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修仙传》龙越

46、现代篇·陷阱 站主是无所

　　乔雪君叛逃，宋晴失去行踪后的第七天，潜入八方计划已经准备就绪。
　　专门调配的联合作战小队将近五十人，武装精良，其中不乏掌握有心玉的特殊人员。队伍于傍晚出发，按照薛明世给出的地址，来到了那个看不出丝毫特殊之处的庄园。
　　那是一片宽广幽静的私人住宅区，坐落于一座低缓的小山之上，山脚被密密的竹林围着，只一条蜿蜒的车道衍伸向深处。周围的村子只知道那里属于一位隐居的富豪，却从没人见过他，也从没人见到那车道里有车来往。
　　这次的队伍由晴组领导者阿布亲自带队，阿布很少出任务，这次也是兴致缺缺，躲在树丛里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薛明世却难得地显得有点严肃，毕竟是他牵头的，他很看重这次行动。不好说阿布，他就提醒周围队友：“都打起精神。”
　　阿布又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好……”
　　晴组所有拥有心玉的人走在最前，按序排列、谨慎地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的一刻，所有人都不由地因那景色而暂停了呼吸。
　　明明只是初春，这里却有着一片几乎望不见尽头的盛放的白色花海。
　　雪白色的花盏剔透得仿若玉石，又柔软得像云，肆意地盛放着，一朵挨着一朵，随微风起伏波动，仿佛雪色的波涛。花海最中间簇拥着一座十分漂亮的小别墅，清爽的纯木结构，屋前摆着藤桌和摇椅，门上挂着纯白的花环。
　　“这是什么花？”走在前面的人小声地发出了疑问。
　　“好像是昙花？可昙花怎么会在白天开花……”
　　薛明世也走到了花丛边，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柔软的花瓣。花朵的颜色雪白，蕊间沁出浅淡的清香，只是闻到就让人心神宁静。
　　他认了出来：“这应该是乔木生博士生前研究的一种转基因昙花。不要闻，它的香气有着抚平情绪、使人放松的作用。会对心玉的使用有影响。”
　　队伍一时有些松垮的状态顿时一凛，他们整齐有序地戴上了面罩，放松并不是他们此时所需要的状态。
　　薛明世站在花海的边缘向远处眺望，这片花丛几乎望不见尽头。如果全是这种昙花的话，应当有上千株……不、上万株。可是乔木生生前一共培育了不过数十株花苗，因为没什么应用价值，在乔木生死后，项目并没有继续推进。
　　队伍开始缓慢地、谨慎地，一步一步向着花丛中央的那栋两层小别墅行去。
　　而情报显示，八方那个从未真正露过面、却在众多事件中无所不在的“站主”就住在此处。

　　与此同时，另有一支五人小队，由夏子越带领，潜入了同一位置的地面之下。
　　极昼署采用的是双边作战方案，大部分在地面之上抓捕站主，吸引注意力的同时，会有少数人组成的精锐部队潜入八方地下，试图找寻并救援被抓走的宋晴。
　　在那片花海和看似寻常的小别墅之下，竟然掩藏着极深而宽广的地下建筑，这里应该是八方的秘密基地。入口处由废弃防空洞改造，内部似乎是全钢架结构，设施很新。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建造、如何建造的，或许这其中也有着心玉的帮助。
　　出发前他们已经大致了解过彼此的心玉能力，这方便他们进行配合。
　　来自晴组的共有三人，颜焱、颜淼和方建琼。林瑀刚入极昼署时就见过颜焱的能力，她的心玉是一柄由纯白火焰凝聚成的长型武器，攻击力很强。颜淼与颜焱是双生姐妹，她的心玉可以使人隐藏于阴影之中，非常适合潜入作战。方建琼和林瑀是老相识，他的心玉名为“石甲”，可以在背后或双手上覆盖上比普通石头更强硬的巨型硬甲，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很强力。
　　剩下的两人则是来自月组的夏子越和林瑀。林瑀不由好奇地看向夏子越。作为薛明世的助理，夏子越一定很强，可林瑀还从来没机会见识他的能力。
　　“我嗓门很大。”唯独夏子越没有细说能力，只是笑着给大家分发耳塞，“等会我们用加密频道通话，大家千万不要摘下耳塞，否则耳膜会炸。”
　　看来是和声音有关的范围式攻击。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林瑀。
　　林瑀对殇火根本还不熟悉，运用很滞涩，但大概知道它的作用：可令生者死亡、死者复生。
　　他尽量用通俗一点的语言解释道：“只要是活着的我就能烧死，死物可以操控它活动。”
　　“听起来很有用。”方建琼不管三七二十一，为队友竖起了大拇指。
　　林瑀压力很大，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只在心里祈祷自己等会可千万别掉链子。
　　小队避开了常用出口，使用自动钻头快速挖掘了一条直通地下基地的暗道，扫描出无人处后，他们切割开金属墙体的表面，进入到八方基地的内部。
　　等真正双脚落地在八方的范围内，任务才正式开始。
　　颜淼手臂上的金光一闪，五个人的身影融化为黑色的阴影状态，他们借助墙角的阴影隐藏自己，贴墙小心前进。
　　按计划，大部队会从上方推进，他们五人小队的目标则是在八方被大部队吸引注意力的同时，隐蔽地找到宋晴的所在，将她带回。
　　夏子越之前偷偷放置在宋晴身上的定位器似乎还没有被八方发现，他们得以追溯定位器的信号朝宋晴所在靠近。
　　这么多天都没有被发现也怪厉害的，颜淼有点好奇：“你把定位放哪里了？”
　　夏子越很得意：“我放在她的咖啡里了！这款信号器进入胃部后会主动贴附在胃壁上，并且是纳米材质，不会被金属探测器发现。”
　　好高级的东西！林瑀有点没好气，咖啡还是自己递给宋晴的，有种自己也被利用了的感觉。
　　不过此时能有此行动全靠这个定位器，林瑀自顾自安慰着自己。

