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修仙传》龙越

33、现代篇·未知心玉 明库内有没

　　大椿树消失，宋晴和林瑀回归，事件暂且算是告一段落，薛明世问过林瑀的意见：“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林瑀的思绪仍然挣扎在那个漫长的梦境里。它究竟是真是假？亦或是真假参半？那么，从那个梦境里他能够得到什么对现实有用的信息吗？
　　他想起一件事：“我听说，你让宋晴往心玉之外的异空间投去了一个发信器，它有传回信号吗？”
　　宋晴已经向林瑀解释过她前往生丹世界的原因，也说明了薛明世交给她的这个任务。
　　“短暂地有过微弱信号，现在彻底沉寂了。”费尽心思的努力似乎变成了无用功，薛明世的脸上却没见多少失望，“不过，我们记录下了信号的来源，光组的同事正在解析中，我相信这次行动仍然是有价值的。”
　　林瑀愣愣地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异议。
　　"薛局，你之前提到过，这世上存在四件最强的心玉是吧？"
　　“是的，按我们目前得到的信息，这四件心玉的名字分别是生丹、大椿、牵机、殇火。生丹在宋晴手中，大椿似乎就是拉你们入梦的那棵大椿树，现下已经消亡，而牵机和殇火还未出现。”
　　对上了，都对上了。
　　在那个梦境中他在极昼署一直工作到老去，这期间也接触过这四件心玉，它们的名字和薛明世给出的名字是相同的。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梦境特意提供给他的信息？
　　“那么薛局……”林瑀转过身，面对着薛明世墙壁一侧挂着的地图，他指向了一个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组建一只小队，去这里看看。”
　　那是位处新疆的一个小城市。在薛明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为什么？”
　　“在大椿树的那个梦里，牵机最早就出现在这里。我想去确认，如果梦境里给出的信息是真的，我们就可以抢先一步收集到牵机，就算是假的，我们也失去不了什么，最多白跑一趟。”
　　薛明世也注视着地图上的那个地方，良久，点头同意了林瑀的建议：“好，我会安排的。”

　　说是要安排，但是，指示林瑀出发的任务许久也没有落实。
　　他因此获得了一段少见的闲暇时光。腹部那道不明来由的伤口仍然隐隐作痛，他就也没有为难自己，每天早上悠闲地去署里，给自己冲泡一杯热咖啡，然后在办公区闲溜达。池笑笑一如既往的工作狂，早出晚归地泡在办公桌上堆成山的资料后面，整理着之前生丹和大椿树事件的任务汇报。林瑀附近的办公区有一张办公桌新增了名牌，上面写着“宋晴”。
　　和大椿树之梦里不同，现实里的宋晴被分配入月组，且被薛明世安排在了林瑀小队中。林瑀甚至觉得有点惭愧，宋晴可能拥有上百件心玉，在生丹世界里时强大得呼风唤雨，动动手指就可以捏死自己，自己何德何能做她的直属领导？
　　说起来，宋晴掌握的所有心玉里，有“归零”吗？
　　又或者，这世上真的存在这样一件叫做归零、可以消弭或是隐藏一切的心玉吗？那又是否也存在“向导”，那个他在梦里刚到极昼署第一天就点亮的、之后又陪伴了他一生的心玉？
　　林瑀思考着，嘬了一口咖啡，从宋晴的空白桌案后第一万次经过。

　　明库内，存放着极昼署自2010年至今收集到的所有心玉。
　　林瑀再一次来到了这里，今天值守的人仍然是来自光组的文韬，她看到林瑀就开始头疼，直接截断他的话，提前开口：“你的手环没问题，别再来问了……”
　　林瑀五年间没有点亮过任何心玉，因此总是来怀疑极昼署分发的传导情绪的手环是不是坏了，隔三差五就要以这个理由来骚扰明库值守人员，文韬几乎已经是条件反射了。
　　“不，今天倒不是来问手环的问题……”林瑀丝毫不在意文韬的拒意，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明库深处一排一排的架子上，“我就是想问……明库内有没有一件心玉，叫向导？”
　　“向导？”文韬怔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么具体的问题，她摇了摇头，“没有。”
　　“这么肯定？”
　　“起码记录在案的没有，明库内每一件心玉的名字我都记得，从没听说过向导。”
　　林瑀沉默下来。看来，那场梦终究还是梦，梦里的事不能全当做是真的。
　　“对了，那个新人……宋晴。”林瑀又想起了什么，食指轻敲桌面，“她不是上交了一本叫做《陨星集》的书吗，说是上面记录了所有心玉的名字，那里面有没有记录名叫向导的心玉？”
　　“《陨星集》还在审查中，我暂时还没有权限阅读，并不清楚。”文韬回答。
　　林瑀转着眼睛，开始思考要如何从薛明世那里做做工作，好把这本书借来翻上一翻。
　　“你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的？”文韬不由好奇。
　　“做梦梦见的。”林瑀敷衍着，准备离开，以后再找别的办法。
　　“不过……”文韬为人严谨，想到了一个漏洞，开口更正道，“我其实并不了解署内的所有心玉，领导们持有的心玉我就不知道。”
　　林瑀感觉自己找到了方向，忙问：“哪些领导？”
　　“级别高的我都不知道。比如你的上级薛明世，他也从明库拿走过两件心玉，但我们没人知道是什么。”
　　两件。
　　林瑀从没见薛明世使用过任何心玉，他就像个最普通的办公室领导那样，每天就是坐班，工作内容也不过是接接电话，下发一下任务，喊人去办公室谈话。他竟然有两件心玉？干什么用的？
　　他有些八卦地把这事记下了，但心里也清楚，薛明世的事情，他大概是没本事问到答案的。

