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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守卫之所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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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方愈话音未落，那虫首已窜起来，直扑他的面门！
半空中，那丑陋的黑虫，口器中竟喷出细密的黑色毒针，如暴雨一般倾洒而来。
不过，沈方愈反应极快，剑气织成防护金网，毒针悉数被反弹回去。那虫子扭头之际，沈方愈的剑气已至。
黑虫最终又化为了墨璟手心的一颗魔晶。
沈方愈利落地连斩二魔，目光又扫向那三只妖兽，害得那三妖瞬间化作人形。有一个看着极为眼熟，竟是妖之国门口的妖使。
那人连忙上前道：“少侠，我们不是魔物！”
沈方愈略一颌首，又看向场中。这乱成一团的，他确实有些不知如何分辨了。
“看手指，”墨璟似乎知他心中所想，提醒道，“指甲尖……”
沈方愈明白了。这些被魔体侵体的，虽然一时看不分明，但小指的指甲尖都隐现墨色，只不过，不仔细观察，是很难看得出来。
他提起“无名”，跃入场中。先是帮着一个妖对付一名魔化的修士，接着又提醒两个都没有入魔的仙门弟子莫要自相残杀，之后见魔杀魔，见人救人，待战局平定，身上已添了几道血口。
幸好，伤势不重，此地魔物被清除干净，但魔气依旧四溢。
墨璟自人多了以后就鲜少动手，沈方愈知道，他是不愿让人知晓身份。既如此，那就得全靠自己了。
沈方愈清点人数，与场上存活的七八名仙门子弟一道，共结成简易的清魔阵，将残余魔气清除，形成的魔晶，他一样未取，全给了旁人。
沈方愈自万妖大会上得了神剑，也算出了名，那几名仙门子弟自是认得他。如今见他修为不俗，人又大方，助他们脱困，一时全跟在了沈方愈的身后，听他指示。
沈方愈与他们简单交流，得知大部队从进来后便因着各种原因陆续走散。
沈方愈收剑而立，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众人点头，互相招呼跟上，一行人踏着满地尸骸，迅速离去。
沈方愈最后一个离开，散下数张祭火符，将地上尸骸迅速清理。
墨璟来到沈方愈身侧，唇角微勾：“人越多，越能吸引魔物，接下来你可要当心了。”
“好。”
墨璟所言不假，自从他和这些人汇合后，不管走哪条路，似乎都能碰见不少魔物。
队伍中的成员一点点减少，到了墨璟所说的结界核心地带，差不多只余下一半的人。若非有墨璟暗中助力，恐怕这点人也活不下来。
一路浴血奋战，终于感受到强大的结界灵息，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此处竟是一座偌大的大殿，殿门楣上高悬“议事堂”三个大字。四周流转的灵力与殿内的降魔阵图互为呼应，一切魔气、魔物在踏入殿门的刹那戛然消失。
众人确定此地安全之后，找了地方歇息、疗伤。
沈方愈转了一圈，却是眉头紧蹙。
这空荡荡的大殿，看不到任何一个人。
“就是这里？”
“是！”
“那谢陵他们呢？”
“我既去救你，又如何得知此处情况？”墨璟找了一张石凳坐下，“方才我确实带他们来此暂歇，结界核心能净化魔气，只要他们不乱跑，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的意思是，他们自行离开了？”
“放心，他们没走远。”墨璟眼神示意了下。
沈方愈的视线落在了墨璟身旁的石桌上，那里遗落着一个水囊，看上去又新又干净，显然不是百年前的旧物。
看来，他们确实到过此地，但又为何匆匆离去呢？
对了，灵蝶！
上次在海底用过灵蝶以后，他一直好好地收在识海中，此时此地，正是可以用到它的时候了！
“诸位，我还要去找人，先走一步。”沈方愈与诸人打了一声招呼，众人以为他要去找师兄萧清莫，劝说了几句，但见沈方愈坚决，只让他一路小心。
沈方愈找了一个角落，放出灵蝶。
灵蝶很快振起翅膀，浮于半空之中，接着迅速向前。
灵蝶穿过大殿，在一道半人高的佛相石座前停了下来，灵光微动，立即消失了石座之后。
沈方愈连忙运力推开石座，只见墙后，竟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里面曲折蜿蜒，漆黑一片，也不知通往何处。
墨璟在一旁，打了个响指，手上瞬间出现一盏八角风灯，照亮了前方一片大的路。
“走吧！”墨璟示意道。
沈方愈点了点头，先行前往。
辗转走了一会，见前方有光亮，细细一看，竟是处凿空的石壁，透过石缝隐约可见下方是间石室。
那灵蝶，在石缝间落了下来。
石室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沈方愈一怔，看向墨璟，却见墨璟微一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
