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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妖魔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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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璟道：“你师尊既能知道消息，那旁人自然也能，你都动心来寻了，更何况其它人？”
沈方愈一怔。
方才那消息来源，确实是自己编的。如若真人人都知道这碎片在冥狱，恐怕冥狱也被人掀了不少回了。
墨璟这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难道冥狱之门有伏魔杵碎片的消息，真的不止一人知晓？
没来得及跟墨璟对质，只见他足尖已踏上虚空，身姿潇洒地朝前飞去了。沈方愈连忙唤出无名，紧紧御剑跟随。
墨璟飞往的是长明阶后方。
这处黑雾弥漫，直到穿行而过，沈方愈才知道这后方还有一座巨大的山岩，那岩壁之上，竟有一整排的建筑，看着气势恢宏。
难怪他所到之处，人声隔绝，想来谢陵他们，都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是……”
“守卫之所。”
原来这里就是守卫之所！
如果谢陵的父兄还活着，应该就是退入了这里？
跟长明阶一样，这里的石房，也处处都有鲛油灯照明，比起其它一片血色黑雾的地方，起码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沈方愈紧跟在墨璟的身后，小心的向前走去。此处的魔气不像外头那么浓重，但沈方愈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这里有一种让他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一路行来，见着了不少的尸骨，但是新鲜的尸体却极少，但没有尸体，却有不少打斗的痕迹，鲜血到处都是。
这就说明，方才进来的人，要么受伤，要么死去。一具新鲜尸体都没有，未免有点太奇怪。
此地房屋皆是沿山壁而建。没有什么复杂的雕饰，不过是巨大的石壁开凿而已。里头曲曲折折，一间又一间的石房，有大有小，就连床，桌椅，都是石块所制。
“为何此处有那么多的房间？”
“别以为混沌之海只是让人避之不及的凶险之地，对某些修者而言，却是上好的修炼之所。”墨璟瞥了他一眼，“房间自然是给他们住的。”
“可否细说？”墨璟告诉沈方愈的一切都让沈方愈感觉到好奇，这是他从其他地方所无法了解到的信息。
“说了也无用，那不过数千年前的修行法门，早已被人弃之。”
沈方愈听后若有所思。
前方忽有人影闪动。
“谁？”
角落里闪出一个人来，慌慌张张，气息混乱。
沈方愈定睛看去，此人身着秋风谷的弟子服饰，这是一个晋国东部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派，同在晋国境内，跟清风剑派也常有来往。
这一位，沈方愈在万妖大会上打过照面，隐约记得他姓周。
墨璟正待动作，立即被沈方愈拦住：“周道友？”
“你……你可是清风剑派的沈方愈沈道友？”那人看清了沈方愈的面容，舒了一口气，放下戒备,“在下正是秋风谷，周逸君。”
说完，他好奇地看了墨璟一眼，墨璟冷冷淡淡，没有搭理他，沈方愈装作不知，只问他：“你怎么一人在此处？”
那周逸君立即垮下脸来，苦笑道：“方才碰到几个魔化的妖兽，与同门走散了。此处危机重重，我也不敢走远，只能在附近打转。幸好遇上沈道友与这位鲛……”他目光再次投墨璟，却被对方蓝眸冷冷扫了一眼，连忙转开视线，“二位若不嫌弃，一道前行如何？在下虽未走远，前后几间的路倒是摸熟了。”
沈方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看向墨璟，见他一副“你自己看着吧”的表情，便点了点头道：“既如此，烦请周道友前头带个路。”
三人穿过此间石室，又朝着走了一段甬道，前方骤然出现两道岔路。
周逸君指着左侧道：“这条路我先前探过，虽有些许魔气却无大碍，右边是条死路。”
沈方愈跟着他走向走侧，此处石板路并不平整，高低错落。沈方愈小心地走了几步，前方，见周逸君踩了一块方正的石板端走过去，也举步踩上，却不料，脚底下顿时一空，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沈方愈正待提气，墨璟已伸出手来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回一拉。
