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修仙传》龙越

34、现代篇·无差别八卦 你们知道薛

　　没过多久，组建临时小队前往新疆的命令下达。任务的目的是寻找可能存在的心玉，但薛明世并没有对每个人说明该情报的来源。
　　小队共四人，作为队长的林瑀，以及池笑笑、夏子越和宋晴。
　　倒都是熟人。只是林瑀再次觉得十分丢脸，这帮人里除了池笑笑自己没一个能打过，何德何能当队长……薛明世是不是嘲讽他？
　　但是任务就是任务，林瑀只内心吐槽，还是乖乖领下了队长职务。

　　四人先是乘坐飞机到达附近，机场已经有极昼署备好的一辆SUV在等待。夏子越甩着手里的钥匙，当先坐进了驾驶座。
　　林瑀还在愣神，宋晴已抢先一步坐进了副驾驶，池笑笑和林瑀只好挨个坐进了后排。
　　极昼署的车辆里有搭载光组研发的特殊探测器，如果车辆接近散发能量的无主心玉，就会有所感应，进而发出警报。他们的第一步任务便很简单，就是开着车在城里乱逛。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让人发昏，可是打开车窗的话，初春的冷风又还是很寒冷。林瑀主动提议去路边的咖啡店给队员们买热咖啡，接下来的工作会很枯燥，他们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夏子越发动了引擎，打开空调。静静地空调风声里，宋晴望向窗外，池笑笑则低头回复着手机消息，车内一时陷入了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夏子越心想：这可不行。
　　扶着方向盘的夏子越忽然转头，对着后座的两个女生开口：“你们想不想听八卦？”
　　池笑笑捂脸：“你又来了……”
　　池笑笑和夏子越接触算多，此人是薛明世手下的全能助理，常代替薛明世在各部门间穿梭，正经工作时八面玲珑沉稳能干，私底下却非常八婆，热衷于搜集八卦并分享八卦。
　　不过，夏子越八卦很讲究，绝不会在当事人面前讲。池笑笑无语的同时，也立刻意识到了此次的受害者是谁。
　　夏子越一直目送着林瑀走进了远方的咖啡店内，这才优哉游哉地开口：“话说，你们听说过林瑀的妻子没有？”
　　池笑笑困意全飞，一方面想要保护林瑀、痛斥夏子越不要乱八卦队长，但另一方面，她又发自内心地好奇，拒绝的话在心里百转千回，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弱弱的：“你别乱说话……”
　　宋晴早就偷偷调查过林瑀，大致了解，但不清楚细节。她没有纠结，坦然道：“你说说看。”
　　“诶~这可不算我乱说。”夏子越立刻来了精神，生怕刚来的宋晴还不清楚前因后果，快速将林瑀自述有一个妻子、但没有任何人见过、以及根本找不到这个人任何的存在痕迹整件事详细介绍了一遍。
　　“反正，之前我们一直认为，要么是林瑀精神出了问题，要么是他那个传说中的妻子拥有将自己的存在抹消的神奇能力。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将自己抹消的能力……宋晴稍微动容。
　　梦境里的归零似乎拥有类似的能力，但它能够把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都彻底抹消吗？总之在那段人生里一直活到近九十岁的宋晴并没能将归零运用到这样的程度。
　　池笑笑不由自主地站在队长那边：“心玉引起的超自然事件还少吗？或许真的有心玉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但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林瑀的精神没有问题，而他妻子也并没有抹除自己。”夏子越看向了宋晴。
　　宋晴：“什么意思？”
　　“其实，我正是从上次的大椿树事件中得到的灵感……如果，那个人可以创造一个和现实世界相差无几的虚假世界，并不着痕迹地带着林瑀在真实和虚假中往返，那么林瑀所经历的一切，对于外界来说就确实从未发生。”
　　“你是说……队长的妻子可能拥有一件这样的心玉？”池笑笑震惊地深吸了一口气。
　　“或者更离奇一点，她，有没有可能就是一件心玉？”夏子越眯着眼笑起来，“有些强力的心玉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以拥有拟人的形态，到了外界则没有实体。如果只是心玉拥有者，其实没有必要非要将林瑀拉进虚假的世界中生活吧。”
　　还真是奇诡又好像有那么点说得通的推测。池笑笑和宋晴都因此而陷入了天马行空的想象里。
　　不远处，林瑀提着四杯咖啡朝车门走来，夏子越立刻闭住了嘴，三个人的视线飘向各个方向。林瑀开门上车时隐约觉得氛围似乎有些微妙，但又没明白是因为什么。
　　他将热咖啡一一递给每个人。宋晴道了声谢接过，咖啡的热量通过杯壁传到手心，微微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喝了一口，微微一愣。咖啡的味道很熟悉，是她最爱喝的那款，少糖、双倍加奶。
　　明明在现实生活中，自己从未和林瑀说过偏好。