“放心去吧，现在无人可觉察到你的气息。”
沈方愈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已成半透明状，想来在他人眼中，已不存在他这个人。他的脚步随便一走，竟也轻盈了许多，声息全无。
墨璟灭了风灯，和沈方愈一道走上前去，透过石缝，查看底下的情形。
石室竟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浮岛，由着无数根寒铁铁链托浮着，那悬空的底下一片幽深。浮岛中央竖着好几根柱子，柱身全都刻有一些符文，看着跟那祭台上的柱子很是相似，只是这些的柱子稍微细一些罢了。
中间是一处石壁，根根铁链的中央，竟是一道人影。他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竟似被石壁“吞食”了一般，与石壁融为了一体。他发髻散乱，发色灰白，虽面色苍白如纸，却难掩眉宇间的俊朗。这人其实年纪并不老，只是那一头灰白发，看着如同迟暮老者。他身上衣物已破损，但看那服饰制式，分明是仙门正宗的装束。
“哥，你告诉我，二十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谢陵半跪在这人面前，双手紧握成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哥？
沈方愈一怔，原来这人，竟是谢陵的哥哥——谢川！
谢陵总算没有白费功夫，找到了活着的亲人。
但是，看他哥哥这个样子，似乎也称不上真正“活着”？
“没想到，时间竟已过去了二十年？”那人幽幽长叹，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与谢陵如出一辙的眼波，映出对方全然陌生的面容，“山中不知岁月，你已经长成这样大了。方才我认不出你来，你长得……与少年时一点都不像了！不过，我也模样大变，你一样认不出我来。”
“哥……”谢陵喉间哽咽，“你们在这里，都遭受了什么？你……”
“小风，你既来此地，前尘旧事，我自当说与你听。”那谢川声音嘶哑，语调也有些迟缓，似乎许久未曾发声一般，可提及往事时却还是不自禁地拔高了语调，显然心中激动已极。
“门被封后，我与父亲退至此处。可魇魔突然来袭，恰逢混沌之海异动爆发，结界变得极为脆弱。我们撑了数日，终是撑不过去了。父亲，还有几位师叔、师伯，献祭了自身修为，才勉强激发上古结界的全部力量，平息了这场异动。”
“我与你承瑶师姐，还有余下的弟子，侥幸活了下来。于是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就在此地与魔物日复一日地周旋。混沌之海的异动也时不时发生，这样的日子好似永远都望不到尽头。最终，大家都撑不下去了。我们心里明白，没有人会再来救我们。于是，有人选择跟魔物同归于尽，有人选择献祭结界。我与承瑶本欲同赴献祭，可谁想到，你我兄弟分持的护心鳞，竟在最后一刻护住了我的残魂。等我醒来，发现已经竟然被石壁吞了进去，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护心鳞……”谢陵下意识地抚上胸口。
“你的在我这！”
一旁的慕容郁正欲取下，却被谢陵作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你收好。”
谢川的目光在二人中间转了一圈，叹声道：“早知如此，我本不应该带着这片护心鳞。小风，你把我的这块也拿走吧！”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出去！”谢陵沉声道。
“小风，莫作无谓之举。”谢川闭上眼睛，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也活够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终成这不人不鬼之躯。”
“若我早来二十年……不，哪怕早来十年……”谢陵声音发颤，“哥，对不起！若非当初失去了记忆，我也不可能耽误这么久。”
“失去记忆？这又是怎么回事？”谢川一惊。
谢陵将他在洗星池中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谢川听说，沉默半晌，终是叹了口气：“想来，这便是天意了。”
谢陵道：“当初若不是白轻羽为求自保，牺牲你们，又何至于此？”
谢川闻言，却摇了摇头：“也怪不得他，当时情势下，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谢陵不解：“若他当时没有选择，可后来呢？这二十年，他竟一次都没有想过，再回头来救你们。”
“他不敢冒这个险！小风，为保人界，谨慎并没有错。若换作我们出去，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谢陵一怔，他没想到谢川不仅对白轻羽没有恨，而且一直都在替他说话。
