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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现代篇·心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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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向外暴露心玉。
不得徇私使用心玉。
不得擅自转让心玉。
不得隐瞒所获心玉。
……”
那是2030年,林瑀刚进入极昼署的第一天。
说得高级,其实只是一个从外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院子,里面立着三栋不显山不漏水的灰色小楼,像是什么机关单位的办公楼。南侧的墙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除此之外什么牌子也没有。
他被带到了一个单独的会议室内,屋子一共有三个人,除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夏子越之外,另两位都是女性:一位身穿红色运动装,留着利落短发,自始至终站得笔直,表情有些冷淡;一位穿一身浅蓝色的职业套装,高马尾,戴一副带链条的细银框的眼镜,林瑀看向她时,她微微点头致意。
“极昼署按职能不同分成三个行动局,对内我们一般简称为月组、晴组和光组,按规则,新成员加入时必须有三组各一人在场,我叫夏子越你已经认识了,我和薛局都属于第一行动局,即月组,你之后也是要加入月组的。这边则是来自晴组的颜焱和来自光组的文韬。”夏子越分别介绍了红色运动装和浅蓝套装的女人。
虽然还没太搞明白不同部门的区别,林瑀决定先放在一边,他签字的笔已经在面前的合同条款上悬空了半天,那里的文字从上到下,句句有关“心玉”。
林瑀疑惑:“心玉是什么?”
夏子越敲敲那张纸:“你签完我才能告诉你。”
林瑀放下笔:“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我怎么签?”
夏子越抱起双臂:“那你耗着。”
顶头上司薛明世不在,夏子越忽然变得好无赖。
林瑀没办法,想了想从见到薛明世到现在,自己莫名其妙的条款也是签了好几份了,也不差这一份,唰唰还是签了。
他抬起头:“好了,所以心玉是什么?”
夏子越检查完文件,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林瑀,严肃道:“心玉,是整个极昼署运作的核心。”
他伸出挽起袖子的右手,右手手臂上现出了一片金色的繁复纹路,它没来由地亮起,像是埋藏在皮肉下的光。
“这是玉纹,也是拥有心玉的象征。”
林瑀被这神奇的一幕震慑到,不由坐直了身子,嘴上却不愿意服软:“这是什么?发光纹身?”
旁边的颜焱伸出双手,她手臂上也有一片金光亮起,只是纹路和夏子越的并不相同,而随着金光而起的,还有从她手中冒出的炽白色的火焰,火焰节节攀升,在她手中化成了一柄两米多高的长柄武器。
武器上缭绕着真正的火焰,狭窄的会议室里一瞬间就炙热得令人窒息。这一切不是假的,不是戏法、更不是幻觉。
“一切超自然的现象,背后都有心玉的存在。而我们极昼署的工作,就是寻找心玉、收集心玉、研究心玉的原理和来源。”夏子越说。
极昼署至今仍不知心玉是从何而来。
“我们目前只知道,心玉是在1999年和2010年两个时间点,井喷式地大量出现在了世界各处。在1999年之前,世界上是没有心玉的。”夏子越介绍道,“心玉是远远超出人类当前科技的物品,它能利用人类的情绪做为能源,达成人类目前无法做到的、堪称魔法般的事情。
“而玉纹,你可以理解为‘使用许可证’。心玉与你绑定后,手臂上便会拥有对应的玉纹,心玉更可以随取随用。”夏子越再次给林瑀展示了自己的玉纹。
林瑀看着颜焱那柄咄咄逼人的火焰长枪,喉结滚动,忍不住问:“我也可以拥有心玉吗?”
“理论上,心玉可以被任何人使用。但是……”夏子越强调般地顿了顿,“心玉以情绪为能源,但每件心玉所能吸收的情绪是非常单一而纯粹的。可人类的情绪通常庞杂而混合,无法为心玉供能。如果放任成员随便使用心玉,心玉会使用其内部储存的能量运作,等能量耗尽,就会陷入漫长的休眠。”
“所以?”
“为了心玉的长期可持续使用,署内有规定,只有你某种情绪极端强烈,强烈到盖过了所有别的情绪,强烈到可以点亮封存中的某件心玉,那么这件被你点亮的心玉,才会属于你。”夏子越说。
只有人类极致的情绪,才可以点亮心玉。
林瑀点了点头。
不过,夏子越拥有心玉,颜焱也拥有心玉,文涛并未展示,那即使先默认她没有心玉,面前心玉拥有者的数量也达到了惊人的三分之二。
看来不太难吧?
林瑀开始期待。
然而五年过去了,林瑀从没点亮过任何心玉。
2035年,林瑀从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浑身是血地倒在小巷深处,记忆甚至出现断层,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失去意识的。
一切超自然的现象,背后都有心玉存在。在极昼署的五年,林瑀已经深深领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那么浓稠的“恐惧”,一定和心玉相关。
他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向署里报告,他或许被牵扯进了什么心玉相关的案件,或许被非官方的心玉持有者袭击,又或者他被袭击后又被某些心玉相关者救下……他努力回忆,头疼得像要炸开。
可给薛明世的电话刚拨了一半,林瑀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要怎么解释自己擅自调查的这件事……会不会给池笑笑带来麻烦,薛局还会让他继续调查这件事吗?
不知为何,困住他五年的那团迷雾在这个地方莫名变得浓重,也让他觉得,自己终于逐渐摸向了正确的方向。
他收起了手机,扶着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向前走出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重新折返。
他从一旁的垃圾堆里翻找出一些能用的杂物,简单清理了现场并做了掩盖,最终才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等到第二天,林瑀在逐渐刺目的阳光中醒了过来。
昨天经历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林瑀从床上起来,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掀开了睡衣的下摆,再次露出了腹部横亘着的那道巨大的伤疤。明明是昨天刚刚出现的,却已经仿佛一道陈年的老疤。
“不是梦……”林瑀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