　　在城里开着车绕圈的间隙，宋晴下车前往路边的公共厕所。池笑笑本来也想顺便去一趟，但瞥了一眼夏子越，忽然觉得自己还不急，暂时收回了开门的手。
　　果然，目送宋晴的身影消失，夏子越再一次开口：“你们知道宋晴的来历吗？”
　　林瑀精神一凛。
　　夏子越接着道：“薛局有让我调查宋晴。我觉得，她可能在来极昼署之前就已经拥有心玉……”
　　林瑀紧张起来，立刻反驳：“你有证据吗？如果没有就不要胡说八道。”
　　夏子越奇怪地瞥他一眼：“你这么护着她干嘛？”
　　林瑀：“……”
　　他快速想好了解释，又开口找补道：“我不是护着她。我只是觉得既然薛局让我们组成小队，我们现在就是同伴，应该专心完成任务，互相猜忌是大忌。”
　　“其实也有办法确认。”夏子越不怀好意地摸着下巴，“拥有心玉的话，手臂上会有契约的玉纹。”
　　“可是，玉纹只有使用时才会显现。”池笑笑补充道，“如果主人不想暴露，玉纹是无法被发现的。”
　　夏子越不知为何，盯着林瑀：“要不，我们假装袭击她，遇到危险，她本能地就会使用心玉……”
　　“夏子越！”林瑀忍不住呵斥。
　　“又怎么了？”夏子越不甘示弱，“还不能诈一下了？”
　　“别吵、别吵。”池笑笑觉得气氛不对头，打着圆场。
　　宋晴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夏子越立刻识趣地闭了嘴。林瑀却忽然觉得腹部刺痛，那道伤疤又在疼了。
　　宋晴开门上车，环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了林瑀脸色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林瑀脸色发白，一只手不引人注意地拉了拉衣服下摆。他摇了摇头：“没事。”