那石板裂出一道缝隙，碎石簌簌真掉，底下竟是一片悬空。
恰此时，一声怪响，通道的阴影处，骤然扑出一只人面鸟身的魔物，扑着巨翅，一把利爪直朝着沈、墨二人扑来。
“瞿如？”
沈方愈一怔，不过，看这鸟一身魔气，显然已被魔化。
那一头的周逸君，眼中红光闪过，唇边勾出诡异弧度，随他结诀的手势展开，几道黑气呼啸着奔袭而来。
沈方愈剑指一挥，“无名”剑出鞘，剑气如虹斩向那鸟首。
这一“人”一鸟都不是沈墨二人的对手，不过盏茶的功夫，沈方愈已收拾了魔化的瞿如，而墨璟，则将“周逸君”身上的魔气吸收殆尽。最后一小团纠结在一处的魔气即将逸散出来时，被墨璟二指一并，已纳入掌中。
“周逸君”的身体如被抽空了一般，诡异地扭曲了几下，七窍渗出黑血，瘫倒在了地上。
墨璟手中的魔气被强行压缩成团，化作一块黑色魔晶，沈方愈凑过头来，隐约见到了晶体里嗷呜挣扎的人脸，瞬间便消失不见。
“这是？”
“魇魔手底下的魔物，套上人族皮囊，足可以假乱真。”
墨璟的话音刚落，“周逸君”的身体内流出一滩黑水，不多时，便化作一具干瘪的皮囊，衣物委顿在地。
沈方愈皱起眉头：“方才我一丝一毫的魔气都没闻出来，如果再遇见他们，我也分不出是人是魔了。”他忽然意识到，为何此处没多少新鲜的尸体了，恐怕能用的躯体，都被魔物占了去。
看来，任何尸体都不能在此地留下！
沈方愈心念一动，祭火符燃起，一人一鸟都彻底消去了痕迹。
沈方愈望向前方空荡荡的通道，不再向前，而是以唤出“无名”，并指一抹，瞬间成一柄“火剑”，朝前方驰。很快，“无名”回头，沈方愈也看得清清楚，此处正是一条死路。
“走吧，向右。”
又走了几步路，沈方愈因着身边有墨璟陪伴，已不似起初那么紧张，想起一事，忍不住问道：“对了，谢陵先前说过，守卫之所外围设有上古结界，寻常魔物根本无法靠近。可我们一路进来，魔化的人与妖都见识过了，我竟丝毫没感受到结界的灵力波动。”
墨璟挑了挑眉：“结界？谁说没有。”他嗤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可你别忘了，那么多鸣幽都能从归墟结界逃出来，白轻羽为了封门连活人都能献祭，混沌之海里这种级别的动荡，你还指望那破结界能撑多久？”
“你的意思是，结界一早就被破坏了？”
沈方愈心头一紧：那谢陵的家人，岂不是……
“不全是。”墨璟脚步未停，一双耳朵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结界的核心还在，只是力量不如从前，守护范围缩得只剩最深处那片区域。我刚才便是从那里出来的。”
“最深处？！”沈方愈眼神一动，“那谢陵他们……”
“如果没乱走，应该还在那里。”墨璟斜睨他一眼，“他们跟着我来的，能有什么事？”
“那……谢陵的父兄，以及百年前被关在此处的仙门中人，可还有存活？”
墨璟冷哼两声：“那昆仑叛师之徒得了失心疯，你也被传染了不成？这鬼地方，看着能有正常人活下来的样子么？”
沈方愈抿了抿唇。
他知道墨璟说得没错，除了魔物，以及被魔物感染过的活物，正常人能存活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那我师兄，还有其它人，神君一路上可有见过？”
“没有。”墨璟淡淡道，“此处岔路极多。”
沈方愈听明白了墨璟的意思，这一路行来，也验证了他的说法。
不知师兄他们，又走到了哪个地方？
恰此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兵器交击时的打斗之声。
沈方愈看见墨璟，见他神情淡然，显然早已听到了声响。
“去看看？”
“啧，又要多管闲事了。”
“无名”已冲在沈方愈的前方，沈方愈飞身跃上剑背，一路飞至那发声之处。
前面豁然开朗，竟是一间仙门大殿大小的石室，里面成排摆着放各色武器装备，显然，这里原是一间兵械库。
里面打成一团，一眼望去，有几十只妖兽，也有十余名仙门子弟。
这是一场真正的大混战，对战的有妖与妖，也有仙门与仙门，更有仙门与妖。
魔气黑雾萦绕，呼叫声不绝，血腥味刺鼻。
刚进了门，拐角突然冲出一道血影，伴影着凄厉惨叫：“救……救命……”
那也是一个穿着仙门服饰的修士，一只手的手臂已被啃得见骨，身后追了三只妖兽，有狼、蛇、熊，来势汹汹。
那修士见了沈方愈，直奔他而来，眼神之中露出哀求之色。
沈方愈指尖沉动，“无名”已横在身前，剑势一沉，剑气瞬间劈开一道黑色，旋即，剑势成横，斩断一只头颅，腥臭的黑血溅洒满墙。
一个人头“咚”地应声落地，滚落数圈方才停下。
那怒瞪的双目，正是刚才那呼救的修士。
后面追逐的三只妖兽一怔，脚步却停了下来。
“小心!”
只见那被斩去头额的脖颈，忽有露出一黑物，竟是一只布满复眼的狰狞虫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