　　林瑀前脚刚走，没过一会，宋晴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一眼认出了文韬，在梦中世界里她曾和文韬关系很亲近，她们在一起并肩作战过，文韬也在很多生死攸关的场合中帮过她。
　　可是……现实世界她们并未来往过。宋晴暗暗提醒自己要区分好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关于文韬的信息自动出现在宋晴的心中：她来自光组，主要负责明库的信息整理和统筹，以及参与对心玉的研究。她是个聪明且严谨的人，有着超乎寻常的记忆力，对真理执拗地追逐几乎贯穿了她的一生。
　　宋晴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极昼署月组的新成员，我叫宋晴。”
　　文韬友好地笑了笑：“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问，明库内，有没有一件名叫归零的心玉？”
　　咦？文韬不由歪了歪头。
　　今天大家的寻找都这么具体吗？而且都是她没听说过的名字。她甚至怀疑起来，楼下茶水间里是不是开放了什么心玉占卜，才让这些人前赴后继带着名字前来询问。
　　“据我所知，没有。”
　　“那向导呢？”
　　文韬微微睁大了眼睛，宋晴立刻猜到，小心问道：“是不是也有别人来问过？”
　　文韬犹豫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点头道：“林瑀刚才来过，问了一样的问题。”
　　差点暴露……宋晴脑子转的飞快，立刻扯谎说自己是听见林瑀办公室小憩时说梦话提到，所以好奇来问问看。
　　“原来是这样。”文韬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相信了没有。

　　等宋晴回到办公区，一眼就看见了办公桌后的林瑀，他靠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咖啡，眼神没有目的地放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晴便从他的身后走过去，脚步尽量放轻，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呀，宋晴！”身后忽然传来喊声，是池笑笑，她友善地对她招手，“桌子上有别的部门同事送来的伴手礼，你尝一尝。”
　　顺着池笑笑的手指，宋晴看到墙侧的小桌上，放着一小盒糕点。
　　林瑀似乎从放空中回了神，坐在转椅上转过了身来，瞥了宋晴一眼，没说话。
　　“啊，好的。”宋晴不好拂新同事的好意，将手伸向了那盒糕点。可就在即将要拿到的时候，糕点盒忽地被人整个拿走了。
　　林瑀就站在她的身后，他拿走了盒子，面无表情、低头俯视着宋晴。熟悉的双眼中盛着最显而易见的情绪。
　　他在怀疑她。
　　“宋晴不吃甜食。”他没有转开视线，话却是对池笑笑说的。
　　宋晴挑了挑眉：他想诈我？
　　她确实不爱吃甜食，但这种生活中的小细节，在现实中刚刚才认识的林瑀并不该知道。
　　“我超、级、爱吃甜食。”宋晴皱着眉，将每个字都吐得很重。
　　她伸手去抢盒子，但是林瑀立刻将盒子高高举起。宋晴伸出的手被晾在半空中，忽然一阵烦躁。在梦境世界相处的几十年里，林瑀什么时候敢这么对她？晚上还想不想在家睡了？简直倒反天罡！
　　宋晴被激起了胜负欲，手臂上玉纹一闪，差点想直接召一阵风把那盒子给卷下来。又猛然意识到这是在极昼署内，自己的人设可还是没有心玉的极昼署新人呢。
　　林瑀将那盒糕点在两只手里传来传去，举在宋晴的头顶上，仿佛在逗猴。宋晴几乎被气笑了，理智败退，怒火占领高地。她想不了那许多了，狠狠一脚踹在了林瑀的左脚上，又转身一膝盖顶在了他的膝弯。趁着林瑀吃痛弯腰，她从善如流地从半空中捞过了糕点盒子，拿出一个塞在嘴里，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剩下林瑀疼得在地上跺脚，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喂！”
　　可宋晴完全没有回头。

　　而旁边围观这一切的池笑笑，眨了眨眼睛，缓缓地在脑门旁边、打上了一个硕大的问号。
　　他们两个……原来很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