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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先界篇·镜子 司星是吧? ...


  •   千千阁内,望月盘坐于上千面芥子镜中央,她面前的虚空中,正漂浮着一面破碎的镜子。
      那镜子做工十分精美,古铜色的镶边上雕刻着星空和流云的纹路,只不过自上而下裂成了两半,左右也延伸出蛛网般的细小裂纹。它静静漂浮在那里,碎片里映出了无数张望月的脸。
      这正是司星来先界时所穿过的那面镜子。
      望月伸出一只手,生丹自她手心升起,灵力牵引着金光一寸寸扫过镜面。裂纹慢慢弥合修复,最终,复原成了一面完整的镜子。
      这面镜中,可以映照出司星的来处。
      望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拂过镜面,可是令她疑惑的是,镜面并没映出她想要看到的内容。她仍然只见到了镜中自己错愕的脸。
      “哪里出了问题?”望月皱眉苦思。
      不过,芥子镜从未碎过,她也从未有过修复镜子的经验。难道说,芥子镜一旦损坏,便无法再被修复了吗?
      望月将镜子揣进袖子里,决定去天极谷问一问朔月是否有办法。

      才刚刚走到天极谷附近,望月已经远远看见了谷外值守的故宸。故宸一脸严肃,面不改色,正雕像一般杵着大剑站立在守殿前方。
      “故宸!”望月惊喜地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故宸是天极谷守阵的副将,数年前因伤闭关,望月已经有很久没见过他了。
      面对望月,故宸严肃的面容舒缓下来,露出爽朗的笑容:“好久不见,望月。”
      在朔月驻守天极谷的百年间,望月每每来寻找她而她正忙的时候,都是故宸出来传话。是以望月和他见面地次数比见朔月还多。在司星出现之前,故宸是她在先界唯一说得上话的朋友。
      “听说你去了凡界。”故宸颇感兴趣地问道。
      “是,我为了获得人之心,历劫去了凡间一趟。”
      “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其实主要都是些艰难困苦挣扎求生的日子。
      可是想到若是那时有故宸在,他乐观又开朗,一定可以化所有苦难为乐子,开开心心地带她活下去吧。
      “故宸,等你不忙了,你来千千阁,我一件一件说与你听。”望月回忆着,又叹了口气,“若是你也和我一起在凡间就好了,我们转世成一对兄妹,一定很有趣。”
      “咦,兄妹吗?”故宸打趣,“我倒想做弟弟,每天什么也不干,就跟在望月后面拿你的袖子擦鼻涕。”
      望月被逗乐,捂着嘴轻笑,长久以来笼罩着她的那片冰冷的阴霾似乎也在略略散去。
      “那下次我们一起再去凡界,我做姐姐,朔月做妹妹,故宸来做最小的弟弟。”
      故宸似乎真的很感兴趣,笑着点头:“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去?”
      什么时候?望月一愣。等到朔月有空的时候?那会是什么时候?是要等到天极谷不再需要人镇守的时候吗?这份期待仿佛看不到尽头。
      一瞬间,那份阴霾和焦虑不安的情绪又重回她的心中。
      她摇了摇头,决定先做正事,问道:“我有事要找朔月,她在吗?”

      朔月今日只穿了一套束腰的黑色劲装,没披战甲,也没拿她那把几乎从不离身的长戟。她手里捧着望月递给她的那面镜子,用灵力仔细感受着。
      “我没察觉到任何灵力。”朔月说。
      即使已经被拼凑完好,可自从碎裂,这面芥子镜就仿若寻常的镜子一般,再没表现出任何灵力了。
      “你确定,这就是司星过来的那面镜子吗?”
      “这样说,倒也不能确定,我只记得那天穹顶上有面镜子忽然就放出光来,光柱直冲云霄,我就追着光柱过去。等我回来的时候千千阁的镜子已经碎了一面,我想应该和司星的到来有关。” 望月回忆着,觉得自己明白了朔月的意有所指,“所以你的意思是,司星可能来自别的芥子镜,而这面碎掉的只是巧合?”
      她想起千千阁内数之不尽的镜面,恍惚间确实不太记得,当初司星到来那天放出光的和掉落在地上的,是不是同一个了。
      “可是,司星确实和别的仙者都不同。他没有灵力,也失去了记忆,这一切应当是和芥子镜的破碎相关的。”望月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朔月放下了那面镜子,注视着望月,忽然道:“可是……你确定他真的失忆了吗?”
      望月:“他说……”
      “不要总是听他怎么说。”朔月摇头。
      朔月甚至在想,这会不会彻头彻尾就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或许是有人、亦或是司星自己,为了掩盖自己的来处或者为了其他某种目的,暗中取走了自己通过的那面芥子镜,换成了另一面破碎的普通镜子,以此混淆视听。
      虽然先界以前从未出过任何叛乱,但大兽的威胁迫在眉睫,整个先界局势紧张。朔月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铺垫了这么久,此时绝不能容许任何可能的威胁存在。
      只是……还不能让望月被牵扯进来。
      朔月咽下了那些猜测,从容收起了镜子,对望月道:“没关系,我会试着修复这面镜子看看。只要能知道司星的过去,这些谜团就都可以解开了。”
      望月打量着朔月神色,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但朔月在暗示什么?司星……难道欺骗了她吗?