　　此时，四个人都坐齐在了车里。池笑笑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夏子越这厮终于能消停一会了吧。
　　可夏子越容光焕发、神清气爽，似乎从长时间的八卦中汲取了力量。他回头瞅了瞅车上每个人的神色，似乎下定决定要再下个猛料。
　　他瞥了一眼车内的三人，劲爆开口道：“你们知道薛局的初恋对象是谁吗？”
　　薛明世？
　　夏子越，你好敢！池笑笑在心里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没人接话，但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
　　薛明世不仅是他们的领导上级、更是一个威严的、自带神圣不可侵犯气质的神秘长者。几个人之前做梦也没想过还能有机会八卦薛局的桃色新闻。他们只知道薛明世是未婚，像是一心扑在工作或者是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理想上，和腻腻歪歪的人类感情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这样的人会有初恋对象？真是好陌生的两个词联系在了一起。
　　“薛局很多年前还在大学时，有一个至交好友名叫乔木生，是生物基因研究领域的天才，二十多岁就特邀成为知名大学教授，是个风靡学术圈的人物。不过，当年在圈内更令人瞩目的，其实是他的同胞妹妹，乔雪君。”
　　池笑笑犹疑着发言：“我好像见过这个名字，唔……她是不是光组那边的？我好像在一些案宗末尾的负责人签名那里见过她。”
　　乔雪君？林瑀一怔，被这么一提，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在大椿树梦境里，极昼署也是有这么一号人物的。
　　不，他为什么又从梦里知道了现实中自己还没认识的人，而且这个人物还真实存在。
　　林瑀又开始头痛了，他揉了揉太阳穴。
　　其余几人没发现他的异常，夏子越继续道：“对，她的天赋比他哥哥更为夺目，在生物领域的奇思妙想堪称诡谲的地步，甚至想过人造生命。当年没有人怀疑过她将很快将在世界舞台上崭露头角。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件丑闻……也可以说是事故……唔，我讲岔了，我其实是想说。薛局通过好友乔木生认识了乔雪君，几个天才惺惺相惜、十分投契，如果不是因为那次事故，搞不好薛局早就结婚了，也不至于现在从早到晚在署里工作，我也不得不跟着加班……”夏子越啧啧啧之后，又配上了心酸的神情，侧头扫视了一圈每个人的表情，故意停顿了下来。
　　他刻意留白，搞得每个人都很想听那个“事故”！
　　池笑笑在后头恨不得踹一脚他的座位，催促道：“什么事故？”
　　夏子越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口：“听说、我只是听说啊，乔雪君曾经违反法规，将未通过批准的药物用在了自己亲哥哥的身上，导致乔木生患上怪病，于半年后身亡。虽然这件事一直没有官方的说法出来，但就是那年之后，乔雪君退出了学术舞台，外界再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薛局似乎也和乔雪君反目，除了工作上必须的交流之外，再无往来。”
　　“啊？”池笑笑震惊，“真的假的？”
　　“那谁知道。”夏子越耸耸肩，“八卦嘛，既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不，重点不是什么事故！也不是薛局的桃色绯闻！
　　林瑀终于回想起来，记忆里那个乔雪君所做的一切。
　　在大椿树的梦境里，乔雪君是八方潜藏在极昼署内的叛徒，她最终带着大量心玉以及机密信息从极昼署叛逃，给极昼署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找了个空隙，林瑀找借口下车，想给薛明世去个电话说明一下乔雪君的事情。
　　虽然梦境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林瑀也不想冤枉无辜者。但是大椿树梦境和现实的重叠度太高，林瑀害怕现实真的会如梦境里一般发展。那么他的这个情报就至关重要，还来得及改变一切。
　　他站到角落里，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出号码，身后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还好吗？”
　　林瑀抬起头，见到是宋晴，她竟然下车跟了过来。
　　“我……还好。”林瑀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你在流血。”
　　林瑀一愣。
　　或许是太过紧张了，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腹部的伤口不知何时再次裂开了，渗出的血濡湿了他的黑色T恤，但应该是不容易看出的才对。
　　“林瑀，你……”宋晴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怕死吗？”
　　这是什么意思？林瑀站直了身体：“没有人会想死吧？”
　　“我是说，你‘怕’死吗？会因为死亡而感到恐惧，害怕到瑟瑟发抖吗？”
　　这问句莫名其妙，宋晴的眼神冰冷得可怕，似乎隐隐在催促他承认，想要听到他说“是，我害怕得要死”。可是为什么？他在极昼署这么多年，明明没有心玉、却在那些牛鬼蛇神混杂的战场上出生入死地追寻着答案。他林瑀什么时候真的畏惧过死亡？
　　林瑀摇头：“我只害怕过在死前也无法做完我该做的事情。”
　　宋晴的眼神有一瞬竟像是失望，她垂下了头，隐藏住了自己的表情：“是吗。”
　　此时不是再给薛明世打电话的好时机。林瑀咬着牙将衣服下摆系好，拉上外套挡住了晕开的血迹，对宋晴道：“回去吧。”

　　而在两人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安静的车内，池笑笑正在犹豫要不要趁着大家都不在，自己也下车去上个厕所。
　　毕竟如果放夏子越和其他人在一起，自己又不在现场，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粉墨登场的下一位八卦主角会是谁。
　　夏子越看了纠结的池笑笑一眼，了然：“怎么了，怕我八卦你？”
　　池笑笑没作声，夏子越嗤了一声：“你有什么好八卦的呀？八卦你喜欢林瑀？”
　　“别瞎说！”池笑笑啐了他一口，“我对队长的心天地可鉴，不掺杂任何杂念，我就是纯粹地想报答他。”
　　“因为他救过你？”
　　“对，即使他不记得了。”池笑笑语声渐低，“但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一直挂在夏子越脸上的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他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池笑笑的脑袋。
　　“别动！”池笑笑打开他的手。
　　“不过……”夏子越画风一转，“既然你看起来不介意，那我就不得不说了，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俩很不对劲？”
　　池笑笑：“你是想说……队长和宋晴？”
　　但凡是个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林瑀和宋晴明明才认识没几天，但是自从在大椿树那里一起消失了一遭回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了。
　　“一时像是老熟人，一时又感觉像是情侣在冷战。”夏子越又摸着下巴。
　　“那你就别管了。”池笑笑没好气地打断他，“只要宋晴不伤害队长，她就不会是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