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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阿布 陨石雨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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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惊天动地的一击让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阿布在混战中抬起头来,看向震动声传来的方向,远处爆开的隐约是颜焱长生戟上的火光。
五号,多半也在那里吧。
明明已经失去了心玉,可她却仍然执意要去,临走时从库里搬走了大批武器,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阿布知道她此去凶多吉少,但也没有阻止。他会尊重五号自己的选择。
阿布一枪爆开面前魇兽的头颅,那只形状诡异的怪物坍塌在地上,化为黑色的粘液无声地流动。
怪物好像不会再生了。
每个人都在焦急地看表。
距离断界的展开极限还剩半个小时,可是魇兽还是铺天盖得多,尤其是城市的北面。且因为失去了母体,魇兽群狂躁不安,攻击力也更为骇人。
常规办法已经无法清理干净这些东西了。阿布考虑之后,用极昼署手环给剩余的成员发去通知:“你们都离开幻境世界,出口在极昼署,我一个人留下。”
晴组的人大多知道阿布的能力,那是名为“天灾”的强大心玉,可以召唤出陨石。平常阿布总要担心大规模的破坏会误伤无辜,不敢轻易使用。如今正好了,在一个砸得稀巴烂也不用心疼的幻境世界里,他可以敞开了用,将所有的怪物杀个干净。
极昼署的成员立刻听令,开始从这片区域撤退,一边击杀沿路的零散魇兽,一边去往极昼署大楼的方向回到现实世界。
阿布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所有人离开,他削瘦的身形看起来很脆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长发上沾染了黑红交杂的血渍,睫毛微微颤动,眼睛低垂着看向地面,许久也没有说话。
等感觉周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片死寂的世界里只剩冷风呼啦啦地穿行在怪物和自己身边。他才慢慢抬起头,手臂上金色的玉纹亮起,他发动了“天灾”。
这一次,空中应召而来的陨石比过往每一次都要多,它们如山岳般巨大,从头顶一直蔓延到看不清的远处,压迫感仿若天穹倾塌。似乎有某人无形中的一声令下,陨石倏忽而动,冲破了大气层,摩擦出致密的火焰,带着铺天盖地的毁灭气息,轰隆隆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冲了过来。
朝着阿布,它们全部朝着阿布而来。
天灾虽强,但有一个致命缺陷,它们永远都只会朝着阿布而来。
因为这件心玉所需求的情绪,就是“自毁”。
阿布一直是个迷途之人。
他没有过往的记忆,没有家人和朋友。记忆最初的那一天,他从一场暴雨中醒来,只见到了漫天的陨石落下,轰隆隆地朝着他砸了下来。他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甚至没有想清楚是该跑还是该放弃,只浑浑噩噩地睁着眼仰望着那场陨石雨,直到极昼署的人出现,很多拥有心玉的人彼此配合着去攻击那些陨石,阻止了那些陨石,才从那场天灾中救下了阿布。
阿布被他们带回了极昼署,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印象中隐隐约约仿佛听见有人喊过他:“阿布,阿布。”
后来他才从极昼署那里知道世上原来有一种东西叫心玉,而自己也拥有一件心玉。那天的陨石雨正是他自己召来的,如果控制不好,天灾随时还会再现。
那一次为了救下他,极昼署折损了不少人。阿布觉得很抱歉,其实不救他也没关系的。为了他一个,死了更多的人,怎么想都不是很划算。
但是毕竟自己已经得救,他也不好真的说出这样的话。
阿布自此就留在了极昼署,加入了晴组。可是,他觉得自己好像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无论是世界末日、还是恐怖组织八方,他都不是真的很在乎。他按部就班地、按照极昼署对他的期待而行动,只是为了回报他们救他的恩情。可如果要问他心中真正所想……他觉得自己一介浮萍,没有牵绊也没有目的,在这世上活得很无趣,还不如死了算了。
只是自我了断的话似乎会辜负当初舍命救他的那些人。阿布心想,要是自己可以死在心玉的失控里就好了。反正他也不能控制,他也尽力了,一切都只是一个悲剧的意外,他没有辜负任何人。
可是,天灾的伤害范围太大了,这个世界好像哪里都有很多人。他虽然想死,但也不是很想牵扯无辜者陪他一起死。所以大多数时候也只是想想就作罢了。
后来,他遇到了聂文文。聂文文刚进入极昼署时,他们各自在极昼署大厅的两头走过,明明中间还隔着很多很多人,聂文文却忽然转头从人群中盯住了阿布,眼神炽烈得像火。阿布感应到对方的视线,觉得自己又不认识这个人,对方为什么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他一向社恐,便低下了头。
聂文文也很快收回了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后来,聂文文在极昼署内点亮了心玉——“盾”。那是一件和阿布十分相配的心玉,可以在陨石朝着阿布来时保护他不受伤害。聂文文因此被分配给了阿布做搭档,“天灾”才得以在后续被用在实战中。
阿布还记得,知道阿布的心玉名为“天灾”的那天,聂文文显得有点震惊。
他思索了半天,可能是想对搭档了解得更透彻一些,谨慎地问道:“天灾只能造陨石吗?有没有别的形式?比如……地震啊、洪水啊、泥石流什么的?”
阿布好像从来没细想过这个问题,对啊,“天灾”就叫天灾,也不叫陨石。
他脑子慢吞吞地转着:“应该是吧,没见过别的。”
聂文文点着头:“好的,我明白了。”
从那之后,聂文文就一直保护着他。无论阿布去往何处,荧蓝色的能量盾牌都会始终挡在他的面前。
这一次,难得聂文文不在身边,难得他身处一片奇妙的不惧任何损坏的空间里,这里陪伴他的只有无数死不足惜的魇兽,他不用害怕伤害到任何人。阿布的心跳不由地微微加速,他心想,这是不是就是他期待已久的终点了?
天灾仿佛能读懂他的心绪,又或者只是从他的自毁倾向里获得了莫大的能量,陨石雨从未有过的壮大,那是他祈求已久的最盛大的死亡。
可是,荧蓝色的光盾再一次不依不饶地出现,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拦在了阿布的头顶。
聂文文出现在阿布身后,扶着膝盖喘着大气,似乎是一路狂奔着赶过来的。
“你快走吧。”阿布撒谎道,“我的心玉失控了,这一次的攻击太强,你的盾护不住我。”
聂文文摇头,没有一丝动摇:“不,我会护住你的。”
阿布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聂文文。和一潭死水的他不同,聂文文眼神倔强,一双眼睛灼灼如火地盯视着阿布,似乎一步也不肯退让。
已经是最后了,那个疑问已经在阿布心里徘徊了很久,他此时终于问了出口:“你是不是认识过去的我?”
聂文文因他的话怔住,好半晌,他支起了身子:“你知道吗,刚知道你的能力是天灾时,我其实很害怕。”
他没有直接回答阿布的问题,但那无疑已经是一种承认。
“我很担心,我担心当年那场泥石流是否也是你失控引发的。我想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你接受不了,所以才忘记了一切。所以我不敢提,怕戳中你的伤心事。”聂文文说,“但我后来想明白了,那场泥石流不可能是因为你。因为天灾被点亮的前提是自毁的情绪,你之前那么开朗,不可能想要自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