　　除了寻找宋晴，薛明世其实还给了林瑀一个特殊任务。
　　出发前，薛明世曾单独与林瑀谈话：“如果我料想的没错，宋晴应该在乔雪君的控制中，而乔雪君同时掌握着她的哥哥、也是我的好友乔木生的遗体。她不会放心将他安置在太远的地方。你拥有殇火，对死亡的气息会有敏锐的感知。我需要你寻机找到乔木生，争取将他一并带回。”
　　死亡的气息……是什么味道？林瑀一知半解。
　　他跟在队伍末尾，努力地吸着鼻子，却没从空气中感知到什么不寻常的味道。
　　这座地下建筑内的空气冰凉滞涩，带着些许潮湿的霉味。路上来往的人不多，偶有遭遇，几个人就屏息静音，排成一列紧贴墙壁。八方的人穿着黑色的制服走过他们一行人面前时，林瑀会觉得有些奇怪。他发现自己很难感知到这里人的情绪，他们的心声很微弱，像是被玻璃罩扣住的音乐播放器。
　　他们顺着消防楼梯一路向下，来到一条长长的走廊上，走廊一侧是一扇扇紧闭着的玻璃门窗，里面静悄悄没有人声。路过的时候林瑀扫了一眼窗户内部，里面像是一间间实验室，许许多多的圆柱形的培养器皿里泡着些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有点诡异，连带着空气也变得阴冷起来，几个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在地下建筑最深处的实验室内，大多数的研究人员都集中在这里。
　　他们或围坐在监控屏幕前，或调整着纵横蜿蜒的线路以及调配未知的深蓝溶液。在他们中央，一座近三米高的圆柱形玻璃容器中，深蓝色的溶液里浸泡着一个人。
　　她双眼紧闭着，像是陷入了沉眠。数不清的管道漂浮在溶液之中，连接入她的四肢和脊柱，负责输送身体所必须的养分。而她大脑后侧的一块头骨被揭开，露出了内部柔软的脑组织，伤口在深蓝液体的保护下未有鲜血流出，一片纤薄的金属芯片被嵌入进大脑皮层，外接着蛛网般密集的电路，将脑波信号传输向外部的处理器中。
　　已经过去了七天，继生丹和牵机之后，他们竟然没能再从宋晴处获得下一件心玉。
　　无论怎么删除她的记忆、继续创造幻境哄骗，令她在一个个虚假的悲剧里反复沉沦，她都没有再使用过一次心玉，仿佛潜意识里已根植了“绝不可以使用心玉”的禁令。他们对此没有头绪，也没有解决办法。
　　研究者向乔雪君建议：“或者，直接用强硬手段吧？”
　　乔雪君知道他的意思，也并不反对，只是对效果存疑：“以她的性格，我并不觉得疼痛刺激会有多大效果。”
　　“那是因为□□的疼痛感是有限度的，当痛苦达到一定程度，□□会启动保护机制，令人失去意识。”那个研究人员笑笑，“但脱离□□的束缚，精神上的刺激则是没有底线的。”
　　乔雪君点了点头：“可以。”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随即又问：“另一半意识如何了？”
　　说来神奇，当他们从宋晴的大脑中读取人格接入计算机时，竟然分离出了两个独立完整的意识体，仿佛一个身体的两个灵魂。他们将这两个意识分开，分别接入不同的虚拟环境。但最终只有一个意识在虚拟空间中自主识别成为宋晴，另一个意识暂时无法被监测和操控。
　　那或许是获取更多心玉的关键，因此他们一直也没有放弃。可是无论对那部分意识投影怎样的虚拟画面，屏幕上看到的永远只是无边际的大火。那个意识仿佛一段病毒，可以将所有信号侵蚀覆盖，化成一片没有意义的火焰图像。
　　研究人员无奈道：“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乔雪君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腕表：“站主说的时间差不多到了，都做好准备。”
　　周围的人或窃窃私语，或郑重点头，似乎都清楚知道那个“时间”所指。也明白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毕竟，站主是无所不知的。
　　“老鼠要入笼了。”乔雪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