      无名殿内,无忧君正于漆黑一片的暗室内闭目盘坐。殿外似乎有脚步声响起,算算时间,应该是朔月来了。他整了整衣袖,从暗室内走了出来,在前厅等候。
      按照惯例,朔月来进行每月一次的针对天极谷结界的汇报。
      汇报的内容大同小异,十年里归结起来只有四个字:“一切如常”。
      “只是……”朔月犹豫片刻,还是说了,“上次死火暴动之后,上层火海一直焦躁不安,不过我下谷去检查过,结界并没有问题。”
      天极谷内的火海并不均匀,粗略可分为三层,最下层是未知的沉睡着大兽的温床,死火热量致密而狂暴,整个先界无人可以接近。中层是无忧君灵力所支撑着的泯天大阵,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动乱,一刻不停地向下释放着镇魂的灵力,阻止大兽醒来。最上层则是略微稀疏的死火的火海,保护着大兽所在,阻止不相关的人靠近。
      每月一次,先界众仙者将灵力注射入天极谷中,一方面是为大兽提供灵力的食粮,令大兽长期处于餍足的状态,它才会继续沉睡,世界才是安全的,另一方面则也是为了补护泯天阵在死火中的损耗,
      无忧君点了点头。朔月前往天极谷守阵的这十年来,从未出过任何岔子。偶尔的小小异动也会被很快压制。她灵力高强,是整个仙界唯一可以进入上层死火之中并全身而退的人,无忧君对她很放心。
      以往,简单汇报到这里,朔月便该干净利落地走了。可这一次,她步伐停顿,抬头看向无忧,问道:“那个司星,你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吗?”
      无忧君:“据他自己所说,他失去了来先界之前的记忆,而因为他往来的芥子镜已碎,我们暂时无法查明他的来处。”
      “我在想,他未必说了实话。”朔月道,“依我看,不如将他交给我,只用一天,我必然让他说清来龙去脉。”
      无忧君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森森寒意。
      让一个人说实话的方法有很多,越好用的则越残酷。无忧君忽然笑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朔月,眼睛里透着些让朔月感到不太舒服的促狭,道:“可是,望月会同意你带他走吗?”
      朔月奇怪:“望月为什么会不同意?”
      “你不知道吗?自从自凡间回来,望月就……”无忧君故意拖长了停顿,“对司星很是不同。”
      朔月一愣。
      不同?
      她忽然明白了无忧君的意思,腾地从原地站了起来。
      怒火简直从头上蹭蹭地往外冒。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准备,制造了无数精美的盒子,一层层地保护住她的宝藏,好不被外界伤害,可是一转头,盒子的背面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害虫蛀了一个洞来。一个刚刚飞升没多久,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他凭什么?他配得上吗?
      朔月心想:司星是吧?我非得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而此时正躺着的司星只觉得脖颈处仿佛一凉。
      无穷远的高处,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静静俯视着他,令他心悸不已,直到从迷茫的梦中惊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今夕何夕、自己在哪里。
      既然醒了,司星想着,不如起来给四悉檀再浇浇水。
      他半梦不醒、脚步虚浮地出了门,看见了门前的那株小树苗,忍不住地露出笑容。四悉檀长得很快,已经快够到司星腰间了。它发出了好几片嫩叶,风吹过它的枝叶、发出哨子般的嗡鸣,直穿过司星的头颅。他闭了闭眼,用手摁住了自己额头侧面。但是没有用,那蜂鸣声越来越尖锐刺耳,过了很久,司星才意识到,那似乎并不是风声。
      他跌跌撞撞又迈了几步,顺着那尖啸声向西边看去。天极谷那侧的天空放射出血一般的红光,很快就染遍了视野所及的每个地方,震耳欲聋的警示声自西向东而来,像是惊雷划过天际。无数仙者匆匆御剑飞过头顶的天空,速度极快,恍惚只见一片绚烂的星光,向着天极谷的方向而去。
      而天极谷方向已掀起了血红色的高墙,像是一道巨浪,从世界的尽头滚滚而来。
      过了好一会儿,司星才意识到,那是火,几乎顶天立地的大火。
      发生了什么?是大兽……终于苏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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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大家不用担心坑,我会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