对乔雪君大喊：“我们合作！”
　　他从一面镜子中召出了一枚明亮的心玉，能量瞬间暴涨，化出数头形状扭曲的怪物，充斥在了狭窄房屋内的每个角落。
　　宋晴立刻认出：“是魇兽！它能造出想象中恐惧着的怪物，都放空大脑！”
　　可是，人类最难控制的就是自己的大脑。
　　面对着恐怖的怪物，在场的每个人都流露出了恐惧，他们的大脑不受控制地转动，魇兽便也随着他们的想象千奇百怪地变换。有人对着魇兽开了枪，可是子弹穿过了它们，在玻璃的墙面上弹射，很快就已经有人受伤。
　　场面一团混乱，池笑笑的金光逸散而出，尽力保护着极昼署的成员，也保护着身后的病床和婴儿车。被魇兽打扰，手术缝合无法顺利进行，只有图灵和少数几人还在坚持。
　　另一个孩子还在蒙面的乔雪君手里，池笑笑甚至无暇保护病床上自己的身体，选择了优先夺回孩子。她朝着乔雪君冲去，却立刻有大量魇兽冲上前来，阻拦了她的道路。她同样无法完全封闭自己的大脑，怪物如烟似雾般变化着，像是她小时候被关在地下室时曾幻想过的那些黑暗中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朝着她扑来。
　　只因抢来了这一瞬，无忧立刻在乔雪君面前打开了芥子镜的通道，乔雪君毫不犹豫抱着孩子跳入其中，通道瞬间关闭消失。
　　池笑笑一愣，那孩子的哭声消失了，不知去往哪里。她的心也一下落了空，虚无中诞生出了汹涌的愤怒。
　　金乌的能量沸腾了起来，池笑笑周身金光暴涨，刺目的金色亮到极致几乎变成炽白色，她感觉自己正在化身为光。
　　那是她的两个孩子之一，是她最重要的家人，可是却被人夺走，消失在了未知的通道之后，没留下一丝痕迹。
　　她的目光转移向唯一剩下的无忧。
　　她想让他死。

　　魇兽撕咬着面前的能够得到的每一个人，空间太狭小，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其实大家都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四处都是被魇兽撕扯下的残肢断臂，人们在尖叫奔逃，却找不到出路。
　　宋晴从婴儿车里抱出了剩下的那个孩子，紧紧护在怀中。她手中甚至连枪都没有，只能顺势躲进了墙角的桌面下方，魇兽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她也只能尽力用脚去踹，可能都坚持不到三秒。
　　图灵也被魇兽咬住了腿，剧痛下他仍紧紧地抓住手术台的边缘，似乎想要阻止自己被拖走。
　　玻璃大门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反而外侧金属的闸门正迅速闭合。外间的监控人员已经做出了最优的选择，他们正在封闭房间。魇兽诞生于人的想象力，借着恐惧可以指数倍地增殖，极难消灭和控制。若是让魇兽逃到外界，必然将是一场灾难。
　　被封闭的屋内只剩下了池笑笑成为唯一最亮的光源，像是太阳降临，炽热得要使人融化。而直面这一切的无忧发现自己竟毫无反抗之力，他被金乌的能量压迫着，咚地一声跪在池笑笑面前，甚至被逼迫着直视太阳，直到眼中被烧灼着流下鲜血，失去了全部的视野。
　　池笑笑的手掌抬起，如今，她只要轻轻一动，就可以杀死无忧。
　　可是她低头，金光弥漫的双眼对上了无忧的眼睛，她的手凝滞在了半空中。
　　无忧的眼眸深黑，像是一潭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有某种无形的联络击中了池笑笑的心扉，她只是犹豫了一瞬，无忧身后芥子镜的通道猛然展开，将他吞没入其中，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