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修仙传》龙越

68、过去 无忧在镜中

　　只是一瞬，无忧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的身上仍然穿着进入先界之前捡来的那套破破烂烂的实验服。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玻璃，发现失去了先界的规则束缚，自己的模样也已经恢复到了从前。
　　他忽然出现在玻璃房间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有人惊呼出声：“薛明世？”
　　薛明世是谁？无忧不理，他清楚记得自己的目标，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病床旁的婴儿车前，并顺手抢过了操作台上的一把手术刀。
　　他高高举起刀子，刀刃却悬停在了半空，无忧愣了一下，那车里竟然有两个婴儿，都在哇哇地大哭。
　　哪个是他？无忧只是晃神了片刻，立刻做出决定：两个都杀掉！
　　他手起刀落，狠狠扎向其中一个。侧面却忽然有强光乍亮，一个浑身金光背负金色羽翼的人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掌朝这边打来。无忧抵挡不及，被那道金光击中胸口弹飞出去，撞在了玻璃的墙面上，头晕目眩地吐出一口血来。
　　整个玻璃房间里纷乱起来，有人举起了枪，但在狭窄空间里又不敢轻易使用。
　　如此同时，无忧左右两边的虚空中浮现出了两个新的黑色漩涡，分别有两个人从漩涡中走出。左手边出来的是一个一身黑色紧身衣的蒙面人，大腿两侧插满了冰冷的枪械。另一人似乎是个年轻女孩，穿着普通的T恤长裤，表情有些迷茫地打量着周围。
　　无忧从没见过比这还乱的一场战局了。

　　呓语般的声响萦绕在无忧的耳边，离开先界后，他感觉到雪昙花的作用进一步地消退了。
　　要抓紧时间！无忧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想要靠近婴儿车，可是那个浑身金光的人形立刻挡在了他面前。身后的黑衣蒙面人则踩着墙壁跳跃，敏捷地像是一只猫，绕过了所有人来到婴儿车后方，向里面伸出手。另一个T恤女孩似乎反应过来了现状，侧身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那个蒙面人。
　　蒙面人连续翻滚着后退，她的手臂间露出了一个孩子，孩子因为遭受撞击而头破血流，正在疯狂地大哭。
　　金人立刻转身，去抢夺蒙面人手里的孩子，而T恤女孩则守在了婴儿车前，防备剩下的一个也被夺走。
　　很显然，局面二分，蒙面人是落单的那一个。
　　无忧立刻对着那个蒙面人开口：“我们合作！”
　　蒙面人的眼睛从面具后看向他，点了点头。
　　无忧似乎并未与先界彻底断开联系，他仍然是无忧君。他挥手从芥子镜中召出心玉，“魇兽”释放出了数头扭曲变形的怪物，瞬间便将玻璃房屋内挤满了。
　　“是魇兽！它能造出想象中恐惧着的怪物，都放空大脑！”T恤女孩大声说。
　　她竟然认识心玉，还知道心玉的能力？无忧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
　　金人本在追击着蒙面人，却被忽然间大量出现的魇兽挡住了去路。无忧趁机用芥子镜打开了一条通道，对蒙面人说：“你先走！”
　　蒙面人毫不犹豫，跳入了黑色漩涡之中。无忧还想去抢夺第二个孩子，但是向那边迈出的步伐却生生停住了。
　　那个金人，似乎被激怒了。
　　金色人形周身的金光暴涨，刺得无忧的双眼剧痛。光芒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热量，无忧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在融化。他的膝盖弯曲，竟被威压按压着跪在了地面之上。
　　金色的人形像是太阳，零距离降临在他面前。
　　无忧的视野一片炽白，又转为血红，这之后，他失去了视野。
　　不……打不过。无忧立刻意识到了，心中本能产生了退意。
　　他不在先界之中，能动用的心玉有限，如果再行召唤也很可能惊动望月和朔月。
　　金色人形抬起毁天灭地的一掌，劈向了无忧的方向。他身后的芥子镜光芒一闪，在最后一刻将他的身影吸入了其中。
　　他逃掉了。

　　无忧穿行在世界间隙的罡风之中，他的双眼仍然在不断地流出鲜血，暂时无法看见任何东西。
　　刚才那个蒙面人带走了一个孩子，也罢，二分之一的几率会是自己。
　　“你在哪里？”他出声问道。
　　他为那个蒙面人打开的通道也通往这里，他还指望从蒙面人手里杀死那个孩子，所以那个通道没有打算真的放对方离开。
　　无忧先是听见了婴儿的哭声，然后是靠近的脚步声，有人抱着那个孩子走到了他面前。
　　“你……能把孩子给我看看吗？”他尽量温和地开口，掩饰着自己的意图。
　　只要接过那个孩子，只要一瞬，他就可以掐断对方的脖子，将一切都终结。他的手已经因为狂喜而提前开始战栗。
　　“我不能把他给你。”对方开口，是个女人。
　　莫名的，无忧觉得她的声音很熟悉，熟悉得甚至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恐惧。
　　“我一直试图制造出情绪能量数倍于人类的新人类，可是却一直失败，他们往往挨不到出生就死去了。还是极昼署的技术更加先进。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她说。
　　“你……你是谁？”无忧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
　　脚步声一步步后退，婴儿的哭声也远去了，那个女人正在远离：“多谢你，没有你，我无法成功达成今日目的。”
　　多谢……我？
　　无忧疯狂地追着声音向前跑，想要拦住那个人，但是她似乎能够自行打开通道，消失在了原地，婴儿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四周罡风呼啸，再没有旁人的声音。
　　无忧向前扑着跌倒，不敢置信地跪倒在地面上，任凭罡风割裂着他的□□，双眼的血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刚才的声音……是乔雪君？

　　无忧回到了先界，他的双眼在灵力的作用下缓缓修复。他重新去看那面镜子，想要再一次前往过去，甚至疯狂地用头撞在镜子上，糊满了鲜血的脸贴在冰冷的镜面上，瞪大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镜子深处。镜中景象影影绰绰，缓缓展现了那个被带走的孩子的未来。他被乔雪君带回了一个叫八方的地方，被安置在冰冷的柱体之中。那个孩子因为情绪的暴乱没能活过三岁，但是乔雪君用它的基因克隆出了更多的实验体，用数字一一编号。
　　无忧在镜中看到了077号的降生。他是被克隆出的第77个孩子。
　　乔雪君临走时竟然还对他说：“多谢你。”
　　多么荒谬，多么可笑！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还可以再一次改变过去！他哀求着芥子镜，但是镜子冷漠得像是冰，再也没有回应过他。

　　“这个世界是一本过去和未来早就书写好的书。”
　　无忧本来都已经把这句话忘干净了，但此时此刻，满月的声音重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时的满月曾经低头看着他，对他说：“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被更改。”她的目光中透着怜悯，仿佛早已洞察到了今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