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修仙传》龙越

4、现代篇·守灯

　　林瑀没想着永远瞒过薛明世，但决定先瞒得一时是一时。
　　他清醒之后立刻前往青云观，决定延续昨天的计划，继续调查那起失踪案件。这一次时间紧迫，他想在署里发现他擅自行动之前尽量获取更多信息，于是决定单刀直入，直接找到了观内人员，亮出自己的警官证，快速询问失踪者的情况。警官证也不能算假的，极昼署成员本就分配有这样的证件，方便在外调查行动。
　　“守灯这个人很孤僻，也不怎么跟大家来往，有时候几天都不出他的院子，所以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他失踪了。后来是有弟子去山上打水，路过他的院子，看见院子里的花都在雪地里冻死了，我们才发现他不见了……”
　　“花？”林瑀问。
　　“对，守灯不跟人打交道，但很喜欢花花草草，他在的话，肯定会在下雪前把花都移进室内，不会放任它们在外面冻死的……”
　　林瑀一边听一边迅速在手机上搜索最近天气。青云观在山上，上周好几天都在下雪，如果他在下雪前就已经失踪，那么和署里监测到的能量波动时间就差不多对上了。
　　他抬起头：“我能去他的住处看看吗？”
　　“当然可以，他的院子就在后山道走到头，那边就一条路，您可以自己去看看。”对方并不是很想带路的样子。
　　“好。”林瑀没强求。

　　青云观在本地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景点，今天虽不是周末，游客仍然很多。林瑀绕过前殿的人群，逆着人流的方向向后山走去。这一片的树木高大而茂密，树影斑斑驳驳打在他脚下的路上，在这片繁复的光影角落里，忽然，他眼角一跳，注意到了一个人影。
　　人总是更容易察觉同类，注意到她的原因是，她和林瑀一样，似乎也刻意在躲避人群的视线。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穿着不引人注意的浅色卫衣和牛仔裤，刻意走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目标似乎也是后山方向。林瑀立刻起疑，小心跟了上去。
　　除了极昼署，还有别的人在调查这里？
　　那女孩的方向和林瑀一致，她很快就走上了登山的步道。这里已经少有游客，林间变得很安静，只余草叶被风吹拂的婆娑声，和间或的几声鸟鸣。林瑀不敢跟得太近，而女孩的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曲折的山路尽头。林瑀跟丢了目标。
　　但没关系，刚才那个道士说，上山只有一条路，一直走到尽头，就可以看到失踪的守灯的住处了。
　　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一致的，那林瑀迟早追到她。

　　顺着阶梯一路往上，林瑀尽量放轻脚步前进，可是却逐渐觉得不太对劲。
　　山里的气温本来就偏低，不知是不是竹林和树木将阳光遮挡了的关系，林瑀逐渐觉得寒冷起来。今天的天气本来是晴好的，但不知不觉间，竟飘起了零星的小雪。刚才还能听见的山下熙熙攘攘的人声、观里的诵经声和钟鸣声，忽然间如雾般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台阶似乎走不到尽头……奇怪，青云观的后山有这么高吗？
　　林瑀回头看去，背后的小路竟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了，雪忽然间大了，鹅毛般的大雪沉重地落下，风利刃般地割面。这光怪陆离的景象让林瑀心头一阵乱跳，他顾不得再隐藏自己，迈开步子沿着台阶向上跑去。
　　“喂！前面有人吗？”
　　可是那个女孩似乎已经走远了，茫茫大雪中，并没有人回应他。
　　林瑀茫然地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之间，只感觉到雪越来越大，近乎遮天蔽日，令他彻底失去了方向。是做梦吗？他忍不住咬了自己的手一口，冻僵的手指已经麻木了，但仍然是有知觉的。
　　他试着下山，可是又走了许久，台阶仿佛永无止境，大雪也使得周围的可见度极低，他始终没有看到山下的建筑。他检查手机，却不出意外地发现没有信号。
　　他好像被困在鬼打墙一般的山中大雪里了！
　　林瑀仰起头，看向山路的尽头。这一瞬间，他仿佛又感觉到了某种情绪的波动，像是一条特定频率的弦，在指引他前去。
　　他最终转过身，向上山的方向走去。

　　一旦心境转变，上山的路似乎又变得好走了起来。
　　林瑀攀爬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终于看见了灯光。他急忙快跑几步，发现前方台阶分了一条岔路，指向了一个小小的院落，一股暖风扑面而来，林瑀惊奇地发现，以那个院落为中心的一片区域竟然是没有雪的。
　　何止是没有雪，小院里几乎是花团锦簇。玫瑰、月季、绣球、牡丹，各种不同时节的鲜花纷纷在院中绽放，花间还有蝴蝶飞舞，一片生机盎然。越过栅栏，林瑀看见了一个道士正欢快地哼着小曲、一边提着水壶弯腰给花盆浇水。
　　道士侧身的时候林瑀看清了他的脸，他在池笑笑给的资料中见过这个人，他似乎正是失踪的道士守灯。
　　“守灯！”林瑀试探着喊道。
　　那道士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见林瑀的时候好不疑惑：“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被积雪反射的明亮天光中，林瑀看清了道士裸露在袖子外的半截手臂，那里有着一个正闪着光芒的金色纹路。
　　面前的道士，竟拥有心玉！

　　林瑀第一时间摸向腰间的配枪，经历昨天的事情之后，今天他特意带枪出门！
　　可是手刚刚伸过去，还没来得及摸到藏起的枪套就被迫止住了动作。无数花枝和藤蔓凭空而生，在他未发觉的时候已经蛇一般地攀爬上他的身体，束缚住了他的手脚。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守灯摆摆手，“但我不想回去，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这里……这里是哪里？
　　林瑀扫了一眼束缚他的那些植物，它们迅速生长着，盘绕在他四肢上，甚至在他肩头开出了几朵生机盎然的小花。
　　林瑀放弃挣扎，看向守灯：“你失踪了，你的同伴都在找你，他们都很担心你。”
　　守灯没反驳，但也没信，他笑笑：“没关系，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忘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一直找谁的。”
　　林瑀还要再说，可是忽然，大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又有人闯进来了。”守灯抬起头，看向了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